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隨著火苗肆意的扭動,直到燃燒殆盡。
江小舟走到門口,義正言辭的斥責他“修煉邪術的沒一個好下場,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趁早收手。”
老頭起身玩味的看著他,進了店裡後,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你師父他們近來可好?我送去的麻將他們玩兒的怎麽樣?”
“你..你知道我有師父?”
江小舟狐疑的看著老頭,這人究竟是誰?
“李相跟我說過有一個徒弟,想必就是你了。”
聽到老頭說出自己師父的名字,江小舟震驚了,一臉的不敢相信。
“你居然知道我師父名字?難道你也是..”剛說到這裡,老頭看了一眼江小葉,江小舟會意的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江小葉則不知所雲的看著兩人,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老頭搖了搖頭,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江小舟更疑惑了,不是鬼差,那就是個凡人,可是凡人怎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還認識自己的師父。
老頭到了兩杯茶,江小舟還在猶豫要不要喝,江小葉卻不假思索的一飲而盡。
“你就不怕他下毒?”
江小葉指了指老頭的頭上“他要想害咱倆,早用那個小孩下手了。”
“哈哈哈,小姑娘有見解。”
老頭大笑了起來,接著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臉憂色的看了江小舟一眼,接著話鋒一轉“小姑娘你是陰陽眼?”
江小葉又倒了一杯茶,點了點頭。
“陰陽眼可不常見,從小到大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聽到老頭這麽問,不禁想起小時候的種種往事,難過的低下了頭。
“我孫子孫女如果還在的話,估計年齡和你們差不多大。”
說完,老頭一臉傷心。
江小舟和江小葉對視了一眼,接著江小葉安慰他“人死不能複生,節哀。”
老頭聽到她這麽說,明顯愣了一下,想要解釋,又把話咽了回去。
江小舟憂心忡忡的看著他倆,說了句時候不早了,便準備離開。
老頭試著挽留兩人,但江小舟執意要走,便苦笑著說希望兩人能經常來。
接著,從後屋拿出一個等比大小的紙扎台球桌,上面還有台球台杆等,一應俱全。
“你師父他們念叨這個東西很久了,給他們燒去吧。對了,還有這個”老頭把台球桌遞給江小舟後,又拿出一堆紙質銅錢,和外面普通的銅錢不一樣,質地和花紋都很特別“這個是給小柱子的。”
“小柱子是誰?”
“就是你今天買的那個紙人,把這個給它燒了就能打發它走。”
“它還有名字?!”
看著一臉吃驚的江小舟,老頭沒有說話,把兩人送出去後從裡面把店關了。
在回去的路上,江小葉一直逼問江小舟到底是誰,他師父又是誰。
“你看!”江小葉把支到他的面前,上面是度百百科。
李相,明朝名將,一生追隨戚繼光南平倭寇,北禦蒙古立下汗馬功勞;後調任北陽城任職,因體恤民情,清廉愛民,死後北陽百姓每年自發祭奠,並將其畫像貼於門口驅邪擋煞。
“這是我搜出來的,你師父不會是他吧?不過這樣就說通了,只有死人才用燒紙。”
江小舟聽完她的分析後驚的合不攏嘴,再讓她查下去,估計就查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了,這還了得?
不過轉念一想,
她現在找到了工作,最多等到她發了工資,估計就能搬出去了。 把她打發回家後,找了一片空地把這個龐然大物燒了。
燒完後,又把那幾枚銅錢一並扔進了火力。
回去的時候,在路邊看到一張別人不要的躺椅,把它搬回去就這樣湊乎睡了一晚。
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那個叫做小柱子的紙人,身上別著一串銅錢,和自己作揖後,便消失不見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江小葉已經不在了,床邊還放著一個麵包。
猜測她應該是去上班了,洗漱完後出了門,在路上一邊啃麵包,一邊往城隍廟走去。
雖然自己不用吃飯,但是畢竟是她的心意,所以一口沒剩。
天氣轉涼,此時太陽還不算耀眼。
一進廟門,就看見自己師父李相在和一個鬼卒打台球,燒紙居然是直達,比快遞快多了。
而自己一看見台球案,就不自覺的想要靠在上面。
咚!
江小舟擺了個帥氣的姿勢,正要抬起屁股往上靠,直接穿過台球桌,重心不穩的摔倒在地。
“小舟啊,怎麽感覺你越來越傻了呢。”
李相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徒弟,總感覺他的腦子越來越不夠用了。
江小舟起身揉了揉屁股,忘了自己是個大活人,趕緊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這台球桌還是我給你燒的呢。”
“哦?你還和朱旺認識?”
原來老頭叫朱旺,看來他沒撒謊,的確和城隍廟的各位相識。
“我也是偶然間才認識的,對了,他開的那家壽材店很詭異,尤其是那些個紙人,特別邪門。這家店什麽來頭,老板居然和你們都認識。”
把一顆黑八打進洞後,鬼卒一頓彩虹屁,李相也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旁邊的江小舟一陣汗顏,但是沒有告訴他,打完自己花色之前,是不能把黑八打進洞的。
李相吹了一下杆頭,用一個自認為帥氣的姿勢靠在台球桌邊,緩緩地解釋。
“在很久以前,有好人善終後,陰司會托夢給陽間的紙扎店做兩個紙人,給他們在路上當侍從。但是許多紙扎店都做的特別劣質,而且經常馬虎搞錯。朱旺的祖先誠心為那些善人做紙人當侍從,手藝越來越好,後來陰司授權,專門從他們家訂購紙人。”
“你們還給錢啊?”
李相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們給的,可比錢這種死了帶不走的東西好多了。”
接著李相惋惜的說道“本來傳到他這一代,做出來的紙扎與時俱進,越來越好,可惜,要失傳了。”
“唉,老來喪後,的確挺可憐的。”
“誰跟你說他喪後了?”
“啊?他自己說的啊。 ”
“那你一定聽錯了,他們朱家從古時開始經營壽衣店,祖上積德福蔭後代,他的子孫們都會逢凶化吉,長命百歲,不可能短命的。”
“那你為什麽說要失傳了?”
李相白了他一眼,差點真的以為他們家的子孫出事了,在自己的地盤上,這不是打自己臉嗎。
“因為到了這個年代,他們的後人嫌壽衣店晦氣,又因為朱旺自己愛穿壽衣這個怪癖,現在不僅壽衣店要失傳,連家人都不待見他,好像朱旺很久沒和家人見面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說起孫子孫女,朱旺會那麽傷心。
知道了壽衣店的背景後,江小舟皺著眉頭,小聲的問了李相一句。
“他們家壽衣店是陰司授權,所以朱旺私養鬼魂也是允許的?”
“你說什麽?”
......
從城隍廟出來,江小舟不禁頭疼了起來,很明顯,私養鬼魂是不允許的,而且是大罪。
自己師父也不知道他私養鬼魂。
問題很嚴重,師父告訴自己,朱旺很特殊,不能擅作主張。
臨走的時候交代自己,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做定奪。
在回去的路上心裡一直在想該怎麽查,是開門見山還是私下調查,因為自己不知道他私養鬼魂究竟要幹什麽。
太陽就要落山,又是一天過去。
回到住所後,江小葉已經下班回來了。
“這小破地方太擠了,明天你去找個兩室一廳的房,咱們換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