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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的燃情歲月》九十.激動的1巴掌
  薑姨下班回來,看見自己家的房頭上圍著密密麻麻的人群,當然會嚇一跳。

  有人看見薑姨了,大聲地招呼她:“老廠長平反了,老廠長平反了!你女婿這下厲害了!”

  薑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聲問人家:“啥?”

  那人就又重複告訴她:“你女婿,姚大傻的父母啊,姚虎、廖淑芬啊,他們是被冤枉的,上邊下的文件啊!我就說嘛,多好的領導啊,怎就成了特務呢?”

  薑姨愣在那裡不動了,好久之後放聲大哭:“大傻啊,兒啊!你聽見了嗎?你爸你媽平反了呀!可憐我的兒啊,為了你爸你媽的清白,生生讓人家打成了傻子啊!”

  薑姨這一哭喊,就被張代表看見了。他走出人群,把薑姨拉過來,指著姚遠說:“大姐,你別哭啊,這是喜事啊。大廈沒傻,他是為了保護我,才故意裝傻啊!你看看,大廈這不好好的嗎?”

  薑姨就一下呆住了,半信半疑,看著站在一邊的姚遠。

  姚遠就衝著她笑。這回不是傻笑,而是充滿了溫情的笑。接著,姚遠就喊了一聲:“媽!”然後說,“都過去了,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薑姨癡癡盯著姚遠看半天,身子栽兩栽,晃兩晃,兩眼一閉,就要摔倒。

  張代表趕忙過去,扶住薑姨,喊著她說:“大姐,你冷靜,千萬冷靜啊!大廈這麽做,也是迫不得已。有人整他,矛頭卻是對著我的。他們要搶班奪權,就是想逼迫姚大廈同志,把我給牽連進去。姚大廈同志經受住了考驗,無論怎麽拷打他,都堅決不承認,他是個好同志啊!”

  薑姨似乎沒有聽見張代表的解釋,看著姚遠,眼中漸漸有了怒氣。忽然就抬起手來,抽了姚遠一個嘴巴。

  “啪”的一聲響,這個嘴巴把姚遠抽愣了,也把張代表和在場的所有人抽愣了。

  “大傻,你知道你傻了這一年多,我們是怎麽過來的嗎?”薑姨不由得老淚縱橫,抽泣著說,“為了你,我們一家人遭人家白眼,遭別人嫌棄。你媳婦帶著個月窩裡的孩子,又得看孩子又得乾活掙錢啊!你怎麽忍心裝傻呀!”

  說完了,薑姨扒拉開人群,頭也不回地哭著跑回自己家裡去了。

  在場的所有人就都沉默了,好多人還跟著流下了眼淚。

  “堅決懲辦迫害革命幹部的凶手!”有人帶頭喊起了口號,所有人就跟著一起喊起來。

  “鏟除四人幫流毒!”

  “打倒……”

  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種場景,如果放到現在,一定會被認為是集體發癔症。可在那個特定的年代,卻實實在在存在著,是一種普遍的不能再普遍的現象。

  張代表乍一看到老師長平反的文件,是過於激動了,不等常委會研究,就帶著文件來找姚遠。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姚遠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啊,而且,還是為了他在繼續裝傻,不顧妻子,也不顧孩子,這事擱到誰身上,誰不激動呢?

  薑姨這一哭一鬧,張代表也冷靜下來。但他不後悔過來親口告訴姚遠這個好消息。

  老師長夫妻的追悼會要開,迫害他們的凶手,要追究責任。要借助這個事情,深挖四人幫的流毒……

  這些,都得等到常委會開會以後再做具體決定。

  他又給大家講了幾句官場上的話,就把大家勸散了。然後才對姚遠說:“你先回去吧,好好跟你嶽母解釋。如果她不原諒你,

我就親自去和他解釋。她要責怪的話,首先就應該責怪我才對。”  已經接近中午時分,村頭那個大喇叭上,播放著那位著名的豫劇演員嶄新的唱段:

  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

  大街上冷清下來,姚遠把手揣在棉襖袖筒裡,慢慢往家裡走,琢磨著怎麽去和薑姨解釋。

  走到自家門口,鐵院門開了,抗抗站在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姚遠看看抗抗,歎一口氣說:“這下,把咱媽給惹急了。”

  抗抗說:“這個鍋,我來替你背吧。就說是我不主張告訴媽真相的。”

  姚遠就搖搖頭說:“媽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她就是一時生氣,她自己會想明白的。”

  抗抗就問:“現在咱們怎辦?”

  姚遠說:“還能怎辦?我惹的禍,我去負荊請罪唄。”說完,就揣著手,往薑姨的院子裡走。“

  薑姨還躺在裡屋的床上哭呢。從姚遠出事,擔了多少驚,受了多少怕,又糟了多大的罪,操了多少心呀!這個大傻,竟然和她裝傻,讓她白白地這麽難過心酸了一年!

