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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符文師》第14章 王牌師團與法師連隊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葛溫爵士派來的親衛叫醒。

  我換上提前準備好的平民衣服走出帳篷,迎面吹來的晨風驅走了最後一絲殘留的睡意。

  葛溫爵士的親衛替我把戰馬牽了過來,它身上的馬鎧已經全部卸下,方便我執行偵察任務。

  “蘭斯洛特爵士,”葛溫爵士走到我面前,雙手重重地搭在我的肩上,“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注意安全。”他從親衛手中接過我戰馬的韁繩,親手遞給了我。

  “如果不慎被帝國士兵發現,就假裝你是隨軍商人的一員,在野外迷了路。”

  我點點頭,靈巧地翻上我的戰馬,朝幾裡外的帝國營地疾馳而去。

  我飛快地從昨天的戰場奔馳而過,能分開的屍體已經被全部分開,按照帝國和王國的服飾區分開擺在地上,一小群王國士兵正在把那些無法分開的屍體丟進燃燒著的焚屍堆裡。

  一名像是小隊長模樣的士兵認出了我,滿臉敬意地朝我行了一禮,我衝他擺擺手,拐上一條通往營地旁丘陵的小路,這丘陵地勢較高,上面長滿了高大的溫帶樹木。

  這是我昨天就想好的地方,我騎著馬在林間狂奔,太陽開始慢慢爬升,幾縷微弱的陽光透過交錯的樹葉照下,在林間棲息的鳥兒似乎被我的戰馬嚇到,紛紛扇動翅膀朝天空飛去,這一切都讓我感覺到一絲久違的親切感。

  我用力地一甩韁繩,座下的戰馬全力奔跑起來,只花了十幾分鍾就帶我到了預定的目的地。

  我翻身下馬,把它拴在一旁的樹乾上,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我撥開有些凌亂的樹枝,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懸崖,還有懸崖下方的帝國營地。

  我伸手從衣服裡掏出望遠鏡,這大概是我為數不多從帝國帶出來的東西。

  看著它,想起了曾經的美好時光和盜賊公會的朋友們,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我搖了搖頭,這些事情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太過久遠。

  “帝國的呆瓜們一定想不到王國人手上會有望遠鏡。”我充滿惡意地想著,有些愉快地舉起望遠鏡,開始觀察起懸崖底下的帝國營地。

  營地裡到處是站崗和訓練的帝國士兵——這可不像昨天損失了七千人的樣子,隨後我就找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帝國軍的旗幟換成了一隻踩著獅子仰天咆哮的巨龍,而不再是金雀花師團的金雀花和百靈鳥。

  “新師團嗎……”我喃喃低語著,轉動著望遠鏡,以求尋找更多有用的信息。

  很快我就發現了另一個奇怪的點——一大群身披長袍,臉龐隱藏在兜帽之下的人,他們實在是太顯眼了。

  我看見一位身穿華麗製服的中年男子從最大的那頂帳篷中走出,臉帶笑意的來到這群兜帽人的面前,恭敬地將他們引進了帳篷。

  我一下子來了興趣,那男子身上的製服可不是普通的帝國軍服。我敢打賭他就算不是師團長,也一定是這個師團的重要人物。

  遺憾的是望遠鏡可沒法竊聽,這意味著如果我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就得冒險混進帝國營地。

  “不進巨龍巢,哪來的龍蛋?”我這樣想著,聳了聳肩,決定從懸崖上爬下去。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第一步:找到一名帝國暗哨,第二步:把他打暈,第三步:穿著他的衣服混進營地。

  計劃的前兩步都很順利,我順著懸崖上的岩壁慢慢往下爬,走進了帝國營地前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在這種樹林裡布置暗哨是一名合格指揮官的基本素質,所以我很輕松地就找到了一名蹲在大樹上的帝國斥候,這可憐蟲還沒反應過來,我的匕首就貫穿了他的胸膛。

