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賊程景,率軍南下,企圖禍亂南方,陛下命我盡快將其剿滅,避免對南方的穩定造成破壞。”
王秦話題一轉,提到了程景。
一個穩定的南方,將會是大梁最堅實的後盾。
如今江北初定,百姓們還未從傷痛中好轉,大梁的西面到大明城,才從戰亂中恢復平靜,從大明城到東海,又陷入了和武國人的戰爭中。
在這種情況下,梁軍對抗武國人的後勤保障,在很大程度上,將十分依賴南方補給。
如果南方也陷入了戰亂,梁軍怕是連口飽飯都很難吃上。
南方的穩定事關抗武大業,容不得程景去禍亂。
本來朱繇已派丁寧去廣惠坐鎮,區區一個程景,在丁寧面前,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但朱繇偏偏將剿滅程景的任務,交給了王秦。
這讓王秦有種遠水救近火的感覺。
帝心難測啊!
王秦默默的想到。
“我們東南軍,怕是都自身難保,哪有力量去追擊程景,陛下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啊!”
眾將抱怨道。
王秦道:“陛下既然將剿滅程景的任務交給我們,就是相信我們東南軍,諸位與其在這發牢騷,不如想想怎麽剿滅程景?”
眾將聞言,紛紛陷入了沉默。
程景南去的南方,氣候悶熱,多為山地叢林,蚊蟲鼠蟻之多,超乎想象。
像他們這種生活在蒼江流域附近的人,去了哪裡,短時間內很難適應,有些人甚至容易生病。
在這種情況下,眾將打心裡都不願去南方追剿程景。
程景麾下有五萬兵將,倘若讓他成功勾結到一些蠻夷,那實力將不可想象,而東南軍目前最多能調動十萬兵力。
可是武國人大軍壓境,東南的壓力與日俱增。
王秦又能派出多少兵馬追剿程景?
周舒問道:“不知大人打算派遣多少兵馬,深入南方,追剿程景?”
王秦想了想,道:“程景不過是隻喪家之犬,雖然擁有五萬兵馬,但在我看來,都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只要我們速度夠快,趁程景立足未穩,必可一戰而潰其軍!”
“我意,從東南軍中抽調一萬精銳,奔襲程景!”
奔襲……
大多數將領心中叫苦不迭,長途奔襲,行軍加打仗,對當兵的來說,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
可偏偏他們的上官,王秦,最喜歡的戰術就是閃電奔襲。
王秦道:“我已派人調韓德及其飛虎軍回來,擔任此次奔襲的中堅力量。”
突襲扈蒼港的計劃,因為蒲華過於嚴密的防守而宣告破產,這令王秦大為惱火。
同時也意識到武國人的不好對付。
“那由誰領軍?”
徐勇、何峰等人問道。
這個問題正是王秦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由誰來領軍?其實,由他自己來領軍,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他是不能離開余安的。
周舒倒是躍躍欲試,很想帶兵去把程景剿滅了。
但是他剛剛又接下了建設水軍的任務。
王秦看著眼前眾將,心中有些失望,他的面前,大多都是不能獨擔重任的。
“不如將張樂調回?”
周舒提議道。
“不用,嘉州港離不開張樂。”王秦搖頭否決,又道:“就讓韓德統領飛虎軍的同時,獨領這一萬人馬。”
“大人,
韓德初來乍到,寸功未立,您就讓他統領一萬大軍,恐怕難以服眾啊!” 徐勇、何峰等人聞言,立刻跳出來反對,他們拚死搏殺,竟然連個剛投降過來的小子都比不上。
周舒也道:“大人,這會不會不合適?”
王秦正色道:“沒有什麽合適不合適的,韓德能在亂世中統領一支兵馬而無恙,並且打出自己的名聲,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王秦力排眾議,極力支持由韓德統軍,徐勇、何峰等人雖然對此表示不滿,但王秦反問他們是否敢立下軍令狀統軍征剿程景時,徐勇、何峰等人紛紛閉口不言。
這些人啊!
