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要找塔洛斯?”
凱倫有些惱怒地看著面前的門衛,看起來符文師團擴招的速度比他想的還要快,只是剛退伍了這麽一小會兒,就連駐地門口的守衛都不認識他了。
“我說了,我是皇家符文師團的退役老兵,凱倫,在塔洛斯團長還是一名下士的時候,我就是他的通訊官了!”
“嗯,嗯,”守衛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你這套故事我倒是從來沒聽過,還蠻新穎的。”
凱倫深吸了一口氣,要不是他忘記把退役證件帶在身邊,哪裡需要廢這麽多的口舌。
“嘿,聽著,我沒有在開玩笑,也沒在編故事,我的確是……”
“凱倫長官?”一個有些驚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一個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孩興衝衝地從營地裡走出來,一把拉住了他,“我剛剛經過的時候就感覺這聲音有些熟悉,果然是你!”
凱倫定睛看了看這位替自己解圍的符文師,他穿著象征著帝國符文師的暗金色符文長袍,脖子上掛著的掛墜正不斷散發出明顯的能量波動,在他的長袍外則是一件製式的無袖附魔板甲。
凱倫隨後把目光聚集到那張充滿喜意的年輕臉龐上,他的思緒只是稍微遲滯了幾秒,然後就找出了答案。
“你是奈瓦拉,奈瓦拉嘉蘭諾德,對吧,”凱倫笑著看著面前的女孩,“我記得你,你那頭月光色的長發和尖尖的耳朵可不容易忘記,精靈在維洛季馬並不常見。”
“你的記憶還是這麽出色,凱倫長官,”奈瓦拉嘉蘭諾德甜甜地笑了笑,“難怪塔洛斯團長總是說你是最好的書記官和通訊官。”
“看起來你們最近擴張的有些快啊,”凱倫微微側過頭,瞥了一眼有些尷尬的兩個門衛,“這些新人都不認識我了。”
奈瓦拉聞言,笑著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門衛,“我對你們有印象,前段時間剛選拔進來的吧?”
兩名門衛都如同啄米的公雞一般連連點頭,“看起來你們沒有按團長的要求,好好地把新兵手冊給讀完,是吧?”
“算了,”奈瓦拉優雅地揮了揮手,“回頭再收拾你們,記得回去之後把新兵手冊好好地讀一讀,這次來的還只是凱倫長官,要是是塔洛斯團長的老師被你們攔下來,你們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請跟我來吧,凱倫長官,”教訓完守衛之後,她回頭朝凱倫笑了笑,把他引進了軍營裡,“您今天回來所為何事?”
“實際上和塔洛斯團長的那位老師有關,”凱倫苦笑著搖了搖頭,“你也許不會相信,但我親眼見到了他,並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什麽!?”奈瓦拉發出如同小女孩一般的尖叫,她緊緊地捏住凱倫的肩膀,精靈的優雅做派被她丟了個一乾二淨,“你真的見到他了!?紅龍薩倫!?”
“是的,他就隱居在布林托附近的一處小村莊裡。”
“天啊,”奈瓦拉興奮地拍了拍胸口,“他是不是像故事和老兵們說的那樣,有一頭火焰般耀眼的頭髮,他是不是真的有紅龍的血統!?”
“嗯,那些故事都是真的,”凱倫點了點頭,“至少他本人是這樣告訴我的。”
“他告訴你?”奈瓦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然後又懊惱地錘了錘腦袋,“我要是早兩年加入符文師團該有多好,我還從沒見過這位傳奇人物呢。”
“會有機會的,奈瓦拉,”凱倫神秘地笑了笑,“我這次過來正是要拜托塔洛斯團長一件事,我要幫薩倫尋找一位他的老朋友,並在他回到帝都的時候和他會合。”
“那我們還等什麽!”奈瓦拉興奮地拉住凱倫,“跟我來吧,塔洛斯團長今天正好在駐地裡!”
