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們這種情況,陰司會怎麽處理?”
看著被鬼卒押赴陰間的李淼和劉淮,江小舟不禁傷感的問了一句。
“一個始亂終棄,一個因愛成恨,都不會有好結果的。而且,下輩子他們還是會遇到彼此的,這就是命。”
回到自己肉身,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剛好小葉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一進門就躺在了床上。
“累死我了,錢退回來沒有?”
“錢..明天去退。”
“趕緊退回來再找一個,我現在想起那兩隻鬼心裡還害怕呢。”
江小舟心想,是挺怕的,不過滿屋的紙人就不怕了嗎?
這時,小葉翻了個身說“你說朱爺爺以前身體硬朗的很,怎麽下午見到他,感覺他好像變的特別虛弱,好像一股風都能把他吹倒,是不是生什麽病了。”
不是生病,是因為突然被罰了二十年陽壽,只剩下一天的壽命了。
江小舟沒有告訴她,怕她難受,隨口應付了幾句,便轉移了話題。
上午朱旺給她放了半天假,估計是和自己的兒女子孫道別去了,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將死之人想到的都是自己的親人。
第二天一早,江小舟給房東打電話聯系她,兩隻鬼已經被抓走,那凶宅也就不再是凶宅了。
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江小舟心裡一驚,這女人該不會耍賴,連租金都不給退了吧。
等他趕到租房的地方後,發現裡面居然有不少工人正在安裝玻璃。
客廳中間站著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儒雅隨和的中年男人,正看著忙碌的工人們。
江小舟在裡面沒看到房東的身影,於是上前和這個男人打聽,沒想到,他竟然是房東的丈夫。
得知江小舟的來意後,中年男人很禮貌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紹,告訴了他的名字——張子和。
“你和我老婆的事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我們不會毀約的,等窗戶安裝好,你就可以往裡搬了。”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萬萬沒想到,房東那種胡攪蠻纏的女人,會有這種隨和的丈夫。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是和房東簽的合同,毀不毀約他說了不算把。
說出自己的顧慮後,張子和微微一笑“放心吧,現在我說了算,因為我老婆已經瘋了。”
什麽!
房東居然瘋了,是昨晚嚇瘋的嗎?
不過轉念一想,昨天晚上李淼差點和她來了個親密接觸,被嚇瘋也算是情理之中。
既然她被嚇瘋,張子和又沒有趕自己走的意思,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只不過,為什麽總感覺,張子和的笑這麽讓人不適呢。
“真是太謝謝你了,那我先告辭了。”
江小舟謝過他以後,正準備走,沒想到張子和開口道“應該是我謝謝你。”
“啊?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你租房,我老婆也就不會想到去找道士,不找道士,也就不會在這房子裡被嚇瘋了,可惜,她沒有被嚇死。”
江小舟被他驚到說不出話,過了許久,問他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些。
“因為我等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要是不找個人說,我會憋瘋的,說出來就爽多了。”
說著,張子和竟然笑出了聲。
萬萬沒想到,看上去外表和善,說話也斯斯文文的張子和,居然藏著一顆蛇蠍之心。
“張先生,你怎麽想,怎麽做,
都和我沒關系,我只是想找個好點的住所。”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說出來真的好多了,房子就按八百一個月租給你,這是獎勵你的。”
在回去的路上,一想起張子和最後的表情,就讓江小舟不寒而栗。
這種人太危險了,以後最好別和他扯上關系。
......
七月十九寅時一刻,北陽城隍廟,由城隍爺帶頭,大半個城隍廟的鬼差鬼卒一起,陣勢壯觀的到了朱氏壽衣店。
整個壽衣一條街,只有朱氏壽衣店的燈亮著。
門口,朱旺早早跪在了地上。
當所有人現形後,朱旺看到最前面的是城隍爺,惶恐的俯下身子磕了個頭。
“朱某是有罪之人,怎敢勞城隍爺您親自屈身到此。”
城隍爺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曾經你父親爺爺,還有你的祖先死的時候,都是我來接的他們。因為你犯下得糊塗罪, 我本不該親自來接你。可惜你們朱家的壽衣店怕是從此就要關門了。所以與其說是來接你,不如說是來看壽衣店最後一眼。”
聽了城隍爺的話,朱旺更加羞愧不已,壽衣店不僅沒在自己手上傳承下去,連自己都犯下了大罪。
“朱某愧對列祖列宗,愧對陰司的寄望,願受任何懲罰。但朱某在不久前遇到了一個天資聰慧,可以繼承朱家紙扎手藝的女孩,希望城隍爺您能上報陰司,給她一個機會。”
在隊裡的江小舟驚訝的看著朱旺,原來他真準備讓小葉繼承壽衣店!
城隍爺聽到有人可以繼承壽衣店,並沒有高興,依舊威嚴的說道“她畢竟不是你們朱家的後人,至於其他的,以觀後效再做定奪。”
“上路了!”
寅時兩刻到,隨著朱旺的生魂脫離,肉身倒在地上,他的生命正式終結。
朱旺第一時間安慰在隊裡內疚的江小舟,告訴他這件事不怪他,都是自己糊塗,死了也好,陰間有那麽多死去的人,這下終於不孤獨了。
最後,告訴江小舟,店裡櫃台上留了一封信給他。
交代完遺願後,朱旺回頭不舍的看了一眼壽衣店,扎了一輩子紙人,一生都交給了壽衣店。
朱旺曾經想過自己死後的場景,就像父親爺爺他們那樣:城隍開路,鬼差送行,還有親手扎的紙人紙車服侍左右,真是好不風光。
結果一個糊塗,不僅沒有紙人伴隨,連朱氏壽衣店的名聲都因自己蒙羞。
罷了,到了陰間,親自和列祖列宗請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