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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塔之戰》第30章 過去和未來
  高山入雲,綿延數千裡,碧水悠悠,恍如天上來。

  山之巔,風襲。

  雲之間,雷鳴。

  風雷互引,山傾湖崩,天地變色。

  待那風雷分開,卻分別化作兩道人影,立於斷山腰,懸於堰塞湖。

  斷山上的男子一身紫袍,眼如星辰,輪廓分明。

  碧湖上的女子一襲白裙,香肌玉膚,清麗絕俗。

  “一定要這樣麽?為什麽不能和平相處?”

  女子癡癡的望著男子,不舍不解。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即便你我二人有心,但卻無力,如此便只能分出勝負。”

  男子搖了搖頭,話語之中雖有不忍,然殺意濃濃。

  “我們只是想回到曾經生活的地方,難道這也有錯麽?”

  輕咬紅唇,女子解釋道。

  “可你們選擇了殺戮,由此引發的仇恨和恐懼,無法彌補。”

  男子長歎一聲。

  “那可否留須臾之地,供族人生存?”

  女子懇求道。

  “容不下,容不得。”

  短短六個字,注定結果。

  “既然如此,那便戰吧!”

  殺意已絕,女子臉上寫滿了失望,只見她翻身入湖,隨後化作一條千丈巨獸,遮天蔽日,氣勢恢宏,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男子撲咬。

  男子深吸一口氣,卻見他雙手張開,紫芒一閃,霎時間漫天星辰彌補,空氣之中元素躍動,於操控之下凝聚成劍,斬向蛟之七寸。

  瞬息之間,仿佛千年,只見血光閃,而星辰散,這場決定大陸命運的戰鬥,落下了帷幕。

  紫芒挾裹著白光,自天空緩緩落下,墜在那山涯之上。

  “對不起。”

  男子伸手輕輕抹去,懷中女子嘴角的血痕,同時眼角的淚水,滴落在她面龐之上。

  “我不怪你,能死在你懷裡,足夠了。”

  女子眼含深情,抬手拭去男子的淚痕,側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膛,淺笑著睡去。

  日月與那一刻相聚又相離。

  懷中抱著逝去的愛人,此時他只是一個失去摯愛的普通人,靜靜地遙望蒼穹,口中喃喃自語,枯坐一夜,直至黑發轉白。

  “遊玩兄弟,所有海魔族,都已被成功驅逐離岸千裡。”

  黑袍男子風塵仆仆趕來,望著男子的一頭白發,震驚道。

  “知道了,辛苦你們了。”

  男子淡淡應道,站起身來。

  原本懷中的愛人此時,已化作淺白光團,被他捧在手心。

  虛空之中的陸飛,從旁窺視了一切,聽得男子被稱遊玩,便知此人即是大陸第一代聖主,亦是聖城的創始人,不由心中震驚。

  “天之下,人之渺,命之途,尤未知。”

  男子緊緊的攥住拳頭,似是自語。

  虛空之中的陸飛,卻清楚的看見,男子在說完之後,看向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容,仿佛那話又是對自己講的一樣。

  陸飛口中重複著男子的話,不得其解,正在愣神之際,卻被虛空之中傳來的一股龐大的吸力牽引,進入了另一重空間。

  那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塔,塔頂之上,閃耀著白色的光芒,不斷閃動,如波紋擴散,蔓延方圓數千裡。

  光芒所照之地,風調雨順,四季祥和,人無高低,和諧相處,不爭不慍,不分彼此,不計毫厘,隻數日月更替。

  “艾格長老!”

  黑衣少年自聖塔之中,

緩步而出,周圍的人紛紛湧上,眼中充滿崇敬。  “各位聖徒,今日是論題,何為自由!”

  少年雖受萬人崇敬,卻不自傲,他面露謙和笑容,走入人群之中,席地而坐,言傳身教。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皆是如此。

  歲月蒼茫,昔日黑衣少年,今已白發蒼蒼,他仍舊地位尊貴,可自聖塔光芒熄滅後,願意與他席地而談的聖徒卻日益減少,今日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人群散去,白發老人艱難起身,撣去身上的塵土,抬頭望著那仍舊高聳的聖塔,眼中盡是落寞。

  紫色星芒閃動,一人自不遠處聖山而來,頭戴王冠,長袍曳地,不怒自威。

  “參見聖主。”

  白發老人,跪地行禮。

  “聖光已滅,但威勢不可去,今日起你便隻做聖塔的守護人吧,旁得便由聖學院和聖殿來完成。”

  言畢,男子轉身離去。

  “是。”

  白發老人雖欲辯解,亦知無力,站起身來,佝僂著身子一步步的走回聖塔,原本不過數十米的距離,他卻仿佛走了數十年,每一步邁出,過往的回憶便湧上心頭,不由得心中增添一絲憂愁。

  推開塔門,老人坐回團椅之上,抬頭望著塔頂上,白色的光團微弱的閃動,它已不複從前那般耀眼,似乎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願意以生命守護聖塔,讓它的光芒籠罩整個大陸,以自由,以幸福。”

  老人口中自語, 渾濁的眼中,仿佛看見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於聖塔下宣讀誓言。

  那段話,不知重複了多少遍,老人口中已然沒有了聲音,原本正坐的身體也佝僂下來,失去了生機。

  突然陸飛睜開眼睛,於虛空之中,看著老人的背影,淚水不自覺的從眼角滑落,仿佛是他歷經了老人的一聲,見證了聖塔曾經的輝煌與落寞,也得知了聖塔守護人的含義。

  虛空之中,再次生出巨大的吸力,將陸飛卷入其中。

  這一次,他不再回到過去,而是穿越了未來。

  於聖城上域的夜空之中,看見通天之塔的頂端,那熄滅了千年的光芒再次重現。

  於極北的狹長山谷之中,看見三百勇士明知必死,卻仍舊催動戰馬,口中呐喊著衝向成千上萬敵人。

  於恍惚閃回之中,看見熟悉的背影一個個倒下,嘴角帶著微笑,眼中充滿希望。

  於蒼茫大地之上,看見哀鴻遍野血色漫天。

  於未來的某一天,看見禁錮的世界被打破,也看見一個嶄新的未來。

  “你看到了什麽?”

  這是陸飛醒來後,聽見的第一句話,面具人站在他的身旁,幽幽的問道。

  “看見了宿命。”

  陸飛搖了搖頭,此時此刻他終於相信,那石卷就是預言之書。

  “你想看見更多麽?”

  面具人將石卷收起,放入石盒之中,還給了陸飛。

  “我該怎麽做?”

  陸飛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叫我師傅。”

  面具人的聲音,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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