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身在家如客住,
生死不論無人問。
若有血親在人世,
天地何處不留人。
從今天起,南燭就有家了,有親人的地方,才能叫做家。
南燭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一直沒有歸屬感,遊離在人群外,格格不入,今日,才算找到了根。
不是孤兒,不會體會到這種感覺的,那種天地獨你一人,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於你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嫂子,你這臉是怎麽弄的?”
見到大嫂時,南燭就有點疑惑,王家既然沒有要她娘倆的命,這臉又是誰弄傷的。
“我自己劃的。”
大嫂的語氣沒有一點波動,沒有一點後悔,只有如鐵的堅決。
“那王老二想要我的身子,我就劃傷了自己的臉,這般羅刹模樣,他若還要,就拿去吧。”
“我是你大哥明媒正娶抬進門的,若給了別人,我死後怎麽面對你大哥,怎麽還能做瞳瞳的母親。”
“這…”
聽了這個解釋,南燭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說對吧,萬一那王老二惱羞成怒殺了他娘倆怎麽辦,還不如虛與委蛇,說錯吧,禮義廉恥裡就是這麽教的。
腦殼疼,還好那王老二沒有對他娘倆下手。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臉的。”
這世界這麽大,南燭相信一定會找到能治好臉的藥,實在不行,他背後站著整個瓦羅蘭,絕對會有辦法的。
他不是討厭現在的大嫂,只是想見到以前那個臉上有著溫馨笑容的女子,溫柔的叮嚀他,少乾點壞事。
“嗯,我相信小燭。”
哪個女子不愛美,若不是情非得已,想必大嫂也不會狠下心毀容,看來她還是希望能恢復以前的容貌。
“嫂子你也上床休息吧,等天亮了,我帶你們去找我師傅,以後不用東躲西藏了。”
“嫂子不累,你到床上去睡吧,我坐著就行。”
“哎呀,叫你睡你就睡麽,我在椅子上修煉就好,守著你倆,你好好睡。”
實在拗不過南燭,大嫂上床抱著瞳瞳,和衣而睡。
南燭吹了燈,盤膝坐在椅子上,準備修煉無極之道。
黑暗裡,只有瞳瞳的呼吸聲若有若無。
“小燭,嫂子知道王家派人追殺過你,現在見你活著就好,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會問你經歷了什麽,也幫不到你,你要答應嫂子,以後乖乖的,少乾危險的事情。”
“嗯!”
沒人見到,南燭的眼眶已經濕了。
人啊,除了理想,活在世上,更多的原因還是那些與人的羈絆,這些羈絆吊著你、纏著你,讓你不敢去死。
“我會乖的。”
夜裡,再也無聲,各人的心緒澎湃,或激動、或慶幸,都在心底。
……
晨曦的陽光透過窗子,打在南燭身上,昨夜染上的血跡早已凝固,大片大片的紅褐色,掛在青衣上。
南燭睜開了眼睛,窗外亂糟糟的,吵鬧的聲音讓他的心神回了過來。
扭頭只見大嫂在看著他,瞳瞳還扒在媽媽的懷裡睡得香甜。
“嫂子你醒了啊,我去叫人送點飯菜上來,順道換身衣服。”
“去吧,莫要生事。”
認真應下,南燭關上門來到了樓下。
自他出現,整個客棧就沒了一點雜音,數十雙眼睛盯著他,南燭卻沒有一絲怯意。
找到昨晚那個小二,
扔過去一顆妖晶,叫他往樓上送些吃的,給自己去買身衣服,就找了個桌子坐了下來,要了壺酒,一個人自飲自酌。 他想看看今天會不會有什麽妖魔鬼怪跳出來,讓他殺個痛快。
小酌一口,這酒水微綠,入口有些酸澀,不是什麽好酒,看來他得自己找點好酒了,以前自己也是個嗜酒之人,但酒性很好,從不鬧事。
一壺酒,直到被他喝完,也沒有人來尋事,無趣的搖了搖頭,接過小二戰戰兢兢遞過來的衣服,南燭轉身上了樓。
房子裡大嫂和瞳瞳已經起來了,瞳瞳正抱著碗吃得香,嫂子在旁邊給擦嘴。
“小燭回來了。”
“小叔、小叔給你吃,可好吃了!”
小家夥見他進來,夾起塊肉想喂給南燭,筷子挺長的,瞳瞳舉起來有點吃力。
低頭把肉填進了嘴裡,拍了拍小家夥的頭。
“瞳瞳吃吧,小叔吃過了!”
南燭淚快要下來了,以前南家在的時候,瞳瞳這輩就她一個,大家都像公主一樣寵著,他爹的胡子這小家夥經常拔都沒人說,怎麽會到這種可憐的地步。
驟然,南燭看到瞳瞳手腕上疤痕累累,有的還紫著,白嫩的皮膚上顯得特別突兀。
“瞳瞳啊,你手上的傷誰打的?”
“是小少爺他們啊,他們搶了娘給我的好吃的扔在地上,還打我,我不想再回去了嗚。”
“嗯嗯,不回去不回去,小叔帶你回家,家裡頭好吃的好不好。”
“好”
哄好了瞳瞳,南燭看向大嫂,對了個口型。
“王家的?”
