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精神之矢激射而出,瞬息間破開時空,留下一圈圈閃著微光的漣漪。
窗戶玻璃陡然變成了一層白霧,又在一息之後恢復原狀,依舊在夜晚的寒風中顫抖。
而那雙噩夢一樣的血色巨眼,蹤跡皆無!
羅欣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直接昏倒在沙發上,“射日弓”也隨之變成光溜溜的金屬小球。
“啊!”
大汗淋漓的羅恩一下子坐了起來,重重喘著粗氣,強忍著心中的恐懼望向窗外,除了一片濃稠的夜色之外,別無他物。
“一場夢?可為什麽這麽真實!”羅恩竭力彎過手臂,觸摸著脊背上依舊有些疼痛的古書印記,發現那塊兒皮膚竟然變得光滑一片,“怎麽回事?!”
強烈的差異感驅使他打開燈來到鏡子跟前,小心翼翼地背過肩膀,喜悅之情一下子充滿他的胸膛。
“消失了!”羅恩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真的消失了!感謝女神!”
死裡逃生的感覺讓他激動地握緊拳頭,狠狠揮舞了一下,可是緊跟著,興奮的表情便僵住了……
羅恩極為緩慢而沉重地攤開自己的左手,赫然發現一個黑色的古書印記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手心裡!
精神狀態強烈的起伏,讓本就疲倦不堪的羅恩感到一陣眩暈,扶著自己的太陽穴輕輕打開房門,再檢查過家中一切正常之後,他才返回自己的小屋,索性一頭拱進自己的被窩裡。
“去他大爺的詛咒,愛怎怎地!”
清晨。
被興致勃勃的梅麗莎叫醒之後,羅欣仍舊感到頭重腳輕,臉色差得就好像一個星期沒睡過覺一樣。
“科林,你怎麽了?”梅麗莎詫異地把冰涼的小手放在羅欣的額頭上,儼然一副大姐姐的模樣,“腦袋也不熱呀!怎麽看起來病懨懨的?”
“我沒事,梅麗莎!”羅欣連忙推開那冷颼颼的小手,又縮進了沙發裡,“好像昨晚失眠了,別管我,讓我再睡一會兒!”
“什麽呀!”梅麗莎不滿地皺起眉頭,似乎在琢磨著什麽,“你等一下,我把藥劑拿過來!”
“今天是安娜·費南德小姐覲見國王陛下的日子,我們得幫她準備一下的!”
“什麽藥劑?”羅欣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都睜不開了,“你也知道是陛下召見,又不是去打仗!那麽麻煩幹嘛……”
不多時,羅欣忽然感到被一個冰涼光滑的東西貼在臉上,刺激得他連忙坐了起來,氣憤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好冷啊,梅麗莎!”可忽然發現眼前的東西有些熟悉,“這是我上次買給你的藥劑?天呐……”
梅麗莎看著自己無語的哥哥嘿嘿笑了一下:“快喝了吧!聽說這種綠色的藥劑具有補充精力的功效,上次我隻喝了紫色的藥劑病就好啦!所以,就不想浪費嘛……”
“……真有你的,梅麗莎!”羅欣簡直對面前節儉的少女佩服到五體投地,可轉念一想,就把藥劑接了過來,“那我就喝了哦!”
梅麗莎眨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哥哥一口氣把試劑瓶裡的綠色藥水全喝了下去,忍不住雙眼彎成了月牙:“這下有精神了吧?”
“那麽,快點兒起來幫安娜叫一輛馬車吧!”
羅欣不由翻了個白眼兒,掙扎一下站起身來:“好了好了,我這就去!還以為你是心疼我呢!原來是把親哥哥拉起來做苦力啊!”
打開房門,羅欣砸了咂嘴,不由感到一陣心疼。
那瓶綠色藥劑可是要4個蘇勒呢!就這樣沒了!
而且,驗證出來所謂的生命能量,並不能幫助自己恢復星靈體中儲存的力量。
看來,修行之路真的沒有捷徑可以走呀!
黑色的高駕馬車旁,羅欣很紳士地伸出一隻手,幫助安娜·費南德小姐登上車廂。
拉車的駿馬在寒冷的空氣中不時打出一個響鼻,冒起一片白色的霧氣。
“謝謝你們的收留,科林先生、梅麗莎小姐、還有尊敬的斐樂先生!”安娜揮了揮手,露出一雙白色蕾絲手套,越發顯得高雅尊貴,“我會回來看望你們的!”
“保重安娜!陛下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梅麗莎揮舞著小手,聲音有些哽咽。
她知道身為子爵後人的安娜·費南德小姐,一定會被公國安排在一個更加體面而舒適的住處,只怕短時間內很難見到這位志趣相投的姐妹了!
送走了貴族小姐之後,一家人剛想返回,一群身穿黑色風衣的人突然衝了出來,把他們圍在當中。
“你們想幹什麽?!”
斐樂·羅德裡格斯先生一瞬間便想到了某件可怕的事情,強自鎮定地質問了一句,擋在兒女的身前。
那群氣勢凌厲的黑衣人沒有說話,而是微微閃開一條道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手拿文明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哂笑。
“想幹什麽?”衣著極為考究的中年人居高臨下地瞟了斐樂先生一眼,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本來你這種社會底層的渣滓是沒有資格與我對話的,但是現在我不妨告訴你!”
當著兒女的面被人如此輕視,即便是老實的斐樂先生,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憤怒,但是礙於對方人多勢眾,根本不敢反駁。
“你的兒子科林·羅德裡格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男人伸出文明棍,一臉鄙夷地點了點斐樂先生的胸口,“身為科茲莫先生的管家,我有權利將那個沒有人性的雜種、墜入邪惡的兔崽子、本性低劣的竊賊抓起來!暗夜女神教會的祭祀已經準備好火刑架,將這個畜生燒成灰燼了!”
又是排比句!
羅欣臉色陰沉,很想將這些自認為高人一等,隨意藐視他人的混蛋一個個開瓢!
但是,身體的虛弱和星靈體的空虛卻讓他無法輕舉妄動,心中焦慮不已。
“你們是貴族又怎麽樣?”梅麗莎氣憤地挺起胸膛,小臉兒漲紅,“貴族也不能隨意踐踏法律!科林已經被判定無罪了,你們為什麽還追著不放?”
“哎喲!想不到臭水溝裡也能長出一株鳳尾花!”男人色眯眯地盯著梅麗莎,撚著稀疏的八字胡,“我知道你跟陛下的小女兒是同窗好友,小姐!”
“但是,攀龍附鳳並不能改變你低賤的本質,機械工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