  我剝光了他的衣服,拿走了他的手槍、匕首、口糧和身份牌,最後把他的屍體卡在了樹乾之間。

  我把自己身上的平民服飾脫下,丟到這個倒霉蛋的屍體上,三下五除二地穿上他的衣服。

  我找到一處水池,滿意地打量打量了自己,現在的我是一名合格的帝國斥候了。

  不對,還有一個問題。我皺著眉頭看著水面裡自己那頭火紅的短發,還有自己那張臉。我在帝國可是到處追捕的逃犯,保不準有人會認出我來。就算不會,紅發也是一個危險的標志。

  我想了想,那個倒霉蛋的頭髮是金色的,正好我的神力也是金色的……

  於是我調動體內的神力,把頭髮染成了金色。

  這樣就完美了,我開心地點了點頭,把手槍插進腰間的皮套,正襟危色地朝營地走去。

  “等等!”我走到營地門口時,站崗的士兵攔住了我,“你不是斥候嗎?為什麽這個時候跑回來?”

  “我看到營地左側的丘陵上有鳥飛起,我懷疑有王國間諜到了那處懸崖上。”我簡單地給出回答。

  “這樣嗎……好像之前的確是有飛鳥。”那名警衛點了點頭,“快去吧。”

  我徑直朝那頂最大的帳篷跑去,四周時不時有士兵列隊走過,雖然我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但和他們擦肩而過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感到緊張。

  好在我之前的推論是正確的:這麽大的一個師團,不可能每個人都認識其他的全部同僚,那種被叫住然後被識破的故事大部分時候隻存在於故事書裡。

  當然了,如果我遇到了一個愛兵如子的長官,記住了每個人的長相,那也沒有辦法,只能自認倒霉。

  好在這種事情比被識破的概率還低,所以我很順利地走到了指揮帳篷旁邊。

  “有第三法師連隊‘奧術之箭’的幫助,我想我們巨龍之傲師團一定能輕松拿下面前的這道城牆,也讓那群王國野人知道,我們和金雀花那幫廢物可不一樣。”我剛走近帳篷,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哪裡,雷薩軍團長謬讚了,誰不知道你們巨龍之傲師團素有帝國王牌師團之稱,在反騎士作戰更是有充足的經驗和戰績,死在你們手上的高階騎士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吧。”另一個有些乾枯的聲音緊接著傳來。

  這可不得了了,我在心裡想著,先不提那個法師連隊是什麽東西,就這個王牌師團,對我們來說就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挑戰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這個消息送回給葛溫爵士,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我一邊朝營地門口走,一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然而事情注定不會一帆風順,我剛走到門口,發現另一名斥候打扮的士兵正站在入口處,面色嚴肅地和守衛交談著。

  我到的時候他剛剛說完一段話,抬頭看到了我。我看到他的臉色瞬間從疑惑變到恍然大悟再變到憤怒。

  他伸出一隻手指著我,我聽到他大喊:“那是混進來的間諜!他殺了一名我們的斥候兄弟。”

  空氣驟然安靜了下來,我能感覺到所有周圍的帝國士兵都把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大部分是不友善的目光。

  我掏出腰間的手槍,趁周圍的士兵還沒反應過來,朝門口的警衛和斥候一人連開了三槍。

  斥候和警衛應聲倒地,清脆的槍聲在營地上空回蕩。這槍聲就像某種危險的開關,周圍的士兵全部回過神來,刺耳的哨聲在營地裡響起,不少人更是直接端起手上的步槍朝我開火。

  “Zuyk!”我咬咬牙,轉身放出一面大氣神盾,擋住射來的子彈,我現在穿的可不是騎士鎧甲,這些子彈能直接把我射個對穿。

  但轉身意味著我逃命的速度變慢,速度變慢意味著更多的人反應了過來,更多的人反應了過來意味著那個可怕的法師連隊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一大批法師殺氣騰騰地朝我衝來,時不時有紫色的飛彈從我身邊略過。

  “氣勢如虹!”我給自己加持上氣勢如虹,又用風能強化自己的雙腳,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樹林裡跑去。

  “Auir!”我回頭,發現那批法師鍥而不舍的追殺著我,我隻好喚出火焰,能量箭爆開形成的火球迅速吞噬了附近的草地,隨後點燃了一大片的樹林。

  “該死!”我聽到火場的對面傳來一聲怒罵,“我們有沒有水系法師!?”

