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鮑勃長出了一口氣,驚疑不定地看著我,“我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麗雅這樣的評價了,不得不說,薩沃斯先生,你的資質非常出色,我想我們會非常歡迎你就讀的。”
“你們的意見?”他說完這段話,轉頭看了看其他老師,聽上去像是在詢問著某些問題的答案。
“我的意見是,物理系學費減免五成,並且免除掉他所有一級基礎課程的學習,他一定系統地學習過那些知識,再學一遍只是浪費時間。”
凱勒鵬第一個給出了意見,他很快又看了我一眼,笑著補充道:“當然,如果薩沃斯先生想要重新學習一遍由我們學院編纂的基礎知識,我也不介意,那樣的話就換成學費減免九成,並且提供給他隨意考試的權力。”
“好的,”鮑勃點了點頭,“我會把你的意見收集並投送給物理系的主任。下一位?”
“化學系提供一樣的條件。”達達同樣笑著開口,無比簡短地說道。
“嗯哼,你就是系主任,所以不用反饋。下一位?”
“修辭學與語言系,學費全免,大一課程免除,如果他願意學習大一課程,那就……容我考慮一下,算了,還是讓我們的主任來頭疼吧。”
麗雅激動地說了一大串,末了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補充了一句:“我想複製一份這孩子的修辭學試卷,我們系主任一定會十分激動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停地在看我,狂熱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麽稀世珍寶,讓我好一陣毛骨悚然。
“當然,您自便,菲麗芭女士,下一位?”
“我沒辦法做主,我想還是讓系主任來吧。”特麗絲聳了聳肩,站到了一邊。
“嗯……好吧,最後一位。”
“醫學系沒有特殊待遇,如果不是考慮到他的年齡,我們可不會讓他入學。”威斯特勒杜奇歎了口氣,說道。
“非常好,至於我的數學系,”鮑勃沉吟了一下,“先不給出意見,老頭子年紀大了,這些事情還是讓主任去頭疼吧。”
他說完這句話後,滿臉笑容地看向我,“祝賀您,薩沃斯先生,”他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我很榮幸地通知您,您以十分優異的成績通過了第一階段的筆試,第二階段的面試會在明天下午一點,於我們學院的議事大廳準時開始,請您做好準備,到時候不要遲到。”
說完這番話後,他摘下了自己的眼鏡,十分感慨地看著我:“明天的面試可會比今天熱鬧上一百倍,薩沃斯先生。這所學校十一系的教授和主任,第一次因為一個學生齊聚一堂。”
他盯著我,一動不動,直到我開始心慌才慢慢地說道:“在這所學校過去的歷史裡,從來沒有人這樣做過。如果您能通過明天的面試,薩沃斯先生,您就會是斯特蘭歷史上第一例。”
我已經忘了我是怎麽走出那間教室的,鮑勃教授的話就像一顆手榴彈在我腦袋裡炸開,震得我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直到走出這棟大樓,冷風迎面吹來,才讓我清醒了一點。
“考試怎麽樣,薩沃斯先生?”卓迎面朝我走來,她還在這兒令我有些驚訝也有些感動,看起來她一直在這兒等我。
“還不賴,”我衝她笑了笑,“數學、化學和物理都是a+,修辭學是完美,我想應該比a+更好?地理是a,醫學只有c,我實在看不懂那些東西。”
前面還好,說到醫學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垮了下來,斯特蘭的醫學水平看起來比帝國和巴倫利亞都高上不少,他們甚至已經開始研究人體的構造了。
“不必氣餒,薩沃斯先生,”卓笑了笑,“和這學校的大部分學生比起來,您已經算是一位天才了,而且,更嚴酷的考驗可還在明天等著您呢。”
她說到這,也好奇地打量起我,“十一系集聚一堂,這可真是史上第一次,您能創造奇跡嗎嗎,薩沃斯先生?”
卓的話提醒了我,這可是個大問題,聖靈在上,我連這學院有些什麽系都不知道,正好趁這個機會問問卓。
“呃,正好問問你,”我撓了撓頭,“能不能替我介紹一下這十一個系?”
