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兩條街道,終於在一家名叫“米羅陽光”的餐廳前停下。
羅欣鑽出車廂,立刻就感到刺骨的寒意。
片刻的功夫,鳳城竟然下起了雪。細小的雪花在路燈下閃著銀輝,打著旋兒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
拉車的駿馬不時打著響鼻,厚厚的鬃毛上凝結了一層白霜。
羅欣縮了一下脖子,連忙伸手將兩位小女士攙扶下馬車,看著她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宅男閣下心中不由得有點兒後悔……
“真是個見鬼的天氣!”羅欣抱怨了一句,緊走兩步,推開了玻璃門,“快一點兒,梅麗莎!小心凍感冒了。”
等兩個丫頭手牽著手走進餐廳,羅欣連忙關上玻璃門,長長呼出一口氣。
讚美火焰!
餐廳的布置就像一處貴族老爺的客廳,除了應有的暖氣供應之外,中心位置還砌著一個造型雅致的壁爐,熊熊的火焰在裡面翻騰不休,輻射出令人感動的熱力。
見到顧客上門,侍者恭敬地迎了上來,親切而優雅的舉止,彰顯出餐廳高雅的格調,讓人心中不由得生出“老板一定是一位具備很高修養的貴族”的奇妙感覺。
而事實上,這兒的大部分顧客確實都是貴族,雖然,餐廳打著面向所有人開放的牌子。
畢竟,有錢的平民只是少數,而貧窮的貴族也是少數……
這不,神情拘謹的三個人剛剛坐下,旁邊就響起一位女士驚訝的招呼聲。
“梅麗莎?真的是你!”一位衣著華麗的少女捂著小嘴兒,從玫瑰花束間站起身來,“天呐!我真的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
“請原諒我的失態。不過這兒的消費可真的不便宜……”
“黛絲?”梅麗莎也驚喜地站起身來,小臉兒上並沒有被冒犯的神情,“你們都在呀!我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真的是緊張死了!”
羅欣皺了皺眉,發現旁邊的小隔間裡坐著4位儀表不俗的少女,身上華貴的禮服和繁複的頭飾,無不顯示著她們優越的身份——貴族千金。
而對面一位同樣一臉貴氣的青年也在打量梅麗莎三人,只是抹過茶油的頭髮反射著弧光燈明亮的光線,讓羅欣心中一陣惡寒,儼然有種看八十年代賭片的感覺。
“你也會緊張嗎,梅麗莎?我還以為我們的‘正直’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呢!”
“哈哈哈……你要笑死我嗎,艾琳?我們的梅麗莎確實是一位敢於直面泰瑞莎夫人的勇敢少女!但是,‘正直’是什麽鬼呀?”
“又‘正’又‘直’唄!”
羅欣愕然地盯著打趣著自己妹妹的貴族少女們,神情有點兒呆滯。
劇本不對呀!不是應該高高在上的女人們瞧不起自己的妹妹,然後自己再悍然出場,上演一出打臉的戲碼嗎?
“你們說什麽呢!”梅麗莎小臉兒微紅,瞥了一眼羅欣,終於還是鼓起勇氣介紹道:“這是我的哥哥,科林·羅德裡格斯!”
“黛絲、艾琳、莉迪亞、蓓姬……都是我在學院裡的同學。”
“久仰大名!”
這次,那位名叫黛絲的女孩兒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不過仍舊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如雷貫耳!”艾琳也跟著點了點頭,但是終於沒忍住笑出聲來,“你就是那個被卡迪弗蘭大學退學的可憐家夥吧?想不到看起來並不怎麽凶惡嘛!”
另外兩個女孩兒也跟著笑了起來,弄得羅欣一陣尷尬,
不知道如何回應。 “害死翠西·科茲莫和布魯克的凶手!”那個一只打量著羅欣等人的年輕人忽然站起身來,臉上的表情由驚訝變成憎惡,最後陰沉著臉道:“這種混蛋怎麽還沒有死?!”
“參加惡魔儀式的墮落者早該被綁在火刑架上燒死,為什麽暗夜女神教會還沒有動手?科茲莫口口聲聲要替兩家一起討回公道,怎麽現在還讓罪犯四處遊蕩?”
“竟然還堂而皇之的到這裡用餐?給我滾出去!愛德華家要親自著手復仇!”
一連串的吼叫讓整個兒餐廳都安靜下來,食客們都好奇地從隔間裡探出頭,想要見識一下自甘墮落的家夥到底長什麽樣子。
各種各樣的目光一時間匯聚在羅欣的臉上。
“巴克……”那個叫艾琳的女孩兒歉疚地看了小臉兒蒼白的梅麗莎一眼,試圖阻止那個年輕人,“這裡是大家用餐的地方,有什麽事情等出去之後再解決吧……”
看著受到驚嚇的梅麗莎和芮貝斯,羅欣的臉色陰沉下來,心中對兩家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不放的貴族深惡痛絕,隱隱有爆發的跡象。
“不用!”巴克·愛德華輕蔑地一抬手,露出燕尾服下面掛著的刺劍,自認為很有風度地將白手套脫下來, 仍在羅欣的臉上,“像個男人一樣接受決鬥吧!只需3秒鍾,我就能刺穿你心臟,讓大家在用餐之余,還能欣賞一下絕妙的劍術!”
餐廳內頓時響起歡呼和鼓掌聲,畢竟紳士間的決鬥可是老黃歷了,當今時代可是很少見到的。
羅欣嫌惡地挑開白手套,無語地盯著面前一臉高傲貴族青年。
騎士沒落之後,那些同樣呆板古老的規矩反而繼承下來,成為了貴族們彰顯自己品質和風度的噱頭。
特別是整日無所事事的貴族青年,都以一手花裡胡哨的劍術為榮,像開屏的孔雀一樣試圖吸引異性愛慕的眼光。
“怯懦並拯救不了你!”巴克·愛德華見羅欣見自己的手套丟到地上,臉上的神情更加輕蔑,“我勸你還是將手套撿起來,堂堂正正的死在我的劍下!起碼還能挽回一點兒羅德裡格斯家的顏面……”
“否則,愛德華家有一百種方法懲治惡徒!暫時的苟且,並不能改變你悲慘的命運!”
“SB,滾!”
詠歎調一般抑揚頓挫的話語,聽得羅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好驅散空氣中令人頭皮發麻的做作腔調!
那是……優雅而短促的西美爾語嗎?
雖然女士們並不知道科林·羅德裡格斯先生的前半句話時什麽意思,但是一個石破天驚的“滾”字卻令她們花容失色。
“天呐!巴克·愛德華可是一位傑出的劍客,貴族小姐和夫人們的交際圈兒裡哪個不知?這個無禮的平民怕是要血濺當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