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講的第一個故事,便是《倩女幽魂》。
他希望借由《倩女幽魂》的故事,向法海灌輸,這天地之間,並非一心除魔便是正道,有的時候,人心之善,可以度妖。
不過,聶小倩,終歸是一隻鬼,並非妖。所以許仙又講了第二個故事,那便是《辛十四娘》。
待兩個故事講完,許仙便搖著折扇離開了。
雖然許仙離開了,但是茶樓顯然越發熱鬧了,大家所談論的盡皆都是許仙所述的兩個故事,不管是女鬼聶小倩,還是狐女辛十四娘,注定都會成為今夜這些男人心中最美的存在。
許仙回到言午閣,坐在主人坐上,手上的筷子夾了一塊排骨。而那法海,從許仙進入這屋子裡開始,雙眼便閉著,整張臉平靜如水。
“二爺,大師他……,沒事吧?”
“大師?哈哈哈,就他?”許仙頓時笑了,隨後認真的說道“或許日後他會是佛門中的一尊高僧,但是現在!他還不夠格!”
說道這裡,許仙看了一眼馮小寶,然後說道“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日開始,多注意一下金小姐那邊,我這段時間有事情,你便不需要跟著我了。”
馮小寶從位子上站了起來,然後衝著許仙作揖,應道“是,小寶明白了。”
“去吧。”許仙點了點頭,放下筷子。看著馮小寶離去。
實際上,從馮小寶詢問法海情況,許仙便可以出手教訓他了,但是許仙沒有,因為對許仙來說,馮小寶並不是自己的手下。
許仙看了一眼法海,只見法海此時額頭上,汗珠累累,已經不複一開始的平靜了。
看到法海如此模樣,許仙便知道了,已經足夠了,於是頃刻間,渾身劍意傾斜而出,然後鎖定住了法海。
就在劍意鎖定法海瞬間,法海整張臉便輕松了下來,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時,許仙又拿著筷子,問道“怎麽樣?這番入定可悟到什麽?”
法海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默念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
說完這句話,法海便一直看著許仙,許久之後,待許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佳釀,法海問道“許施主認為,我輩修士該以何自處?”
“逍遙!”許仙緩緩的說出兩個字。
“那……何為逍遙?”
“放下。”許仙又說道,如光如劍的看著法海。
“放下為何?”
“放下便是放下,就跟拿起一樣簡單,拿起與放下並不矛盾,就看你自己這麽看待了,對我來說,放下是逍遙,拿起亦是逍遙。”許仙笑道。
“若是誰都放下了,那這天地呢?”
“天地還是這片天地。”
“何解?”法海皺眉問道。
許仙輕笑一聲,將手上的被子丟給法海,問道“你覺得這杯子如何?”
“入手溫潤,當是上品。”
“那千年以後,這杯子如何?”
“千年之後?”法海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應當也是如此溫潤,瓷器千年不朽。”
“那這杯子與這天地相比呢?”許仙問道。
法海看著許仙,目光略微有些清明,接著,法海又問道“許施主對妖如何看待?”
許仙笑著從位子上起來,手上抓住桌子上的酒壺,然後搖搖晃晃的走到窗前,倚在床邊,抬頭望月,口中念道:十裡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對月形單望相護,隻羨鴛鴦不羨仙。
許仙沒有回答法海的問題,因為對許仙來說,今天回答這麽多就足夠了,所以他便用倩女幽魂的詩句搪塞過去了。
喝了一口酒,許仙望著月色,便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於是說道“差不多了,回家睡覺吧。當然你要住在這裡我也沒意見。”說完,手一甩,那酒壺在空中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以及自由落體動作,接著平穩的落在桌子上。
當然,許仙並未在意,直接推門離開了言午閣,那法海也跟著許仙一同離開。於是兩個大男人便趁著月色,離開了這繁華的茶樓,回到了自己被窩。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
許仙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出門去了。他之前與長生約好了今天要去他家替她娘治病,許仙修醫道,但是並不是什麽都能治。
讓他十分疑惑的是,那長生娘的病就特別的奇怪,那毒讓許仙百思不得其解,愣是翻遍了醫書許仙都從未聽說過這麽一個毒。
所以,琢磨了許多方法都不見效,雖然依靠自身手段,能穩住長生娘的病情,但是卻沒辦法完全治好他,這也激起了許仙的爭鬥之心。
長生家距離許仙所在的李家並不遠,走了約莫六七分鍾便到了。
到了長生家,便看見長生這個可愛的小家夥坐在樹上,好似望夫石一般的望著遠處,不知道在幹什麽。
許仙看著長生,問道“長生,你這是在望什麽呢?是看上哪家的小姑娘了麽?”
長生有些弄不明白許仙說的話,對愛情還是十分懵懂的他,只能按照孩子的思維回答著“我在等神仙姐姐呢?昨天分開的時候,神仙姐姐說了,今天會來給我娘治病的,所以我在等他呢。”
許仙走到樹前,伸手抱著長生從樹上下來,說道“小傻瓜,你都叫她神仙姐姐了,那便說明她是神仙,既然是神仙,又怎麽會跟我們凡人一樣這樣走過來呢?你先下來,咱們進屋子等。”
將長生抱下來之後,許仙便說道“去,給我找把扇子,我去給你娘煎藥,這次我多帶了一些藥草,給你娘試試看。”
“嗯。”長生懂事的點了點頭,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去給許仙找扇子去了,屋外找找沒有,進了屋子,發現炕頭上放著一把扇子。
於是便走了過去, 抓住扇子,然後又嘀咕道“神仙姐姐什麽時候才能來呀?應該不會是我騙我的吧?肯定不會的,神仙姐姐肯定不會騙我的。”
“我當然不會騙你啦。”這個時候,長生的耳邊出現了一個女生的聲音,那聲音很溫柔與空靈。
這生意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白素貞。
長生立即抬起頭,然後驚喜的叫到“神仙姐姐,你真的來啦?你真的來替我娘治病了?”
白素貞笑著點了一下長生的小腦袋,說道“嗯,我既然答應你了,肯定會來了,不過先讓我看看你娘在說。”
“嗯,好,您跟我來。”說著,長生拉著白素貞便走到床榻前,只見長生娘長的也十分好看,但是此時卻臉色發白,氣若遊絲。
白素貞皺了皺眉,以她的妖瞳所見,那長生娘並非得病,而是中毒,這一點與許仙所診斷的是一樣的。但是白素貞比許仙厲害的一點是,她知道這毒是什麽。
“沒想到長生他娘中的是蛇毒?”
蛇毒?若只是普通蛇毒,許仙還能瞧不出來麽?正因為瞧不出來才奇怪啊,這蛇毒並非一般的蛇毒,因為白素貞本體為蛇,所以才能一眼敲出來,但是許仙卻從未見過這種蛇毒,所以,不管他如何尋找,都找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門外等著扇子的許仙見長生許久不回來,便喊道“長生,長生,我讓你拿的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