我能清楚地看到卓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了起來,她花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自己僵硬的臉龐,艱難地開口道:“你甚至都不知道這學院有什麽系,就選擇了全部報考?”
“我想應該是我的同伴擅自替我做出的決定,嗯。”我尷尬地給出解釋,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這時候反悔也來不及了,”卓歎了一口氣,“我來給您介紹一下,薩沃斯先生。”
“您跟我來吧,”她轉過身去,朝我揮了揮手,“我辦公室裡有更詳細的資料。”
我點點頭,跟著她返回了教務大樓的辦公室。
她給我倒了一杯咖啡,隨後轉身撲到了書架上,一邊翻找起資料,一邊跟我介紹起這個學院的課程:“我們學院的十一個系分別是物理、化學、數學、醫學、地理、生物、煉金學、蒸汽工程、修辭學與語言、魔法研究以及歷史。”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又一本的書籍,直到在我面前累成一摞。
“這些就是各個專業基礎學科的入門書籍,你可以拿回去看看,我接下來給你介紹一下各個院系的特色。”
卓接下來花了整整半個小時,給我大概講了一番各系的學習方向,我熟悉和化學數學和物理自然不用說,這些系的學生一直在探索更深奧更高級的世界奧秘。
我最不熟悉的醫學系則以醫學進步為己任,據說人體解剖就是這個系的某位教授提出來的,觀察解剖後的人體也很快成為了醫學系的必修項目。
地理系則一直在探究我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的奧秘,這個系的學生一直在致力於弄清楚太陽為何東升西落,世界上又為何有春夏秋冬。
生物是我沒暫時沒辦法理解的深奧學科,據卓所說,這個系的學生和教授一直在研究維洛季馬上的各種生物和植物,光是去年就有五名學生喪命於凶狠的獅鷲爪下。
煉金學、魔法研究和歷史則是我比較感興趣,但沒那麽精通的課程,這些課程大部分的內容都已經寫在系名上了,研究魔法,研究煉金,還有研究歷史。
修辭學和語言則是我從小就會的拿手本手,但有句俗話說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想我能在這學校的語言系學到更多的東西。
最後一系,也是我最感興趣的蒸汽工程,下到街上的步行機器人,上到剛剛出現的飛艇,還有那些港口吊臂,一切運用到蒸汽偉力的機械都和他們脫不開關系,這讓我更加想要加入這個系並一探究竟。
“啊,時間不早了!”介紹完課程的卓尖叫了一聲,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我母親還在等我,很抱歉,薩沃斯先生,但我必須得走了。”
她匆匆忙忙地跑到辦公桌邊,把一些東西收拾好,放進自己的手提包裡,“祝您明天好運,薩沃斯先生,那些書你可以拿回去看。”
我跟她一起出了辦公室,又揮手送別了她,直到她消失在漆黑的夜幕裡,我才捧著借來的一大堆書籍,慢悠悠地走回了塞巴斯蒂安的小店。
“好你個塞巴斯蒂安,居然在這兒喝咖啡?”我回去的時候,塞巴斯蒂安正在愜意地喝著咖啡,他悠閑的模樣讓我的火氣一下子升了起來,我把所有的書全丟到他的面前。
書籍嘩啦啦地撒了一桌子,發出的響聲嚇了塞巴斯蒂安一跳。
“聖靈在上,你這是在發哪門子的瘋?薩沃斯,你嚇到我了!”
“我沒發瘋,我只是生氣,因為你在沒問過我的情況下給我一下子報了十一系的考試,那是十一系,不是單一系!”
“啊,我相信你能行的,薩沃斯,”塞巴斯蒂安揮了揮手,“再說了,我可不是沒問過你,你答應我了的,要修完所有課程。”
“啊,該死!”我想起和塞巴斯蒂安的對話,懊惱地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我為什麽管不住這張嘴!?
