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不算太難走,這些瘟疫之源的教徒大概沒有想過會有人發現他們。
或許他們有暗哨存在,只是我運氣夠好。
總而言之,我成功地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回到了營地裡。
“怎麽了,薩沃斯,”我剛回到營地,加白威就扛著槍迎了上來,“你的臉色看上去很糟糕。”
“這島上還有其他人,加白威,”我匆匆地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怎麽會?”加白威明顯被這個消息驚到了,“什麽人?”
“瘟疫之源教會的教徒。”我簡短地回答道。
“瘟疫之源教會!?”加白威失態地叫了起來,“你確定是他們嗎?”
“我確定,”加白威的反應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看起來他也知道這個崇拜施特拉德的邪教,“他們的司祭親口說的。”
“你對瘟疫之源教會了解多少,加白威?”不等他繼續開口,我就反問了一句,這是我現在必須弄清楚的,只有確定了加白威的了解程度,我才能決定什麽事跟他說,什麽事不跟他說。
“不是很多,”加白威聞言,有些沮喪地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們是邪教,特別喜歡使用自殺攻擊和瘟疫襲擊共和國的城鎮。”
“的確如此,”我點點頭,朝遠處的舒馬特招了招手,“舒馬特!舒馬特!”
舒馬特很快就小跑著過來了,“什麽事,薩沃斯?”
“這位是舒馬特,”我轉頭看回加白威,“他一直在追蹤瘟疫之源教會。”
跟加白威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舒馬特的工作之後,我又轉向舒馬特,“這座島上有瘟疫教會的教徒,舒馬特。”
“這兒!?”聽到我所說的,舒馬特立刻戒備了起來,右手也下意識地摸上了腰間的武器,“但怎麽會?”
“是觀察員,”我回頭看了一眼加白威,確認他沒有注意我們之後才壓低聲音說道,“觀察飛艇的。”
“啊,”舒馬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樣就說的通了,他們有什麽反應?”
“我見到了一位司祭,具體的情況我會之後和你們細說,但現在,”我放大了聲音,“我想你,舒馬特,向加白威船長詳細地介紹一下瘟疫之源教會。”
“沒問題,”舒馬特爽快地點了點頭,“瘟疫之源教會崇拜瘟疫之主,根據我的調查,推斷和得到的資料來看,我相信這個瘟疫之主就是帝國傳說中的歷史人物,初代帝皇的第三子,施特拉德。”
“施特拉德?”加白威聞言挑了挑眉毛,“加西亞在上,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傳說人物。”
“傳說往往都是由事實演變而來的,加白威船長,”舒馬特輕輕咳嗽了兩聲,“瘟疫之源教會崇拜瘟疫之主,他們的教徒大多以染上瘟疫為榮,發動的襲擊也多以傳染瘟疫為目標。”
“這個教會的人員一共分成了好幾級:最低級的普通教徒,他們往往是自殺攻擊的最佳載體,比他們稍微高級一些的瘟疫信徒,在此之上,屬於中層管理的司祭,還有屬於高層的主教,和他們那個神秘的,我從未見過的教主。”
“至於他們在這所謂何事,”舒馬特說到這兒隱晦地看了我一眼,“我想我們都應該聽聽薩沃斯怎麽說。”
“這座荒島是這些渣滓的一個據點,”我簡單地解釋道,同時隱去了觀察飛艇的那一段,“一個挺適合用來進攻斯特蘭的基地,如果你問我的話。”
“的確如此,”我看見加白威讚同地點了點頭,這讓我松了一口氣,只要他相信了這個理由就好,“那麽他們對我們有什麽打算呢,薩沃斯?”
