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嗚~!”
“這狗大半夜的亂叫什麽呢,你是不是今晚沒喂它?”
“喂了啊!”
“走,過去看看。”
房子的燈亮了起來,南燭甩了甩劍上的鮮血,走了過去,身後躺著一條黑狗,樣子十分神武,可惜的是,現在死了。
王家的前院已經沒有一個活物了,可能是前院的血腥味太濃了吧,叫這條狗聞到了,一直在叫,南燭剛到後院,第一件事情,就是殺了這條狗。
他說過,今晚一隻狗都別想活下來。
“狗不叫了,咱倆回吧,這黑漆麻乎的,估摸著是個貓過去了。”
“行行行,回吧,就你瞌睡多。”
倆人剛轉過頭,卻發現身後竟然有個人站著,正欲開口叫喊,脖子上一涼,什麽都不知道了。
兩顆頭顱飛起,鮮血又濺了南燭一身,原本穿著的青衣,這會兒已經被血液侵透,濃濃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南燭不覺得腥臭,隻感到十分痛快。
男兒在世,當仗劍天涯,痛飲敵血,此乃生平一大快事。
前院的都死完了,接下來,就該是正餐了。
在南家的一幕幕從腦海裡閃過,父親的恨鐵不成鋼,母親雖然市儈,但對自己那種發自心底的疼愛,哥哥們的放縱,姐姐給自己塗傷藥……種種、種種,都是溫馨,對於以前沒有親人的南燭,這就是毒藥,腐肉蝕骨的記憶。
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一抹暴虐的笑容浮現,殺戮繼續。
這王家的府邸,前院住的都是些下人、門徒什麽的,剛殺死的那倆,應該就是後院看門的了,家眷什麽的都住在後院,除了丫鬟,再就沒別的男子了。
南燭慢慢走在路上,清亮的腳步聲在庭院裡回蕩,腦子裡還想著剛才虐殺的場面。
王家所有的人,不管男女,不論老幼,都沒有活下來。
在最後一個廂房裡,他意外發現個熟人,正在和一女子行那苟且之事。
女的叫南燭一劍殺了,男的就是他剛到這個世界來,一腳踹暈他的那人,沒想到竟是王家的人。
當時那人的長相雖說只是恍然一撇,並沒看清楚,可聲音,他到現在還死死的記著。
那人叫他打斷了五肢,包成了粽子,倒掛在房梁上,嘴被堵死,只在頸部動脈那裡開了個口子,想必這會兒,血流得也差不多了吧。
“踏!”
突然,南燭的腳步停了下來,這是最後一間屋子,住的應該就是王家的族長了,詭異的是,在這深夜裡,房屋的門卻是開著的,屋子裡燈火明亮,似乎是在等他的到來。
沒有耽擱,南燭只是停了一瞬,便又繼續走了進去,主人盛情邀請,咱一不速之客,怎麽能拒絕呢?
踏進門裡,只見堂屋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人,正是南燭見過好多次的王家族長,王戰天。
“叔父可是在等小侄?”
南燭對著王戰天一拜,起身盯著他問到。
以前南家在的時候,兩家關系也還算不錯,一直都是叫叔父的,這會兒也叫一聲,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過來坐吧。”
實力為尊,沒有矜持什麽,南燭走過去,大馬橫刀的坐在了王戰天旁邊的椅子上,倆人中間,隻隔了一個八仙桌。
剛坐下,側門進來個人,卻是王戰天的夫人,端著兩碗茶,放到了桌子上,盈盈道了個萬福,站在王戰天身邊。
南燭並不奇怪王戰天會等他過來,
外面的血腥味已經濃到了一種地步,他要是再不知道有人殺進來了,那他這族長南燭就懷疑是怎麽坐上去的。 “外面的人你都殺完了?”
“不然呢,我怎麽到你這裡。”
聞言,王戰天面上一絲悲痛浮現,更多的,還是懊悔。
“我有個問題,南家滅門和你們王家有關系麽?”
“茶葉不錯。”
南燭優哉遊哉品了口茶,誇了一句,這王戰天也只是個舍身境巔峰,沒什麽威脅,想必王戰天也看出了他的境界,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
“有!”
“說來聽聽,完了小侄可以給你倆個痛快。”
“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們南家把持動蕩鎮多年,下面的人早就看不習慣了,礦的事情,就是我三弟告訴灰使的,那晚,也是他帶的路。”
“嗯,繼續,你就沒點想法麽?”
“這事兒是我三弟背著我乾的,我也是後面才知道的,我們兩家交好多年,我這人什麽性子,想必你也是了解的。”
南燭點了點頭,確實,王家這王戰天,別看名字起得像個莽夫,可這人喜好養心。
說白了就是個書呆子,整天在家看看書,寫寫字,想不通的是,這人修煉的天賦卻是挺高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也能練個舍身境巔峰,算是王家修為最高的了,要不然這族長也不可能落在他手裡。
“然後呢?”