穿過無比熟悉的軍營,凱倫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在這兒度過的美好時光。
“真是熟悉的裝飾風格,”凱倫發出一聲感歎,“奇怪,我退役還沒到一年的時間,卻感覺那些服役的日子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
“這兒的事情一直都沒怎麽變過,”奈瓦拉聞言,回過頭來遞給他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你明白的,塔洛斯團長一直都是個保守的人。”
他們並肩走進整個軍營最大,也是最宏偉的建築裡,這建築的主體共分三層,整體都用潔白的大理石建築而成。在主體之上是一座一座直插雲霄的尖頂符文師塔。
“來吧,塔洛斯團長正在會議室裡呢,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十分糟糕的事情。”
奈瓦拉帶著凱倫停在會議室的門口,塔洛斯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出來,雖然有些模糊,但凱倫還是大致聽懂了他在說些什麽。
“布林……附近……大量的死靈生物……必須……”
“啊,我明白了,”凱倫點了點頭,“這事說起來還和我有關。”
“和你有關?”奈瓦拉好奇地打量了幾眼凱倫,“是你見到薩倫之後發生的事情嗎?”
“是的,我剛剛和你說了,我在遇到薩倫之後就一直跟著他,對吧,我實際上是在記錄他的故事。”
“嗯,”奈瓦拉點了點頭,“很像你會做的事,凱拉,你在以前就很喜歡寫東西。”
“這不是重點,啊,不是,雖然這也是重點,但是我現在要說的不是這個。”
“在我收集薩倫的故事的時候,我們一起遇到了一些不詳的東西,你應該了解,自從第一次入侵之後,惡魔就在這片大地上扎下根來了。”
“我當然知道,”奈瓦拉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惡魔出現在這片大陸上,我們也不必離開森林。”
“事情就糟糕在這裡,”凱倫皺了皺眉頭,“我待在薩倫那座小旅館裡的時候,和他一起處理了一大批的復活死靈,還有一位施特拉德手下的將軍和他的親衛軍團。”
“嘶,”奈瓦拉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可不是什麽小事,凱拉。”
“這還不算最糟糕的,奈瓦拉,”凱倫苦笑了一聲,“惡魔將軍還可以說是專為尋仇而來,最糟糕的是在我到達那座旅店之前,薩倫就一個人處理掉了一大群的內爾比托。”
“內爾比托,在南部行省區?”奈瓦拉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這已經不是‘事情’的程度了,凱拉,這很可能是另一次的入侵。”
“我也是這麽想的,”一個有些疲倦的嘶啞嗓音插入了他們的對話,會議室的大門被打開了,塔洛斯和一眾軍官一臉疲倦地從會議室裡走了出來。
“啊,凱倫,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吧,有什麽事情嗎?”
“是的,”凱倫忙不迭地點頭,“既然薩倫已經前往了北方行省,我們在想有沒有什麽是我們能做的。”
“遺憾的是,我們只知道薩倫是來帝都尋找兩位老朋友,但我們並不知道他另外一位朋友究竟是誰,是什麽身份,所以我想看看您是否知道相關的信息?”
“很遺憾,”塔洛斯聞言搖了搖頭,“老師並沒有跟我說太多,他隻詢問了有關格倫迪爾的事情。”
“好吧,我會再試試,”凱倫歎了口氣,這種結果也在他的預料之中,“還是感謝您的幫助,塔洛斯團長。”
“等等,”他叫住了有些失望,正打算轉身離去的凱倫,“我也許不知道這件事,但我想有一個人知道。”
他快步走回會議室裡,胡亂地從記事簿上扯下一張紙,用鵝毛筆草草地在上面寫上了一些東西。
“這個人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熟悉,但他也是薩倫昔日的好友之一,也是現在整個帝都最偉大的煉金術士。”
凱倫深吸了一口氣,他心裡隱隱地猜到了這個人是誰,“希克拉德萊克索斯?”
“看起來你認識他,”塔洛斯有些詫異地看著他,“那就更好辦了,這是他的地址,我想他應該知道更多,畢竟他早年可是跟著老師東奔西跑。”
凱倫鄭重地接過這張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兜裡,“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塔洛斯團長,我現在就出發。”
“實際上,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塔洛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你能否知會老師一聲,他最虔誠的學生可能需要他的幫助?我們必須徹查惡魔的事情,它們跑出了限定的警戒區域可不是什麽小事。”
“當然,等薩倫回來之後,我會正式地找他談談的。”
◇◇◇◇
“籲停下來,好馬兒,停下來!”