既不滿別人比自己獲得更大的權力,自己又不敢於承擔相應的責任。
王秦腹誹道。
“那就請大人讓韓德立軍令狀,以服三軍之心!”
徐勇不甘心的說道。
“我會的,立刻召回韓德!”
王秦點頭道。
安排好了軍務,王秦又提到了民政,“春耕已到,不能因為武國鬼子大軍壓境,而耽誤了農耕,否則等不到和武國鬼子廝殺,我們就得先餓死。”
“大人放心,卑職已經下令各地百姓抓緊時間春耕。”
毛達出列應道。
王秦問道:“你是怎麽安排的?說來聽聽。”
毛達抓了抓腦袋,道:“就是讓他們抓緊時間春耕,還能怎麽安排?”
王秦冷哼一聲,“朝廷任命你為余安太守,難道你就是如此敷衍的嗎?”
“請大人明示,卑職實在不知道哪裡做錯了。”毛達驚慌失措道。
王秦道:“東南初定,我一直忙於籌備軍務,以對抗武國鬼子,而疏於民政,你可知,余安城內的惡霸有多少?”
“有多少豪強富戶佔據了田地?有多少百姓居無定所?沒有屬於自己的田地?只能依附在這些豪強富戶的名下,做一個佃戶。”
“每年辛辛苦苦的耕種,到最後卻連肚子都無法填飽,他們的收獲成果,大多都被富戶豪強們給抽走。”
“大人,田地是人家的,佃戶給他們耕種田地,乃是自願行為,這是卑職無權去管的啊!”
毛達攤手道。
另一名官員也符合道:“是啊,大人,佃戶制度自古有之,歷朝歷代都不曾加以干涉,便是我們的陛下,至今也沒有下令干涉,我們又怎能插手?”
“大人在湖郡、宜郡等地,曾大力打擊豪強富戶,將他們的田地分給貧苦的百姓,獲取了極大的名聲,但此一時彼一時,新朝建立,一切當以穩定為主,如果大人想要在這個時候,打擊豪強富戶,分瓜他們的田地,怕是會引起他們的反抗,從而引起社會動蕩啊!”
“……”
王秦聽完眾人的反對聲,笑道:“我從不曾畏懼這些豪強富戶,他們若是敢和我作對, 就先問問我麾下的十萬大軍。”
“大人,您這是專斷獨行!”
一名官吏情緒激動的斥責道。
“你是冥頑不靈。”
王秦並不在意別人的指責,任何時候,想要做出一定程度的改變,都不會那麽容易。
“傳令給各地的官府,命令他們,嚴查當地富戶們是否為富不仁,有強佔土地的行為,平日裡的不法行為,必須嚴厲打擊,將他們強吞強佔的土地還給百姓。”
“同時,允許貧苦百姓開荒耕種,記住,我只允許貧苦百姓開荒耕種,凡家裡有良田數十畝,衣食無憂的家庭,嚴禁他們開荒。”
“毛達,你能辦好這件事嗎?”
王秦問道。
毛達支支吾吾的憋了半天,不敢答應王秦。
王秦冷笑一聲,“萬一權,你去做。”
萬一權在人群中正怡然自得的觀看這一幕,忽然聽到王秦喊到自己的名字,嚇得渾身一哆嗦,“大人,卑職怕是能力不夠,辦不好這件事啊!”
王秦沒有理睬萬一權的推辭,繼續道:“打開各地府庫,將耕種用的糧食種子、農具無償租賃給百姓們使用,還有耕牛,從現在起,東南一帶的耕牛,嚴禁屠宰食用,凡是私殺耕牛者,罰十金,仗二十,關押一個月!”
王秦禁殺耕牛的法令,是經過深思熟慮才決定的。
許多地方,因為宰殺耕牛食用,使得耕牛數量急劇下降,等到農耕時,很多人沒有耕牛使用,在耕種一事上,費時費力,白白損耗了相當一部分的勞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