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變遷,百轉滄桑,時光見證著。
那座屹立的通天之塔,一次次的更換著它的主人。
這份至高的榮耀,又一次次的驅使著人們,朝著那條通往聖塔的路前行。
那用鐵和血鋪就的道路盡頭,寫著名利、欲望,還有那忠貞不渝的夢想。
當蒼天紅月,當地裂山崩,當聖城的鍾又一次敲響的時候。
過去將終結,秩序將殞裂,傳奇將抒寫。
―大陸新歷777年秋
當陸華夫用盡全身力氣,在石碑上刻下這段話後,他抬頭望了望,這大漠的天空,那清澈的湛藍此刻卻略顯淒涼。
這是他從聖城逃離的第七天,為了規避‘秩序之鏈’的追捕,他走進了奧卡拉斯,這片無垠的沙漠。
盡管被譽為聖城百年來最出色的靈言師,但秩序之主那一擊帶來的傷害,終於在他體內爆發,將他的髒腑絞得粉粹。
絕望的倒下,無情飛沙開始漸漸將他掩埋,或許不久之後,他就會成為一具枯骨。
“自由!”
陸華夫笑了,他眼中卻充滿了希望,他似乎看見了未來的門正在漸漸開啟,門後就是那個人口中所描述的新世界,在那裡最珍貴也是最平凡的便是―自由。
・・・
“找到他了麽?”
聖城上域,那座最高峰的最高宮殿中,寶座之上的男人,用他湛藍的眼睛,冰冷的望著跪在地上的人。
“聖主,他逃進了奧卡拉斯,屬下已經派出了‘秩序之鏈’,全力搜索。”
跪在地上的人低著頭,從他顫抖的聲音,不難聽出,此時他心中的忐忑。
“辛苦你了列維,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寶座上男人的聲音,盡管很低,但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中,仍舊不斷回響,宛如洪鍾。
“感謝聖主,屬下明白。”
列維緊握著拳頭,強行將那口已經湧至喉嚨的鮮血咽下。
“下去吧!”
“是!”
忍受著體內的氣海翻騰,列維退出了大殿,走到門口時若不是旁邊伸出的那隻手,恐怕他已經跌倒在殿門口了。
“列維大人,看來您的傷好些了。”
來人將手搭在了列維的手腕之上,面帶微笑的說道,同時將一瓶藥遞給了他。
“謝謝。”
列維眼神複雜的望了那人一眼,將藥瓶放進盔甲的內襯中,轉身離去。
恭敬對著列維的背影行了一禮,那人收斂起臉上的微笑,換上了一副冰冷的面孔,然後邁入了大殿之中,許久未出。
・・・
回到住所的列維,卸掉了穿在身上的盔甲,‘嘩啦啦’盔甲之中掉落出凝結許久的血塊,至於列維貼身的那件白色襯衣之上,更是密布滿了細密的血痕。
“大人!”
妻子諾尼亞從丈夫手中,接過了那套代表著秩序榮譽的黑色盔甲,盡管吃力卻仍舊小心翼翼的將其掛在了牆壁之上。
“不礙事,剛才聖主已經幫我疏通了經脈。”
看著妻子關切的眼神,這個代表著聖城秩序的男人,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輕輕的拍著她的手背。
“該死的陸華夫!”
諾尼亞替丈夫將貼身的襯衣脫下,眼見那襯衣上的棉麻,有的已經嵌入了傷口的裂痕之中,忍不住咒罵著。
“去,把聖水取來。”
列維咧著嘴,忍著疼痛道。
“好。
” 諾尼亞應了一聲,然後從臥室櫃子裡的夾層之中,取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瓶,雙手捧著遞到了丈夫的面前。
接過聖水,列維將大殿外那人給的藥拿出了一粒,含入口中之後,接著揚起脖子一口氣將小瓶中的聖水一飲而盡。
“哎,你怎麽・・・”
諾尼亞看見丈夫將聖水飲盡,不由得有些心疼,皺了皺眉頭。
“又不是從前那種苦日子了,每周不都有固定的配額麽?”
列維理解妻子的吝嗇和心疼,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笑著說道。
“現在的配額比起之前差遠了,我聽人說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大家的配額都少了,難道聖泉真的快枯竭了麽?”
諾尼亞有些擔憂的說道。
“閉嘴,別胡說!”列維趕忙呵斥了妻子,然後沉默了一會兒,又溫柔的說道:“這種謠言,你不要聽,更不要傳,即便我是聖城的執法者,但仍舊包庇不了你。”
“我明白。”諾尼亞點了點頭,然後將放在桌上的透明小瓶收回,同時又拿起那瓶藥,問道:“這是?”
“李奧拉給的。”
列維盯著那瓶藥,挑了下眉毛。
“那隻毒蠍,也有這種好心?”
諾尼亞很是生氣的樣子,卻仍舊將小心翼翼地藥瓶收好。
“誰知道呢!”
列維搖了搖頭,然後走到了床邊,連續七天的帶傷追捕,讓他疲憊不堪,此時的他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好的,我去準備晚餐。”
說完諾尼亞便退出了房間。
床上的列維看了窗外一眼妻子的身影,便倒頭睡去。
・・・
聖城下域,平民,奴隸,妓女,販夫走卒的聚集之地,這裡是聖城最陰暗的角落,也是上域人口中的下賤之地。
交錯的街道,雜亂無章,低矮的樓房,似乎隨時可能坍塌。
盡管如此,下域中生活的人們,卻每天都以一種昂揚的精神狀態生活著,因為即便是在這裡,但只因為是聖城,人們從心裡卻認為,自己仍舊比起大陸其他地方人要高貴的多,只因為這裡是聖城。
酒館中的人放肆的飲酒,街道上的歌者正吟唱著歌頌聖主的歌謠,妓女們姿態妖嬈迎來送往,一切的一切都一如往常。
此時,下域內最大賭坊的地下室中,七個身披黑袍的人正圍在圓桌旁,秘密的交談著, 盡管桌後有著八張椅子。
“陸華夫死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有氣無力。
“目前還不確定。”
一個強而有力的聲音,回應著。
“聽說他還帶走了聖塔中的預示之書?”
一個女子的聲音,有些誘惑。
“哼,這個該死的家夥,他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一個陰沉的聲音,有些憤怒的盯著那個空缺的座位。
“接下來該怎麽做?要提前麽?”
一個稚嫩的聲音,有些疑惑。
“不行,他仍舊很強大。”
一個果決的聲音,提出反對。
“沒關系,反正他已經快一百九十歲了,最多不過再等十年而已。”
一個詭譎的聲音,有些空靈。
“就算是這樣,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那就把預示之書中的消息放出去!”
“不著急,需要挑一個適合的時機,例如聖徒們入城之後。”
“嘿嘿,是個好主意!”
“大家最近小心一些,我建議把聚的時間修改一下,一個月一次還是太頻繁了。”
“好,那就兩個月一次,最近他的睡眠不好,休息的時間剛好跟我們聚的時間吻合。”
“同意!”
“同意!”
“・・・”
“同意!”
商議完畢之後,七個人站起身來,離開了圓桌,走向了各自身後的那扇門,消失不見。
圓桌上那盞吊燈,仍舊亮著,盡管它發出的光芒,有些微弱,有些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