  “沒有!”隨後傳來了另一個人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偷偷笑了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我來的那處懸崖,有了氣勢如虹和疾風的加成,我用比下來時快上不少的速度爬了上去。

  “呼——”我爬到懸崖頂,看到我親愛的戰馬葡萄——這名字是為了紀念熙德爵士的蘿卜——這才松了口氣。

  “真高興見到你,葡萄。”我笑著朝葡萄走過去,後者親昵地把馬頭考到我身上,朝我伸出一條濕潤的舌頭。

  “真乖,但是我們得走了,嘶——”我摸了摸他的頭,卻突然感覺腰部一陣疼痛。

  我低頭,發現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挨了一記那種紫色的能量箭——我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點點紫色的熒光殘留在我的傷口周圍——先前的緊張勁過去後,傷口開始重新散發出疼痛的信號。

  “糟糕,葡萄。”我朝它露出一個苦笑,“我們恐怕得快點回去了。”

  葡萄低下頭,我忍著腰部的劇痛,艱難地爬到馬背上,甩動韁繩朝回趕。

  來時輕松寫意的路程現在對我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我感覺我的血液在隨著葡萄的奔跑顛簸不停流逝,傷口總是在剛結好痂的時候就因為劇烈的顛簸再次裂開。

  葡萄似乎感覺到主人的不妙,即便我沒甩韁繩也開始全速朝前奔跑,我趴在馬背上,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腦袋也變得昏昏沉沉。

  我曾經和特拉卓學過一些知識,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不少血液,但我沒有其他選擇,我出來的時候什麽東西都沒帶。

  我用力地咬了咬舌尖,這讓我清醒了一些,大腦也變得清明不少。借著這段寶貴的清醒時光,我開始在大腦中瘋狂搜索止血的辦法。

  這種思考在幾分鍾後停止了——我全身開始發冷,這意味著我已經失去了太多血液,而我還處在這處森林裡,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回到營地。

  所以我勒住葡萄,從地上扯起一大把秋明草,混著泥巴糊在了腰間的傷口上,這雖然不太衛生,但至少能幫我簡易地止住一點血。

  做完這一切後我重新爬到葡萄背上,繼續朝來時的方向狂奔回去。

  我感覺傷口依舊在朝外滲血,但的確比之前要好了不少——如果要比的話,每分鍾流失的血量大概就是水桶和一滴水的區別。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冰冷,乾燥,起了不少死皮。我苦笑了一聲,雖然我現在看不到我自己的臉, 但我猜和死人沒什麽區別。

  好在我和葡萄還是堅持到了城牆前的那片營地。我的狀況一定很糟,因為之前朝我敬禮的小隊長滿臉驚慌失措地上來牽住我的馬,我恍惚間聽到他在大喊著什麽,但入耳的只有一片混沌不清的聲音。

  我癱倒在馬背上,一大群人朝我跑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把我從馬背上抱下來。

  “天啊,薩倫,這真是,”我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這讓我恢復了一些精神,眼前的景象也慢慢重新凝聚。

  是熙德騎士,他捂著嘴巴站在我身邊,旁邊是抬著我的一群士兵。

  “葛溫……爵士……在哪?”我艱難地伸出自己的左手,緊緊地抓住他。

  “這不是當務之急,薩倫!”熙德騎士顯得有些生氣,“你真該聽聽你自己現在的聲音,就好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死者一樣,你需要治療!”

  “不,事關……重大……”

  “夠了!”他把我甩開,“快把他帶去牧師那裡,你們看看他流了多少血!?從戰馬旁一直流到這!”

  “蘭斯洛特爵士,聽說你找我。”半睡半醒之間,我感覺另一個人握住了我的手,我艱難地睜開眼皮——它們仿佛被膠水黏住一樣——葛溫正擔心的看著我,他的眼睛裡寫滿了關心。

  “葛溫爵士,小心,對面是……王牌師團……巨龍…之傲,還有……法師連隊…奧術之箭。”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段話,感覺自己再也堅持不下去,眼前的景色逐漸變得越來越虛幻,最後整個人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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