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曲調變得哀婉低沉,少女的舞步反而越發激昂,一個急速的旋轉,帶起飄飛的裙擺,玲瓏的腳尖好似無意間點進了通紅的“火床”之中。
“啊!”
沉醉的大廳內響起一片的驚呼聲。
好似看到一隻美麗的蝴蝶,不心跌進了火海裡!
少女曼妙的舞姿猶如洗滌塵世的月光,感染著每一個人。
梅麗莎更是緊張地抓住羅欣的胳膊,纖細的手指掐得自己的哥哥一個激靈,差點兒叫出聲來。
然而,神異的景象出現了!
舞娘白皙的腳尖舞蹈在赤紅的炭火上,竟然沒有任何燒傷的跡象,只有身上紗織的舞裙出現了淺淺的卷曲,露出半截性感的大腿。
危險像一根懸在每個人心裡的弦,而窈窕的少女就在上面跳出一個又一個動人心魄的舞姿。
燃燒的火床猶如末日降臨的大地,而那個翩躚起舞的身影就是祈求上蒼悲憫的聖女。
哭聲漸起,姐們眼角掛著晶瑩的淚水,仿佛對所有的苦難感同身受。
肌肉緊繃,紳士們攥著拳頭,恨不得衝上前去,和少女一起對抗命運的不公。
無法言喻的情緒充斥著整個大廳,但是卻沒有任何超凡力量出現,好似所有的感動都源自純粹的藝術感染力。
羅欣強迫自己脫離淒美的意境,發現梅麗莎的眼睛清澈如初,除了濃重的傷感之外,並沒有什麽異常狀況。
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絕世的舞者!
羅欣忍不住感歎了一句,不由得想起老杜關於公孫劍舞的詩篇。當時只是驚豔於詩人瑰麗的想象,現在看起來,怕是公孫大娘真的有“一舞劍器動四方”、“天地為之久低昂”的蓋世風采!
距離舞娘最近的奧黛麗·威廉姆斯,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在了椅子上,張著嘴兒,手臂環抱著自己的膝蓋,一副驚奇到無與倫比的可愛表情,哪裡還有一絲一毫的淑女形象。
身為奧斯帝國三皇子的安德魯·佩雷斯儀態更加不堪,雙眼通紅,呼吸急促,一隻手神經質般的抓著面前的空氣,恨不得將惹人疼惜的少女攬入懷中。
看著四周陶醉的人群,羅欣不由自嘲一笑,暗暗為自己低下的藝術鑒賞能力感到擔憂。
其實比起少女絕美的舞姿,羅欣反倒對她腳下的木炭更加感興趣,不知道是不是塗了某種奇特的藥物,才使得血肉之軀不懼怕火焰。
畢竟這是一個奇詭的世界,四處流浪的特姆普少女,擁有一些尋常人不知道的知識也是說得過去的。
就如同原來世界早期的魔術一樣,也不過是利用先進的科技手段,糊弄世人而已。
那麽,如果順著這條思路推下去的話,少女是什麽時候把藥物塗在自己身上的呢?
“絲襪!”
那個羞澀的轉身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動作打掩護!明知道要在火焰上舞蹈,偏偏要穿著絲襪前來,然後裝模作樣地一點一點兒脫掉,豈不是多此一舉嗎?
“真是個狡猾的姑娘!”
羅欣抱著肩膀,不由得為自己聰明的腦袋沾沾自喜,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
然而,宅男閣下臉上的笑容剛剛浮現,就僵硬在了那裡。
因為眼前詭異的一幕猶如一盆冷水,澆得羅欣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雙目赤紅的安德魯·佩雷斯好似忽然陷入了夢魘,臉上掛著癡呆的淫笑,搖晃著身子一步一步向“火床”走去……
原本暗紅色的木炭竟然泛起一縷縷紫色的火苗,猶如吞吐的蛇信,隔空舔舐著逐漸走近的奧斯帝國三皇子!
怪異的舉動一下子將眾人從陶醉中驚醒,卻發現目光淫邪的安德魯·佩雷斯距離燃燒的“火床”只有一步之遙……
驚叫之聲四起,躲在遠處的侍衛飛奔而來,卻根本來不及阻止。
火焰中的少女似乎沉醉在自己營造的意境中,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舞姿越發妖嬈靈動。
羅欣又一次開啟靈視,卻還是看不出任何異常。
想一想也屬正常。
守衛森嚴的皇宮之中,也不可能讓一位來歷不明的超凡者溜進來。
可眼看一位帝國的皇子,就要莫名其妙地死在異國他鄉,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那位風姿絕世的舞娘,都要為此背負難以想象的罪名!
而奧斯帝國的怒火,也將蔓延到洛克公國的頭上,為王子復仇的理由可是世間最名正言順的旗號!
“一場陰謀?借刀殺人?救還是不救?”
羅欣的思緒飛速轉動,最終瞄了一臉驚愕的奧黛麗公主一眼,準備以神打術非凡的精神力衝擊,將安德魯·佩雷斯從夢魘中喚醒。
然而,卻有人搶先一步出手了!
那位一直呆呆站立的雜役,好似受到了什麽刺激,飛快地提起裝滿水的木桶,猛然傾倒在熾熱的“火床”上……
翻滾的白色霧氣陡然升起,阻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劇烈的咳嗽聲連綿不絕,然後就是“鮮血軍神”憤怒的咆哮:“誰敢襲擊本王子?來人,將他們給我抓起來!洛克公國難道像引起戰爭嗎?帝國的鋼鐵雄獅能在三天內滅了你們!”
奧黛麗·威廉姆斯臉兒上原本的慌張之色,卻隨著那狂妄至極的吼叫,漸漸平靜了下來,波瀾不驚地指揮著衛兵上前救援。
反倒是那些如夢方醒的貴族,嚇得驚慌失措,連忙跑上前去,對奧斯帝國的三皇子殿下噓寒問暖,生怕他一怒之下,滅掉洛克公國,然後連累自己丟掉優渥的生活和崇高的地位。
“公主殿下!”安德魯·佩雷斯不耐煩地推開像蒼蠅一樣擠上來的大貴族,神色嚴厲地說道:“我要求你將這兩個特姆普族的賤民交給奧斯帝國處理!”
“他們意圖刺殺一位帝國皇子,簡直罪大惡極!我要細細地拷問他們,看看是否還有某個邪惡的組織潛伏在暗處!”
貪婪的目光瞄了一眼,被壓著香肩跪在地上的美麗舞娘,三皇子殿下怒不可遏地表達著自己的憤怒。
而那位被水汽濕透了衣衫的少女,則倔強地扭過頭,不敢置信地盯著身旁同樣跪在地上的雜役,美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