“我很同情你,薩沃斯,真的,”他看了看一桌子的書,慢悠悠地說道,“但是我覺得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認真學習,上陣前才磨劍總好過不磨,巴倫利亞的諺語。”
“是啊,”我丟給他一個白眼,拿起一本蒸汽工程學的入門書籍看了起來,塞巴斯蒂安這話說的沒錯,明天下午才面試呢,我還有足夠的時間閱讀這些書籍,雖然它們不會讓我一下子成為這些學科的佼佼者,但是至少能讓我回答一些最基本的問題。
◇◇◇◇
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也是一個無比疲憊而認真的夜晚,我幾乎把百分之兩百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手上的書籍中,塞巴斯蒂安也沒有打擾我,只是默默地為我送上了早餐和午餐。
我一直翻著書,一本又一本,腦海中又回想起鮑勃的話語,如果這是一個奇跡,那我就一定會是創造奇跡的那個人。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離開塞巴斯蒂安的店鋪,又是怎麽跌跌撞撞地來到學院裡的,我只知道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學院的大門邊好一會兒了。
“冷靜,薩倫,沒什麽大不了的,這只是個學院,”我在心底給自己打著氣,慢慢地走進了斯特蘭國立綜合學院。
和昨天不一樣,我一下就看了在大門邊等待的幾位監考老師還有卓,他們也很快發現了我。
“你總算來了,”卓飛快地跑到我面前,氣喘籲籲地說,“面試很快就要開始了,跟我來。”
“祝你好運,薩沃斯,”鮑勃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別太緊張,我們都相信你能行。”
我順著看了過去,幾位監考老師都對我露出笑容。
“走吧,”卓又扯了扯我的衣袖,我跟幾位老師打了聲招呼,匆匆和卓從大門旁離開。
“情況有些不一樣了,”在去議事大廳的路上,卓神色憂慮地和我說道:“學院的領導們不知道哪兒中了邪,居然打算開放這次的面試。”
“開放面試?”我看著卓的臉,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是的,開放面試,”卓歎了口氣,“這意味著會有大批的學生同時在場,觀看你的面試。”
卓所說讓我一下子皺起了眉頭,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在這種情況下通過考試太過高調,我毫無疑問會成為不少善妒者嫉妒的對象,但如果不通過,不僅任務會失敗,我也會成為整個斯特蘭的笑柄。
這是我不能接受的,不論是成為笑柄,還是任務失敗,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塞巴斯蒂安這樣一位同樣對施特拉德有仇恨的老獵人,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他的風險。
“這就是議事大廳了。”卓帶著我在一個不算太高的環形大樓前停下,我已經能聽到裡面傳出來的嘈雜的交談聲,看起來不少學生都來參加這次的面試了。
“放心吧,”我拍了拍卓的肩膀,“這是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完成它的。 ”
卓還打算說些什麽,我對她笑了笑,擺了擺手,慢慢地走進了這棟環形的大樓。
“這位同學,”我剛從大門走進來,一位容貌端莊的女孩兒就迎了上來,“你也是來參觀這次的面試的嗎?”
“不,”我衝她笑了笑,“我是來面試的。”
她的表情在接下來的兩秒內完成了從驚愕到震驚到難以置信的變化,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請你這邊來。”
她領著我到了另外的一條通道邊,“所有導師和學生都基本到場了,你準備好了就從這兒走進去,面試就正式開始,祝你好運。”
“謝謝你,”我衝她點點頭,微笑著目送她離去。
“你可以的,薩倫,你一定可以的!”等她離開後,我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推開了通道的大門。
這是一條無比漆黑的通道,只有盡頭處依稀透進來一絲光亮,還可以勉強聽到大廳裡的吵鬧聲。
我慢慢地朝前走去,腳步聲經過甬道的多次反射,變得無比清晰,光亮離我越來越近,我的心也出乎預料的變得越來越平靜。
吵鬧聲已經變成了喧鬧和噪音,卻又被我的耳朵自動過濾,我的腳步慢慢地,堅定地向前,最後走到了這條通道的盡頭處一扇玻璃門的前面。
“呼”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拉開了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