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空望下去,中州城就像是一個強迫症建造的一樣,整個中州城方方正正的,用Y軸分成兩半,城市兩半完全對稱,就像是《布達佩斯大飯店》裡面的絕對對稱一般,讓強迫症感到無比的舒爽。
在X軸和Y軸的交界處,一個衣著簡陋的男子坐在街邊的餛飩攤上,來回的張望著街道上路過的人。這人手中拿著一個厚厚的本子,本子上寫滿了“正”字,路過一個人,他就在本子上沒有寫好的“正”字上畫一筆,很快,一頁紙就被“正”字擠滿,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這個看起來十分憔悴的人便是小螞蟻。
小螞蟻在中州城已經呆了差不多兩個月,整個中州城都快要被他翻了個遍,到現在只能坐在街邊,觀察街道上的流動人口,想要從中獲取一定的線索,可是,在本子上已經不重複的記錄了差不多十萬個正字,也就是用肉眼過了五十多個人。
小螞蟻快要臨近崩潰,跑又跑不掉,找又找不到,只能像某些崗位上的工作人員一般,每天混日子,小螞蟻現在心裡的想法就是,要麽一直混著,要麽混著混著就靠運氣找到了黑元想讓他找的人。
可是,要從哪裡突破呢?這時,一旁說書的老頭引起了小螞蟻的注意。
“諸位看官,你們可要聽好了,只見那少年手握一把【武魂】劍,目光犀利,大喝一聲,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我要加害於我?這時,賈毅早被嚇破了膽,跪在床上,連連磕頭,求這少俠放過他,少俠想起家中那老母,想起那觀世音菩薩,想起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
“想你個頭啊!節奏能不能快一點?”
“客觀切莫著急!少年心生憐憫,放過了他,可是沒想到,這賈毅想要險中求勝,趁機從枕頭下抹出一把青銅匕首,刺向少俠。這古話說得好,一寸長,一寸強,匕首近戰是強,可哪強得過七尺長劍?說時遲,那時快,劍芒劃過賈毅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一代富豪就此隕落。”
說書人說話的過程中還不忘配上音效,嚇得周圍聽書的小朋友連連捂臉,生怕有人從何說書人的故事中的惡人衝出來,將他們一頓暴揍。
“各位客官,預知下文,有錢的捧個錢場,有人的捧個人場,給我點繼續說下去的動力。”
圍觀的人自然不能任由說書人就這麽突然停下來,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也是如此,看書看到一半,剛好到了精彩之處,即便後面的內容要花費天價,也會毫不猶豫的付款購買。
說書人眯了一眼,看到自己面前已經堆了不少的錢幣,雖然全是銅幣,但是一百枚銅幣就能夠換一枚銀龍幣,也算是收獲頗豐。
“賈毅被殺,手下的人自然是不能甘心,只見這少俠奪門而出,這裡要注意了哈,劃重點,是真的像地面上說的那般,奪門而出,砍下賈毅房間的門就衝進了人群。好家夥,這小夥那叫一個厲害,揮舞著房門,像是王者中的蘇烈一般,更有霸王橫掃千軍之勢,幾十人都沒有辦法靠前。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人少架不住人多,眾人奪走房門,對這少俠展開進一步攻擊,可這少俠畢竟是封神學院的學員,這些人就算是拚盡全力,還是沒有辦法奈何少俠辦法。那要怎麽辦呢?故事到這裡的話,那就是強者被青銅圍毆的故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太過於無趣?”
“眼看這群侍衛後退出數米,緊接著換弓箭手上前,好家夥,這誰頂得住啊?怎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有這麽多弓箭手,
怎也不敢問啊,對吧。最後,這少俠被射成了刺蝟,可鼻尖如此,那些侍衛最終還是以失敗而告終。” 說到這裡,說書人咽了一口口水,這才繼續繪聲繪色的講道。
“一名神秘人出現,瞬間秒殺大部分侍衛之後,救走少俠。”
故事講完,全程躁動,說書人作揖致謝,但是人多了自然少不了鬧事的,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你個騙子!”
“就是,你是怎麽知道這麽多的?”
“諸位看官,說書首先是圖個熱鬧,至於故事的真實性,我只能告訴大家,五五開吧,歡迎大家明天再來,明天啊,給大家講講《三英戰呂布》的故事。”
“戰個毛啊,呂布最強,不接受反駁!”
“對!呂布最帥!”
“別說三英了,我的呂布一打五,搶小龍,單大龍,無所不能!”