“他們顯得很惱火,”我實話實說道,“我聽到一個司祭說,他們正打算送一些人離開這個島,我們就來了,所以他們打算把我們全部殺掉。”
“時間?方式?”加白威幹練地問道。
“就在今晚,”我深吸了一口氣,“自殺攻擊。”
“這群瘋子,”加白威聞言,低聲痛罵了一句,“我們人手有限,武器也不足,如果他們真的發動襲擊,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也一樣,加白威船長,”我聳了聳肩,“事到如今,我們看起來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犧牲掉那些乘客,”我壓低聲音,朝不遠處的乘客聚集區努了努嘴,“他們會是我們最好的掩護,只要我們的人不再穿的像明顯的船員。”
換做是以前,我也許還會想辦法保護這些可憐的家夥,但經歷了飛艇上的一切之後,我現在巴不得他們馬上去死。
當然,我不會刻意去屠殺他們,但是我也不打算繼續像以前一樣保護他們了。
“當然,加白威船長,”我指了指和希克拉德一起靠在帳篷裡,已經陷入夢鄉的伯德姐妹,“這對姐妹不計算在內。”
“這會不會有些不太好,”舒馬特有些猶豫地開了口,“他們中也有一部分是好人……”
“我知道,舒馬特,”我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我也不會這樣做。”
“那你就想個更好的方法出來吧,薩沃斯,”舒馬特突然抬頭,哀求般地看著我,“拜托你了,想想我們看到的那個女孩。”
我看著舒馬特的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險些被強暴的可憐女孩的身影,隻覺得一些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最後隻好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好吧,舒馬特,我會想辦法的。”
“謝了,薩沃斯,”舒馬特聞言,立刻變得激動了起來,“我欠你的。”
既然不能一開始就使用乘客作為掩護,這場戰鬥的難處就大了不少,我坐在一個木桶上,開始冥思苦想了起來。
船員顯然還得是重點保護的對象,他們是我們的主要戰鬥力,一旦失去了太多船員,我們也許能活下來,但這兒的大部分人都必死無疑。
一個很久沒有使用過的符文術這會兒浮上了我的心頭,作為我第一個學會的符文術,我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的確太過冷落它了。
“看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嘛!”我開心地笑了兩聲,從木桶上跳了下來。
“auir!”
我喚來火焰,同時飛快地揮動雙手,一個很久沒有使用過的符文炸彈符文瞬間成型。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我把這枚符文往沙地打去,令我開心的是,符文炸彈穩穩地落到了沙地之上,閃爍幾下之後就沒了動靜。
“哈哈哈,”我開心地笑了起來,這個計劃果然能行,距離那個司祭計劃中的進攻時間還有一小段的時間,足夠我把這變成一片危機四伏的沙地。
但這還不夠,我決定給這塊沙地再加一把力。
“希克拉德!希克拉德!”我走到帳篷裡,飛快地搖醒了希克拉德,“快過來。”
“怎麽了,薩沃斯?”
“這島上有瘟疫之源教會的教徒,他們馬上就要來襲擊我們了,時間緊急,具體的事情我先不和你多說,你還記得我教會你的那個叫做符文炸彈的符文術嗎?”
“當然記得,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你去把這一片的沙灘用符文炸彈擋住,”我隨手一劃,給他圈出一片范圍,“注意不要出界,這邊是我布下的火焰符文炸彈,一旦它們和你的水符文炸彈碰在一起,後果將會是災難性的。”
“我明白了,薩沃斯,”希克拉德點了點頭,“這是個好主意,這一塊就交給我了。”
“去吧。”
我拍了拍他的背,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加白威。
“加白威,通知你的人,還有那些乘客,不要越過我和希克拉德站著的位置,如果他們不想被炸飛,或者被流水弄死的話。”
“當然,薩沃斯,”加白威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順便問一句,你們在準備什麽?”
“一些給邪教徒的驚喜,”我神秘地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叮囑完加白威之後,我立刻返回了原來的位置,開始繼續布置剩下的炸彈陷阱。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面前的沙灘上已經布滿了符文炸彈。
我必須得承認,在黯淡的月光下,這些本就黯淡的符文變得更加難以識別,即便是我都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分辨出了所有符文的位置。
在確認了自己的工作成果之後,我滿意地拍了拍手,即便是我本人,一不注意也會觸發這些陷阱,更別提那些一心隻想著為了教團獻身的狂熱教徒們了。
想到這,我的心情稍微輕松了一點,整個人快步地走回了海灘邊的帳篷區。
“都弄好了?”我回來的時候,加白威正在替手槍裝填子彈,他小心翼翼地把一顆顆子彈壓進彈匣,又用手槍指了指希克拉德,“你要不要去幫幫他。”
“不了,”我搖搖頭,“我是火系法師,他是水系,我們碰在一起會發生…嚴重的災難。”
“啊,我明白了。”加白威讚同地點點頭,“你需要什麽武器?”
