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車的笛鳴越發清晰,在遠處的街道上急救車停在哪裡,爆閃燈的燈光不斷閃爍。
周圍已經拉好了警戒線,交警已經陸續趕來,不少司機都靠邊停車過來圍觀。
“哥哥,這就是我摔倒的地方,怎麽這麽多人啊?還有我為什麽聽不見他們說話的聲音?”徐雅的聲音很疑惑。
“傻瓜!你把地上砸了一個大坑,他們肯定都來修馬路啊!”李然的心裡很難受,他不知道徐雅看見了自己屍體會不會有什麽過激的反應,他打算暫時瞞著這個單純的小女孩。
李然扭頭,看著滿臉鮮血的徐雅溫一笑:“小雅,你能不能把眼睛閉上,哥哥想一會兒給你一個驚喜。”
“真的嗎?我就知道哥哥是個大好人!”徐雅興奮的叫聲十分恐怖,但李然的心裡卻更加的難受,他感受到後背的冰冷更加貼近,顯然是小丫頭把臉埋進了李然的後背。
“哥哥,一會兒媽媽會不會生氣呀,畢竟我這麽晚還跑出來,媽媽會以為小雅不乖。”小丫頭的聲音不太清晰,但李然卻能輕易的理解。
“怎麽會!小雅最乖了,媽媽看見你了,一定會後悔離開家,害得小雅把馬路都砸出了一個大坑啊!”李然的聲音帶著哄意,但臉色卻是越來越凝重。
他緩緩地靠近中心地帶,在一攤鮮血中間,一個小女生在安靜的躺在血泊中,她的腦袋破開數道大口,腦漿濺了一地。
“小雅,你千萬不要睜開眼哦,等我找到媽媽,我們再給她一個驚喜。”李然害怕這一幕被小雅看見,急忙再次囑咐了一遍。
“嗯!小雅一定不睜開眼,哥哥的後背好溫暖,就好像爸爸的懷抱一樣。”
“你是死者的家屬?”一個身穿白馬褂的法醫看見李然,立馬站了起來。
“我妹妹走丟了,我來看看是不是。”李然對著法醫苦澀一笑,走到了小雅的屍體前面。
“死亡時間在10分鍾前,導致死亡的是腦部受到劇烈的撞擊,死者在瞬間喪命,幾乎沒有痛苦,面部只有擦傷,你看看是不是你的家裡人。”法醫很官方的說著,拿著工具箱對著身邊的兩個護士說道:“你們把傷口縫合一下,再配合一下警官,我去車裡拿份報表。”
李然蹲了下來,小雅的臉上帶著焦急,或許她當時正在找媽媽。
“太可憐了,這小女孩最多不超過十歲,是那個天殺的做的孽啊!”
“是啊,而且聽說這肇事者直接跑了,這附近的監控剛好今天調修,只知道是輛貨車,但這輛貨車又是個無牌車,哎…”
四周圍攏的人看著徐雅的屍體你一言我一語,李然越聽心情越沉重。
肇事者跑了,還是一個無牌車,監控剛好調修,也就是說小丫頭極有可能白死!
“哥哥,你找到媽媽了嗎?”小丫頭的聲音嗡嗡傳來。
李然歎息了一聲,離開了這裡,走到了人群外面。
“小雅知道爸媽的電話嗎?”李然四處張望,沒有發現類似徐雅父母的人。
“我本來是記得的,但現在我的頭好痛,我隻記得自己叫徐雅,是民一中六年級的學生,媽媽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後跑了出來,我出來找媽媽,我家在陽光花園七棟302。”徐雅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顯然很是著急:“哥哥,我不會是生病了吧!”
“小丫頭,說什麽呢!你摔了一跤,記憶暫時模糊,沒事的,哥哥去你家裡,一定會找到你媽媽的!”李然一定會找到徐雅的媽媽,
而且他此時的心裡多了一個想法,他要找到那個肇事的司機。 現在是大半夜,圍觀的人不多,最清楚情況的就是第一個報警的人。
李然眯了眯眼睛,看見一個交警正在警車邊對一個中年男人做著口供。
他走了過去。
此時警察已經做完了口供,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然:“你好,有什麽事?”
李然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哦哦,年輕人走路不要彎著腰,不好看。”交警小哥說著對著身邊的一個大肚子中年皮衣男人說著:“這件事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配合一下派出所那邊,畢竟出了人命。”
“是是是,那是必須的,現在的人啊,真的沒良心,出了事連個急救電話也不打,哎,要是那小娃娃的父母看見了也不知道會怎樣心痛。”中年男人是個平頭,滿臉的惋惜,甚至激動得渾身有些顫抖。
“大叔,你是目擊者嗎?”李然看著這位中年大叔,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皮夾克,舊牛仔褲,大肚子,灰皮鞋,身上還有一絲淡淡的酒氣,雙眼裡有些血絲, 顯然經常熬夜,最關鍵的是他的眼神總躲閃,不敢去看小雅的屍體。
“嗨,出事的經過我也沒看見,我這不和老朋友在大排檔那邊喝點酒,剛上馬路就看見一個小姑娘躺在那裡,嚇得我趕緊就報了警。”中年大叔的聲音雖然有些微顫,但說的很清楚。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大排檔:“我就是從那裡吃了宵夜出來的,哎,沒曾想就遇到了這事,那撞人的司機,可真不是東西,怎麽開車不好,非要疲勞駕駛,這不出了事,人還跑了!你說說,現在這都是什麽世道。”
中年大叔似乎很愛說話,李然沒怎麽說話,他卻說了很多。
“只希望這警察快點破案,早點給小娃子一個交代。”中年大叔說著眉頭卻皺了起來:“不過聽說這附近的監控在調修,那車又無牌,估計找到人幾率很低,你說是不是小兄弟。”
李然沉默了一會兒,歎息了一聲:“人估計是白死了,那貨車司機應該是找不到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目光立即凝聚在中年大叔的臉上,他發現大叔似乎偷偷的松了一口氣,臉色變得緩和了點。
這大叔行為看似正常,但李然總覺得他在隱瞞什麽。
“哎,要是抓到了那司機,我想最少也是十年以上吧。”中年大叔說著看向了那警察。
“肇事逃逸罪責極大,可能要判死刑。”還沒等那警察說話,李然就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而此時中年男人的臉色明顯一變,他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李然,然後將目光轉移到了交警小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