薩倫使勁地扯住韁繩,馬車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車轍印,但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他面色凝重地跳下馬車,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完全被燒毀了的城鎮。
“這下事情大條了,”他快步走到一棟被完全燒毀的農房邊,伸手摸了摸燒的漆黑的立柱。
立柱很冷,輕輕一摸就能嗎,摸下一大塊碳化的木頭來,“看起來已經燒毀了好一陣子了,至少過去了兩天。”
他從這棟被燒的垮塌的二層建築中邁步走出,來到同樣被灰塵覆蓋的城鎮大街上,地面上除了大量木頭焚燒過後積累起來的煙塵,還有大塊大塊的暗紅色斑點。
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豐富的經驗就告訴了薩倫這是什麽只有人血才會在乾涸後顯示出這種顏色。
“讓我來看看,”他走到其中一塊血跡旁邊,蹲下去仔細檢查了起來。
“不太對,這中間還夾雜了一些白點,是那些渾身冒著臭氣的蝙蝠嗎?”
他拍了拍手,自言自語著站了起來,“但如果是這樣,就說明這裡發生過抵抗,可為什麽一具屍體都沒有?”
“得繼續看看,”他戴上手套,做出了決定,“先把這座鎮子逛一圈吧。”
這是一座典型的二級帝國城鎮,也就是比村子高一級的行政區劃,整座鎮子說不上太大,但是也不算小。
“太不對勁了,”薩倫在鎮子裡仔細檢查了一圈,結果和他預期的一樣:一具屍體都沒有,“如果一具屍體都沒有,那就是有人人為地銷毀……或是帶走了他們,但吸血鬼從不會這樣做,他們沒有這樣做的必要啊……”
“等等!”薩倫突然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如果是用在他們那一套邪惡的祭禮上,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該死的,這些家夥還是賊心不死嗎!?”
他罵罵咧咧地從原位離開,“這座城鎮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警報,現在整個帝國都只是流傳著帝國北部出現了惡魔的消息,沒有任何人知道這裡真正發生的事情,這太不對勁了,我必須立刻找到格倫迪爾。”
“好啊,好啊,看起來人類中間還出了一位偉大的獵人,”鼓掌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十幾個身披黑袍的人影從黑暗中走出,“起初我還不以為然,現在再看,留下觀察哨果然是必要的。”
“吸血鬼嗎……”薩倫從腰上拔出斷鋼,“你們剛出來我就聞到了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臭味,不用繼續躲躲藏藏的了!”
“很好,”為首的吸血鬼掀開兜帽,露出了有些尖利的牙齒,“你會為了你愚蠢的言論付出代價的。”
“我可沒那麽多時間和你們在這胡鬧,”薩倫不耐煩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吸血鬼,“zuyk!”
旋風從虛空中浮現,然後緊緊地包裹住薩倫。
“符文師?”為首的吸血鬼顯得有些驚訝,“雖然你所用的語言我從來沒聽過,但是這也沒辦法救下你,你今天必死無疑!”
“白癡。”
為首的吸血鬼只看到一道如同閃電一般的人影閃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就是一道銀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柄不算太華麗的長劍,卻散發出讓他心驚膽戰的聲音,在劍身即將擊中他的瞬間,他終於看清了劍柄上刻著的奇特符文。
“是斷鋼!”他慘叫起來,“你是薩……”
斷鋼毫不留情地劃過他的脖頸, 一顆還帶著驚恐神色的頭顱隨之騰空而起。
白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失去力量的身體無力地摔在地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當第一個吸血鬼的腦袋落在地上的時候,第二個吸血鬼臉上還保持著猙獰的神色。
但很快他的腦袋也隨之騰空而起,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
當薩倫來到最後一個吸血鬼面前時,時間才剛剛過去了兩秒鍾,這名吸血鬼終於反應了過來。
“你……你是薩倫?”他牙齒不住地打顫,整個人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我就是薩倫,”薩倫提著還在滴血的斷鋼,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在他身後是整座十一具失去了腦袋的屍體。
“你……你別過來,”吸血鬼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他不停地向後爬行,恨不得自己能立刻從薩倫的面前消失。
“你們這些大蝙蝠還是這麽吵。”
薩倫皺了皺眉頭,一劍砍斷了他的雙腿,然後把他拎了起來,“別跟我在這慘叫了,我知道你們吸血鬼都能自己長出來,我只有兩個問題要問你,如果你能給出讓我滿意的回答,那你就能撿回你這條命,知道了嗎?小蝙蝠?”
被他拎著的吸血鬼忙不迭點頭,生怕面前的煞星一劍殺了自己。
“非常好,”薩倫滿意地點了點頭,“我想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