陳通臉色微變,他如今狀態正差,通體法力因洗練性光,十去八九,加之陰神又受辟邪符所傷,可以說是最虛弱之時,若是遇著什麽意外,只怕都沒有多少抵抗之力。
“道長?”
正這時,卻聽門外一道輕軟聲音傳來。
聽得這聲,陳通微松一口氣。
“夫人請回吧,我今日有所收獲,需得練法修行,你只需這般與王兄解釋便是。”
聽得這句回復,那門外身影稍稍一頓,卻是半晌才離去了。陳通未聽得回應,稍有幾分疑惑,不過身體不適,也就未曾多問。
回過神來,陳通轉把注意放在自身境況之上,閉目稍沉,但見識海之中,一尊模糊小人,盤坐虛空,只是小人形態不凝,如飄似幻,似乎一個不好,就有重新變回一點靈光的趨勢。
陳通心中一歎,自然明白這是因為陰神初成便受了傷害的緣故,好在有真氣護住了陰神,這才沒有遭受太大傷害,否則修為倒退,突破不成是小,性光受損,日後再難突破才是大麻煩。
不過即便如此,陰神如此萎靡,只怕也需要真氣慢慢蘊養,才能恢復了。
雖然有些意外,不過境界到底還是突破了,陳通也不會太過糾結得失,於是閉目調息,緩緩恢復起了法力。
然而他調息尚未多久,便聽門外再度傳來一陣細微動靜。
如今陳通練成陰神,加之凝神調息,注意集中,立即便發現了門外動靜,並且察覺到外頭的人不是方才的林氏,腳步更輕微些,倒像是……
想到是誰,陳通不由皺眉,不過抬頭看了看房門上的辟邪符,稍稍松了口氣。
吱!
豈料,房門忽然被推開!
陳通瞬間提起精神,心下大驚。
若是他感應不錯,門外應該是那王平愛妾‘小唯’才是,有辟邪符在,怎麽可能闖得進來?
急忙轉眼看去,月光之下,嬌小身軀,嫩白肌膚,果然正是小唯。
陳通心念百轉,很快調整了心態,以他如今情況,難說是那惡鬼對手,輕易不好動手,只能虛與委蛇,暫且觀察。
他心中對‘小唯’能夠進來,也有了幾分猜測,卻是想到了賀娘子那故事。
自家分明才聽過,此時竟忘了這惡鬼所披畫皮,可能是純陽真人手筆,實在失策,不過倒也因此確定了幾分,賀娘子故事,果然別有深意。
“夫人深夜到此,不知有何事要尋陳某?”
陳通下得床來,背靠床頭,身後正是自家褡褳,那褡褳之中,有幾道符籙,乃是宣慶子所煉。
宣慶子乃是夜遊境修為,修士修成陰神出竅之後,再經磨煉,陰神便能不懼風雨,夜間出遊,來回百裡,生出許多玄妙神通,宣慶子所畫符籙,自比陳通煉製要強,當能有所防護。
“長夜漫漫,願修燕好。”
‘小唯’嬌媚一笑,身姿輕舞,卻有百般韻味。
“夫人此言何意?”
陳通面色微變,抬手便阻住了輕點腳尖,緩緩朝他走來的‘小唯’,未免有所分神,甚至不敢動用重瞳之術。
“自昨夜見得道長風采,小唯夜裡便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今日相公已睡,小唯卻想和道長親近親近哩。”
‘小唯’不理陳通舉動,漸漸靠近,身上淺綠輕紗,也緩緩從嬌軀滑落。
“夫人還請自重,陳某乃出家之人,不好女色。”
“道長可莫要誆我,小唯可是知道,
昨夜林姐姐便在道長房間過得夜呢,道長可是擔心夫君不滿?” ‘小唯’眼睛微眨,俏皮一笑道:“無需擔心,若是夫君見了,只怕興奮還來不及呢,萬萬是不會埋怨道長的,來!道長看我這裡美麽?”
蔥白小手輕輕拂過胸前櫻紅,‘小唯’一雙似水眼眸,緊緊掛在了陳通腰際。
陳通此時心神愈沉,‘小唯’顯然已有執念,雖不知何故要尋他歡好,但惡鬼之身,乖張異常,難說有何算計,隻他見過那惡鬼醜陋模樣,慢說擔心對方害人,便是對方隻為歡好,陳通也沒有那般好胃口。
心思轉動之下,陳通伸手已經探入了褡褳之中,體內法力細微遊動,浮於指尖,隻消‘小唯’再靠近半步,辟邪驅鬼之符,便會自他指尖彈出。
小唯並未察覺,但能感知陳通緊張,嘴角微翹,不甚在意。
她有純陽真人畫皮在身,尋常法術,根本傷她不得,便是道人緊張之下,以法力試探,也察覺不得她本來面目。
只是它卻不知,陳通早在昨夜便以重瞳術看破了它的本體,重瞳術乃是長生觀祖師仿人皇重瞳所創,可謂玄之又玄,加之長生觀祖師本也非常人,乃是道門真君陰長生。
神仙傳、雲笈七簽等先聖典籍之中,皆有其名,身份也不比純陽真人差了。
所創之重瞳術,又豈是等閑,不過純陽真人隨手煉製的畫皮,自然能夠看破。
但見‘小唯’愈發靠近,半點沒有顧忌,陳通心念一動,便要驅動手中符籙。
“道長救我,道長……”
卻在這時,院外一陣慌忙腳步聲漸近,不多時,便有一人推門而入,不是王平又是何人。
“王兄?”
王平到來,恰好轉移了‘小唯’的注意力,陳通同樣看去。
但見王平推門而入,滿面倉皇,顏色慘白,十分狼狽。
陳通本欲詢問,卻見王平抬頭看來,見得‘小唯’,忽然身子一僵,見得此幕,陳通心道不好,轉眼便明白了其中因由。
當下毫不猶豫,褡褳一背,大步走向王平,一手把住王平臂膀,半推半扶,便將王平帶出了房外。
“道長……”
王平這時才回過神來,忍不住要回頭看向房門。
陳通重重一扯,道:“莫回頭,且先離開此地。”
言閉,也不管王平顏色如何,法力微動,便將王平帶離了院子。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大堂。
王平尚且來不及多問,陳通卻道:“王兄,速速召來府中身強體壯的下人,若有耽擱,恐生變故。”
聽得這話,王平這才反應過來,面色微變,正要開口,卻看陳通神色肅然,當即不敢怠慢,忙召來下人,吩咐聚集護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