“……”
說書人沒有功夫和這些看熱鬧的人去爭吵,拿起地上的勞動所得之後,匆忙退出人群,說書人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數著自己今天的收入,並且在心裡算著帳,十枚銅幣交下個月房租,五枚銅幣去找點樂子,至於剩下的其他銅幣,則是存起來,當做自己買房的基金。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有些事情,我想問你。”
小螞蟻擋在說書人面前,微微低著頭,神情冷冰,讓人害怕。
“你是誰啊?你要幹嘛?”
“不要害怕,我只是想問一些事情。”
小螞蟻將手放在說書人的肩膀上,小螞蟻的神情十分輕松,但是說書人卻像是承受了萬千斤的重量一般,身體不停的被壓下去,痛苦的呻吟著。
“你要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快松手啊!我快疼死了!”
通常,當你想獲取一些真實有效的信息時,笑臉相迎只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而當你使出一定的恐嚇手段時,往往能夠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你前面說的故事,既然是五五開,那哪一半是真的,哪一半是假的呢?”
說書人原本以為面前這“恐怖分子”是想要知道什麽有關國家機密的大事,沒想到卻只是詢問有關剛才講的故事的相關內容,說書人自然是放松不少,回答的語氣都開始變得有些不正式。
“其實都是真的!”
“既然都是真的,那你為什麽要說五五開?你是五五開的粉絲嗎?你是不是沒事就跑去給盧本偉上香?”
小螞蟻重複著之前的路子,再次捏住說書人的肩膀,說書人的肩膀像是快要被捏碎了一般,想要掙脫,卻怎麽也擺脫不了小螞蟻看似纖細的手掌。
“你就不能換個地方捏嗎?疼啊!”
小螞蟻加大力度,說書人像是肩膀被燙了一般,感覺渾身酸爽,忍不住手舞足蹈,想要減輕肩膀的疼痛感。
“疼疼疼疼!要死了要死了!放過我吧!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還不行嗎?”
“你是怎麽知道那些事情的呢?”小螞蟻在數了五十多萬個人頭之後,已經變得極其沒有耐心,說書人所說的故事是小螞蟻最近得到的最有用的線索,自然是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你想好再說,要是敢胡編亂造的話,你以後就只能靠你的左手來滿足自己了。”
“我有個親戚在賈府當侍衛,他是幸存下來的侍衛之一,所以我才知道這些的。”
“那人叫什麽名字?”
“賈毅啊,地球人都知道。”
“我特麽問的是那少年的名字。”
“你不是這裡的人嗎?”面前這男子竟然不知道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名學員的名字,讓說書人很是詫異,雖然已經過去兩個月,但大家依稀對這少年印象深刻。
“莫林,他叫莫林。”
“莫林?”小螞蟻總感覺在哪裡聽說過這個名字, 松開說書人的肩膀之後,說書人如同喪家犬一般匆忙逃走,小螞蟻自然沒有功夫理會說書人,而是自己在腦海裡快速的檢索著,搜索著和“莫林”這兩個字有關的所有的信息,終於,腦海中的一絲電波閃過,小螞蟻終於有了頭緒,看起來像是兩個月沒洗頭洗臉的小螞蟻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整個中州城萬家燈火通明,小螞蟻消失在深夜中。
深夜,鐵匠鋪的夥計開始將放在外面的用於售賣展示的兵器往鐵匠鋪內搬著,畢竟這裡是中州城,魚龍混雜,傳統的淳樸人情在這裡沒有任何的體現,如果一個擺攤的商戶在晚上還沒有把擺攤的商品收回去的話,等到第二天,保證連個毛都不剩。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而那些可能會變成“凍死骨”的可憐人自然是無時無刻都在盯著這些“資產階級”,薅羊毛,趁火打劫都是他們最擅長的事情。
鐵匠鋪的夥計早已經輕車熟路,很快便兵器歸為,向一旁的鐵匠匯報完畢之後,這才關上了鐵匠鋪的門。
自從莫林殺了賈毅之後,鐵匠鋪掌櫃知道他很可能會是下一個,但是鐵匠鋪掌櫃並沒有選擇逃走,因為在他看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即便是有人要幫莫林報仇,也不一定能夠想到他一直就藏在鐵匠鋪內,畢竟那件事情之後,鐵匠鋪的掌櫃便再也沒有離開過鐵匠鋪,甚至再也沒有露過面,一切都靠夥計全權處理,他則是在背後指點江山。
而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並不認為莫林會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