“近身戰鬥我有這個,”我靈活地拔出腰間的斷鋼,“至於拉開距離的戰鬥嘛……我有這個。”
我把雷鳴輪式手槍從槍套裡拿出來,遞到了他的面前。
“一把不錯的手槍,”加白威讚歎道,“我以前從沒看過這樣的設計,我們斯特蘭的作品?”
“是的。”
“不錯的武器,希望你等下能多……”
加白威的話被不遠處傳來的一聲大吼打斷了,“為了施特拉德!!!!!!!!”
如同一個信號一般,一聲接一聲的口號接連不斷地從叢林中響起,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所有的乘客都瞬間驚醒了過來,他們一個挨著一個,臉上的神色惶恐不安,顯然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所有乘客都退到沙灘邊,船員們跟我來!”
加白威的反應很快,他立刻高聲指揮起在場的所有人,聽到他命令的乘客開始慌慌張張地往海邊跑去,但不少的狂熱教徒已經從叢林裡衝了出來。
“來不及了,你們這群白癡!”為首的狂熱教徒狂熱地高聲喊道,“在血肉的榮光中感受來自施特拉德大人的疫病吧!為了……!”
他的口號沒能喊完,因為他一腳踏上了我布下的其中一枚符文炸彈。
耀眼的火焰瞬間從被激活的符文表面噴射而出,瞬間就吞沒了這個教徒的半個身子,隨之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爆炸,這名衝在最前面的教徒整個下半身被炸了個粉碎,上半身也斜著倒飛了出去。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一名又一名的教徒踩在了符文炸彈上,爆炸聲接連響起,他們不是被炸成兩截,就是直接被炸的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從我的左側也傳來了流水的聲音,希克拉德布下的陷阱也開始發作了,它的符文炸彈並不像我的一樣擁有極強的爆炸性和殺傷力,被激活的符文炸彈迅速炸開一大灘的水,把一整片的沙地都變成了極難行走的地形。
而剩下的水分也沒閑著,它們變成鋒利的水針,輕松地刺穿了觸發陷阱的倒霉蛋的腳踝。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他的意志力再堅強,他也很難再前進哪怕一步了。
爆豆般的槍聲緊隨其後響起,加白威和威廉姆斯也不是笨蛋,他們很快就指揮起船員,用步槍齊射一個個激活了流水陷阱的教徒。
這些中槍的教徒往往都是一聲不吭地就倒了下去, 隨後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看起來他們除去是一顆極為危險的瘟疫炸彈之外,別的和正常人也沒什麽差別。
“他們有陷阱,這些該死的家夥一定是知道我們要來!”
一個邪教徒憤怒地大喊了起來,他的話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讚同。
“離弦的箭沒有返回弓上的道理,我們既然已經接受了儀式,就為了瘟疫之主效力吧!”
這是另一個狂熱的教徒,他高聲地宣揚完自己的道理之後,整個人迅速地腫脹了起來,伴隨著一聲轟隆的爆炸聲,他的爆裂開來,血肉和骨頭裹挾著他體內的毒素,朝四面八方激射開來。
剩下的那些教徒不但沒有躲避這些瘟疫毒素的意思,神色反而變得更加的虔誠和狂熱了,“感受這來自瘟疫之主的恩澤和愛吧!為了瘟疫之主而獻身!”
更多的人開始選擇在一段距離外自爆,血肉血液骨頭和毒素很快灑的到處都是,也有一小部分人選擇繼續往前發動衝鋒,但在一陣陣的爆炸聲中,他們中的一部分也跟他們的同伴一樣變成了死人。
踩中流水陷阱的那部分人則要好些,他們同伴的策略不得不說還是取得了成效,加白威等人被迫躲在木桶組成的簡易障礙之後,來躲避四散飛射開來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