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的雨水不多,而下成屋外這樣的,更是幾年難得一見。
屋外,噠噠的聲音連成一片,雨水像倒灌的水流般,成線成股落到地面。
偶爾天空一亮,隨之而來的響雷震得陽台門咣咣直顫。
宿舍裡的人都在吐槽著糟糕的天氣,但婁騰心裡卻歡喜的很,因為他很喜歡下雨。
良久,眾人漸漸睡去,房磊的呼嚕聲有節奏地響著,伴隨著鄒皓嘎碴嘎碴的磨牙聲,世界平靜下來。
屋外的雨仍稀裡嘩啦地下著,婁騰翻身趴在被褥裡,聽著雨聲。
不知從何時起,他覺得下雨時,整個世界都是和諧的。尤其是坐在窗口看雨點砸落在玻璃上的那種“觸感”,讓他覺得十分愜意。
而且,下雨的時候呆在房間裡,有一種這個房間隻屬於自己的感覺。沒有外人會冒然闖進你的世界,一切都是那麽的安寧美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婁騰伴著雨聲入夢,一睡就是一夜。
“哇,雨還在下!”
也不知道彭輝一大早幹嘛,鬼叫鬼叫的。婁騰正夢到自己拯救世界呢,結果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沒過癮,就被彭輝拉到了現實,可惡啊!
彭輝說完,大典幾乎從床上彈跳而起,穿著拖鞋邁進陽台,向外一看,好家夥,水漫金山了!
“彭輝,你快出來看看,外面積水能有一米深。”
“真假的?”彭輝一聽這話,飛身下床,不料一腳踩在了想去陽台一看究竟的祝浩身上。
“呀,祝浩,對不起。”彭輝趕忙道歉,他實在不是故意的。
“不礙事。”祝浩晃了晃滿身的肥肉,和彭輝一起衝向陽台。
“大典,外面真下漫了嗎?”鄒皓看了眼時間,5點27分,該起床了。於是啪一聲合上手機,側身問走出陽台的大典。
“騙你幹嘛?”
大典一臉不容置疑的表情,這讓鄒皓意淫起來,雨下漫了是不是就不用上課了……呃,你不是小學生,你是畢業班學生,沒睡醒的話就接著睡吧。
“哇,真的,外面水真下漫了。”彭輝在陽台裡激動地叫著,祝浩小跑躺回被窩,因為陽台裡的風涼颼颼的,他全身上下就一件褲衩。
不一會兒,彭輝也走進宿舍,趕忙關上陽台門,念叨著:“我去,凍死了。”
“你還知道冷啊,我剛進陽台就凍死了。”祝浩從被褥裡探出頭,滿臉肥肉在頭的擠壓下已經扭曲變形。
“祝浩,你這麽厚的脂肪層怎麽不抗凍啊?”
“這話說的,胖人也會冷啊。”
祝浩回著話,無意間坦白了自己的身材,這麽好的機會,鄒皓怎麽輕易放過?於是這貨又開始見縫插針。
“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胖啊,哈哈哈。”
“鄒皓,你也好意思說別人。”大典一臉嫌棄地吐槽著,然後何金全在那邊鬼畜般地“嘿嘿”直笑。
“鄒皓,你老酸奶不想要了吧,剛好我想喝了。”祝浩使出必殺技,對於鄒皓這種吃貨,食物向來是他的軟肋。
“啊,祝浩我錯了,我胖我胖,你長得那麽苗條,全宿舍就你最帥。”
此話一說,鄒皓受到了來自全宿舍的鄙視。口是心非,見風使舵的家夥,出門務必裝作陌生人,咱們可丟不起這臉。
邢思宇和彭輝他們洗漱完畢後,婁騰和鄒皓才有地方刷牙洗臉。
因為前文說過,聯城高中的男生宿舍有一個洗漱間,兩個獨衛。
也就是說,最多能容下三四個人同時洗漱,其他人要相對錯開一兩分鍾。 還好是男生,不用化妝打扮什麽的,否則一宿舍八個人互相等得浪費多少時間。
不過話說回來,高三的女生,也不怎麽打扮,無非就是把頭髮梳得順一些,再塗一點護膚品之內的,也都完事了。
畢竟現在是高三,用班主任那話說:你打扮的那麽漂亮也沒人看的,多考兩分才是關鍵。
一大早就這麽歡騰,讓人神清氣爽,踏著浪花往教室趕去。
這破學校什麽都不好,婁騰很想吐槽,可她偏偏在這種時候煽情一下:
在婁騰他們的宿舍樓(至雅樓)和教學樓(思齊樓)中間,有一座教師公寓。平時這樓隻開東門,可今天下雨了,公寓樓竟然把東西門都打開了,這樣學生們可以不用趟水走到東門。
雖然公寓東門與教學樓之間還有一條寬走道,但總比趟一路水花要強。
不過,就那一條寬走道,還是讓婁騰他們的鞋子濕透了。
雖然積水沒有大典說的那麽誇張,但地面一塊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卻是真的,並且,積水足以淹沒你的整個運動鞋。
婁騰他們撐著傘,踮著腳,趕到教學樓的高地上,跺兩下腳,把鞋子裡灌的水盡量排出來。
看到這些積水,婁騰想起一篇文章,說要看一個城市的發展程度,只要看看這個城市的排水系統,看她能不能在大暴雨的情況下不產生積水,如果能的話,說明這個城市發展得很好。如果不能,那說明這個城市的發展程度還很低。
下水道是一個城市的良心,這話說的雖然有些露骨,但理卻是個真理。
由淹沒運動鞋的積水可見,聯城的發展程度有多麽可憐。
本來想著鞋子濕就濕吧,反正中午雨也該停了。
可事與願違,上午第四節課結束後,雨下得更大了。
早上就因為大雨沒去吃飯,該不會中午繼續挨餓吧。婁騰目送著紹紅靜走出門,教室裡的抱怨聲頓時響起來,此起彼伏:這雨,到底什麽時候停啊!
喜歡下雨,這可以算作一種精神食糧,但當你肚子餓到咕咕叫時,你會發現,在饑餓面前,精神食糧顯得渺小而又無力。
從昨晚六點到現在,婁騰就喝過兩杯水,不餓才怪呢。
可當他撐傘往食堂走時,他發現自己連龜速都不到,根本就是走兩步退一步,比蝸牛的速度還要慢。
吃個午飯像上戰場似的,不僅要找積水淺一點的落腳點,還得提防那些神經質的一路狂奔的學生——從你旁邊一個大踏步下去就會濺你一身水。
你站在那罵他吧,他已經把水濺到了前面人的身上;你不罵他吧,自己又被濺了一身水。總之橫豎都是氣!
這不,婁騰幸運得被濺了一褲腳水,心裡罵著神經病,那人已經沒頭似的衝出去了……
這樣一路走到食堂,鞋子濕了,褲腳濕了,外套肩膀處也濕了,整個粘在身上的感覺,超級難受,害的婁騰食欲不振,餓得不行卻沒把午飯吃完。
後來,這場暴雨一直持續到下午第二節課才停,烏雲也在那時候緩緩散了開來。
可想而知,聯城這十八線的小城市,用了整整五天的時間才把積水排光,那段時間,可沒把學生們害慘。
鞋子整天都是濕的,一天下去腳都泡退皮了。
但婁騰後來發現,有很多大佬竟然是穿著拖鞋跑到教室,然後才換上乾燥鞋子的!
好吧,智商碾壓,完敗……
從那時起,婁騰給下雨天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他喜歡下雨,喜歡沒有積水的下雨……呃,這要求好像有點刁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