“知道你們南家出了事兒以後,我也只能盡力給他們擦屁股,追殺你的人,就是我叫人去找的,可惜讓你逃走了。”
“後悔麽?”
王戰天沒有出聲,南燭也聽完了前因後果,相信王戰天是後悔的,但不知是後悔對南家下了手,還是後悔沒有殺了他斬草除根。
他自己也算是運氣好,跑的快,要不然這會兒就沒有他殺上門報仇這一出了。
茶也喝完了,南燭站起身來,還有些仆人沒殺完呢,雞犬不留,說到做到。
“自己了斷吧!”
南燭不再理會這倆人,朝著後院走去,快要踏出房門時,身後劍聲響起。
“嗤!”
回頭看去,只見王戰天殺死妻子,又自刎倒地,他知道的,南燭不會讓他活下去。
“廢物!”
王戰天修為在身,雖然不及南燭,可就這麽自殺了,真的廢啊!
直到最後,他還防備著王戰天出手偷襲呢,但這人真就這麽自己了斷了。
出門望去,月上山頭,和王家這一樁恩怨,馬上就要結清了。
低矮的平房,掉漆的木門,屋子裡還有油燈昏沉的亮著,這無一不昭示著,住在裡面的只是些身份低微的仆人,還需隨時起來伺候主人。
“嘭!”
一腳踹開房門,南燭提著嵐切走了進去,殺氣騰騰的樣子,就像是來索命的閻羅。
在這個世界,弱小,就是罪孽。
屋內的丫鬟們被這動靜驚醒,看到南燭進來,亂作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
沒有絲毫憐憫,南燭舉起了屠刀,一劍斬出,就在馬上要血肉四濺時,一個怯怯的,不敢置信的聲音響起。
“小燭?”
“錚!”
殺意頓時散去,剛提起的氣勢瞬間滑落,嵐切驟然停在空中,劍身帶動的風掀起面前女子的長發,露出了一張可怖的臉。
這張臉上傷痕累累,從疤痕的方向來看,似是自己用小刀劃傷的,面容似曾相識,很熟悉,讓他想起一個很疼愛他的女子。
“大嫂?!”
同時,一個糯糯的呼聲從牆角傳來。
“小叔!”
小小的人兒跑了過來,飛撲進他的懷裡,下意識的,南燭將她抱了起來,仿佛這動作已經做了千百遍一樣熟練,飛快的收起了手中緊握的長劍,隻害怕傷到小小的人兒。
看著面前的女子,懷裡的小女孩,南燭有點慌了神,沒想到自己的大嫂和小侄女童童還活著。
“我們走!”
懷裡抱著童童,拉起大嫂,南燭就往外走,這天降的驚喜嚇到了他,哪裡還顧得上殺人。
深一腳,淺一腳,一路哆哆嗦嗦的走著,就如同夢遊一般。
“小燭,你。。。你殺人了?”
“哦哦!”
這會兒南燭才想起自己剛殺了好多人,渾身上下都是血。
“嫂子你抱著童童吧,我這一身的血。”
“不要”
想把童童交給大嫂,卻發現小小的人兒死死的抓著他的衣襟,生怕他再消失不見,根本扯不開。
“你抱著吧,沒事的。”
聞言,南燭沒有再堅持,卻突然想到前面那一地的屍體。
“我們從後門走吧!”
不能讓她倆看到, 一是怕倆人害怕,二是他有一種小孩子幹了壞事怕大人知道的感覺。
急匆匆找到一個客棧,霸道的敲開了們,店小二剛想說些什麽,卻被南燭的一身血腥嚇到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在接到南燭扔給他的一顆妖晶後,麻利的開了間上房,本來南燭想開兩間的,大嫂卻執意叫開一間,看來這段時間這娘倆收了不少罪,擔驚受怕。
房子裡燈火微亮,童童已經在南燭懷裡睡著了,小孩子就這樣,瞌睡重。
都睡著了還死死的拉著南燭,讓他廢了不少功夫才悄悄放到床上。
大嫂看著南燭的動作,眼睛裡淚光閃爍,強忍著沒哭出來,害怕吵醒孩子。
忙完一切,南燭坐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嫂子你和童童怎麽活下來的?”
“那天我帶著童童回娘家躲過一劫,回來卻被王家的人捉住了,我隻當家裡人都死了,要不是童童,我也。。我也”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南燭很慶幸這倆人逃過一劫,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如同遊離在荒野的孤魂野鬼,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墳墓。
俗話說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大嫂是個賢惠溫柔的人,特別疼她,對他就如同對自己的孩子一樣,以前每次自己闖了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大嫂,她會找給自己求情,給自己上藥,自己沒錢了,多半也是問大嫂要的。
如今能遇到這倆人,真的是上天眷顧了,想來上天並不是奪走了他的全部。
邀天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