看到嫂子點頭,澎湃的殺意瞬間從南燭體內湧出又趕緊收了回去,大嫂被驚得面色有點蒼白,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笑了一下。
看來昨晚還是便宜他們了,那幾個小畜生死的太輕松,南燭恨不得再回王家一趟去鞭屍。
整個客棧周圍的人感受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殺意,嚇得心臟都快停了,頓時周圍安靜了許多。
換完衣服,耐心等瞳瞳吃完,帶著倆人就準備出發了,他需要先去買個馬車。
“咻!”
一把抄起小家夥架到自己脖子上。
“走咯,小叔帶你回家咯!”
“咯咯咯!”
大的頭上頂個小的,一路就這麽衝出了客棧,銀鈴的笑聲撒了一地,大嫂徐徐跟在兩人後邊,面紗下邊一抹微笑。
“這是686,給你玩,別弄死就行。”
走著走著,南燭突然想到了什麽,掏出空間裡的魄羅就塞給懷裡的瞳瞳,這玩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也該發光發熱一下了。
“呀!小乖。”
“呼嘟呼嘟!”
瞳瞳正是貓嫌狗不愛的年紀,上手就開始蹂躪,686剛想反抗,被南燭一個死亡之視瞪了回去,任命的縮在成一團。
“嚕嚕嚕,我的人生一片黑暗。”
“以後就叫你小乖好不好!”
“咕咕!”
“哈哈,你同意了。”
南燭瞄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別說是叫小乖了,你叫小壞都沒問題。
“嫂子,我們去買一架馬車,完了先去狂沙堡找我師父。”
“行,聽你的。”
轉角就是車馬行了,面前卻有一群人堵了上來。
“小燭!”
大嫂上來拉了下南燭的衣袖,面色一片蒼白,有點害怕。
“沒事的。”
示意大嫂安心,南燭開口了。
“我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王家府邸的人是被殺完了,南燭可是記著礦山那邊還有人的,沒想到現在才來。
嵐切出鞘,將瞳瞳捂進懷裡,擋住視線,南燭嘴裡一聲低喝。
“放逐之刃疾風斬!”
一道凌厲的劍光順著街道呼嘯而過,還沒等前面的人有什麽動作,就已魂歸黃土,死的不能再死了,韭菜噶的整整齊齊,這就是境界的碾壓。
可能對面也沒想到南燭見面就動手,江湖規矩,不應該先打幾句嘴炮麽。
圍觀的眾人一哄而散,不敢再上前看熱鬧。
“乾梨涼的嘴炮,老子等你們很久了。”
捂著瞳瞳的眼睛,繼續前往車馬行,路過一群人的屍首時,南燭做了個很幼稚的動作。
“He!Tui!呀屎啦你!”
(;`O′)=o
看著小叔子如此舉動,大嫂玉雅見到鮮血屍首犯惡心的面上也是哭笑不得,都這麽大人了,怎麽還跟瞳瞳一個樣。
“老板,最舒適的馬車來一輛,車廂多鋪點東西,配兩匹馬!”
配上兩匹馬速度快一點,要不然按時間到不了狂沙堡。
車馬行的老板也看到了剛才那凶殘的一幕,趕緊給南燭架好了馬車。
南燭驗完貨,十分滿意,大仇得報,又找到了嫂子和小侄女,今天心情很好。
“不錯,余下的賞你了!”
掏了幾顆妖晶扔給老板,將嫂子扶上馬車,坐在橫轅上趕著馬就走了。
身後的老板欲哭無淚。
“大哥,你這給的不夠啊!”
車子已經跑遠,南燭早就聽不見了。
“小燭,你去過狂沙堡麽?”
南燭靠在車廂上, 一邊趕著馬車,一邊回著話。
“去過啊,當時被追殺的走投無路,我都沒敢走大路,從幽影森林裡穿過去的狂沙堡,在那邊認識了幾個朋友。”
“咱們這次走大路,雖然走幽影森林我也能保你倆的安全,但太慢了,還不如大路上來得快。”
“等到了狂沙堡,見了我師傅,他就應該會帶我們去劍閣,到時候我們就住在劍閣。”
“劍閣你知道嗎,是荒古大陸的八大門派之一,到了那裡,就不用擔心安危了。”
“我那師傅是個好人,我天賦強到沒朋友,他當時哭著喊著要收我為徒的。”
可能是兩輩子加起來都是孤兒,到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親人,南燭這一說就停不下來了,絮絮叨叨的像個八婆,車廂裡的大嫂玉雅耐心的聽著,時不時回嘴問一句,沒有一絲厭煩。
瞳瞳偶爾也問南燭一些問題,三個人氣氛其樂融融的。
“小叔小叔,我也能學劍麽?”
“學什麽劍,女孩子家家打打殺殺的不好,小叔到時候教你別的東西,可好玩了!”
“小叔拉鉤鉤!”
“好好,拉鉤鉤,還能騙你不行。”
“嫂子你倆瞌睡了就睡,有什麽要的就給我說,我這兒有吃的喝的啥都有。”
“行,你好好趕車,累了就進來歇息。”
“沒事。”
殘陽如血,余暉如金,整片大地被撒了一層金粉是的。
大道上,一架馬車卷起滾滾塵土,飛馳而來,無意間,入了畫卷,美不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