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糟糕的突兀聲響,在安靜的小房間內顯得極為失禮。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衣著樸素的少女好像擁有極為高深的涵養,絲毫沒有因為羅欣的拙劣表現顯露出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反倒是那雙原本緊張兮兮的白嫩小手突然變得麻利起來,飛快地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包裡拿出一塊黑布,還有一盒包裝考究的塔羅牌。
貌似是宅男閣下見到心儀的美女時的失態,被少女當成了他對未知佔卜的恐懼。
對方一個大男人的不堪表現,反而驅散了少女第一次生意開張時的忐忑心情。
“先生,請問您要佔卜哪方面的事情?”
少女將黑布鋪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從木盒中取出一摞紙牌。
“什麽都行!”
羅欣有些魂不守舍。
兩世為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一顰一笑都能令自己臉紅心跳的女孩兒。
她的美麗就像晨曦下帶著露珠的白玫瑰,清純得即便與精靈賢者艾麗婭相比,也毫不遜色!
“先生,塔羅佔卜需要一個明確的方向,問題越具體越好!”
少女楚楚可憐地盯著自己的第一位客人,顯然對方是一個根本不懂塔羅牌的人。
“那就……佔卜一下我本人的狀況吧!”羅欣平息一下騷動的心情,不想讓女孩兒感到為難。雖然她皺眉的樣子簡直美得驚心動魄,“就算一算未來會怎麽樣吧!”
“好的,先生!”得到和善的回答,少女美麗的大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輕輕將塔羅牌放到羅欣跟前,“那麽,咱們就用聖三角推測法吧!與繁瑣的七行星推測法比起來,我更喜歡它的簡潔明了!”
說起與佔卜有關的事情來,少女一下子變得興致高昂:“請您先洗一下牌。”
“好的!”
羅欣終於逮到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賣力地搓洗著製作得好似藝術品一樣的紙牌。
“啊,好啦好啦!”少女心疼地打斷羅欣粗魯的行徑,連忙將黑布上的紙牌搶了過來,“按照規則,您只需要象征性地洗一下就行……”
“哦哦!”
羅欣連忙拿開雙手,像一個乖巧的小學生一樣坐在凳子上。
只是他心中卻暗暗惱恨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見了個漂亮小姑娘就變得進退失據了?!
少女委屈地捧著自己心愛的塔羅,心不在焉地開始洗牌。
聰明的她很快就猜到了羅欣為什麽會選擇自己。
“肯定是為了敷衍戴安娜小姐,獲得‘窈窕巫女’的會員卡,所以隨意挑選了一個收費最廉價的佔卜師——也就是我……”
“而且,對方根本就不懂佔卜,也不知道尊重塔羅牌……”
少女越想越覺得傷心,一不小心,一張大阿卡那牌竟然從牌堆中飛了出去,直接掉在羅欣的腳邊。
“啊!對不起、對不起……”
少女慌亂地站起身,想要從桌子下面鑽過去把地上的紙牌撿起來。
要知道塔羅佔卜的禁忌之一就是“不小心將牌洗掉到地上”。
那樣會極大的影響接下來的佔卜結果。
“沒關系!”
羅欣被少女可愛的舉動驚呆了,連忙搶在她之前把紙牌撿了起來,並且在不經意間掃了一眼,發現牌面上畫著一隻長著蝙蝠翅膀的惡魔,還有兩位赤身裸體被鐵鏈束縛住的女人。
少女俏臉兒變得緋紅,心中愧疚無比。
但是,在羞愧之余心中還莫名冒出一絲小慶幸:“還好對方是一位根本不懂得塔羅佔卜的人,
不然就麻煩啦!” 經過這個小插曲之後,少女全神貫注地留意著手中的動作,生怕再出現什麽意外。
但是,過分的緊張讓她幾乎控制不住手指的力道,切牌的時候竟然又有一張牌飛了出去……
“呃……”
羅欣捏住差點兒彈到自己臉上的卡片,翻過來一看,略微有些詫異,發現它竟然是那張剛剛掉落在地上的惡魔牌。
“啊!對不起!”
少女羞臊得耳根都紅了,攥著小拳頭不敢看羅欣的眼睛。
“沒事的,顯赫的狐狸小姐,你好像太過於緊張了!”
羅欣有些好笑地將“惡魔”放進牌堆裡。也看出了面前像小白兔一樣羞怯的少女的“手殘”屬性。
“我不緊張!我不緊張!……”
少女不停地安慰著自己,為了逃避羞恥幾乎將自己關閉在心中塑造出來的世界裡,從主觀上忽視掉了羅欣。
“啊!……”
可悲的是,繃得越緊的弦,越容易斷!
少女看著又一次飛到羅欣身上的塔羅牌,頹然地坐在凳子上。
世界崩塌了!
“顯赫的狐狸小姐,凡事都會有意外……”羅欣強忍住大笑的衝動, 又一次拾起掉落的紙牌,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凝固住了,“這是怎麽回事?!”
一股不可捉摸的恐懼感籠罩住狹窄的房間,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操控一切。
“怎……怎麽啦,先生?”少女被羅欣的驚叫聲嚇了一跳,怯生生地接過掉落的塔羅牌,忽然也跟花容失色:“惡魔!”
一次!
兩次!
三次!
同一張牌連續三次從牌堆裡掉出來的幾率有多高?
羅欣沒有心思計算,但他知道,肯定比自己被雷劈死的幾率高不了多少!
氣氛霎時間變得詭秘,少女驚恐地抓著自己的小背包,身體僵硬在凳子上,甚至連靈動的大眼睛都不敢轉動一下。
“怎麽辦,先生?是有什麽未知的邪惡控制了塔羅牌嗎?”
“您在幹什麽?”
見羅欣低著頭沒有回應,少女變得更加緊張,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別擔心,顯赫的狐狸小姐,”羅欣的臉色變得無比肅穆,漆黑的瞳孔中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不管是什麽鬼東西,都不要妄想左右我的道路!”
蒙在方桌上的黑布被掀到一旁,羅欣鄭重地把口袋裡的金幣立在光滑的桌面上,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顯得特別刺耳。
三枚金幣好似突然擁有了靈性,呈三角形立在那裡,羅欣輕笑了一聲,神色冰冷:“我也準備卜上一卦,女巫小姐,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藏頭露尾!”
“你也會佔卜,先生?”
少女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羅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