  想著這些年,自大傻他媽沒了,她開始管著大傻吃喝,那一樁樁一件件的往事,欣喜、心酸、心痛,當真是有喜也有樂,有苦也有愁,五味雜陳,此時一起湧上心頭。

  正心裡不是滋味,姚遠和抗抗就進來了。

  姚遠站在裡間的門口,半天才說:“媽,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你如果想罵我,你就罵吧,我聽著。”

  抗抗就在後面說:“媽,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大傻,這事兒關乎著他自己的性命,也關乎著張代表的前程。萬一漏了,張順才就當了礦機的家了,咱都得跟著倒霉。媽你就理解理解吧?”

  薑姨不搭理他們,回過頭去躺著了。

  姚遠就又說:“媽,你如果還不消氣,你就拿笤帚疙瘩打我一頓。要不,我給你跪下?”

  抗抗就又接一句:“差不多行啦,還真得讓他給你跪下呀?你怎麽教育我來著?這會兒到你自己身上了,就沒玩沒了了是不是?”

  薑姨還是不說話。

  姚遠就當真在門口跪下了,嘴裡說:“媽,是我不對,我給你認錯。”

  抗抗就急了說:“你幹啥呀媽?大傻都給你跪下了,你還要怎著啊?還得逼著我也給你跪下呀?”

  這下薑姨繃不住了,從炕上爬起來罵:“我又沒死,你給我下哪門子跪?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知道啊?”

  姚遠就衝著她笑:“媽,你笑一下,比黃金可貴重多了。”

  抗抗說:“看看,你老人家多有面兒啊,逼得女婿給你下跪!”

  薑姨隻好下地,把姚遠拉起來說:“我不死之前,用不著你給我下跪!”接著就罵抗抗,“你個死丫頭,學著長心眼兒了,這一唱一和的幹啥,說相聲啊?”

  抗抗說:“說相聲能把你逗樂了,不跟我們犯別扭也行啊。”

  薑姨終於忍不住,裂開嘴笑了。看看姚遠說:“我就是心裡一時想不開,打了你一巴掌,接著我就後悔了。大傻啊,你不怪媽吧?”

  姚遠就笑了說:“媽,我皮糙肉厚的,打不疼的。我是你兒子啊,娘打兒子,沒有那些說道,只要你開心,可以接著打。”

  接下來,姚遠就跟薑姨解釋,他為什麽非要瞞著薑姨。不瞞著不行啊,大凡有一點差池,那份供詞如果被認為是可信的,他自己小命不保不說,張代表也完了。

  但是,姚遠還是沒有說為什麽他要招供,他不想讓抗抗知道是因為她,這樣抗抗心裡會過意不去。

  薑姨和抗抗都沒有追究這個事情。保衛科那幫孫子打人,比派出所都狠,姚遠撐不住,屈打成招也是正常的。

  但接下來,這個事情還是沒有瞞住。

  薑美美放寒假回來了。

  這時候,大家都知道姚遠是為了保張代表才故意裝傻,他也就不好意思再繼續裝傻子不去上班,讓邵玲一個人打掃街道了。

  姚遠勇鬥邪惡勢力的事跡,已經在礦機傳遍了。愛衛會的人當然都清楚,姚遠保的是張代表啊,那可是礦機的老大,這小子將來肯定會前途無量的。他來上班,連愛衛會於主任都得尊著他,就差專門開個歡迎大會了。

  姚遠還是要和邵玲一組,繼續乾他的清潔工,於主任也不會有什麽意見。

  人家又懂工廠裡的技術,又舍身保全張代表,將來去幹什麽,就不是她於主任能夠決定的事情了。這個,將來廠裡一定會有安排。

  在廠裡下達正式的安排命令之前,當然就是姚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不來上班都沒有問題。

  姚遠上班不到一個禮拜,薑美美就回來了。

  美美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姚遠和薑姨都去上班了,只有抗抗在家裡看孩子做衣裳。

  美美知道這時候家裡沒人,就直接去了抗抗屋裡。

  搖搖這時候已經快六個月了,嘴裡嗚嗚啦啦地,在炕上會爬了,一會兒看不著,就能把炕上抗抗弄的布料給爬個亂七八糟。

  沒有辦法, 抗抗只能把她和美美小時候坐過的小兒童車,讓她媽給找出來,把搖搖放到兒童車裡。

  那種兒童車,是全木頭的,裡面一個小座,前面一個小平台的那種。四周是圍欄,孩子只能在裡面坐著或站著,沒法活動。

  搖搖現在還不會走,只能在裡面老實坐著。時間長了,總一個姿勢坐著,搖搖不乾,就在裡面哇哇地哭鬧。

  抗抗現在已經學會狠心了,知道搖搖是故意搗蛋,就隻乾活,不搭理她,由著她鬧。

  美美回來的時候,搖搖正在兒童車裡,拍著前面的小平板哭鬧呢。美美進門,都來不及和抗抗說話,就先過去把搖搖抱起來,哄著說:“搖搖不鬧,搖搖受委屈啦,小姨疼你。”就說抗抗,“你這媽怎跟後媽一樣啊?搖搖嗓子都哭啞了,你也不管她!”

  抗抗住下縫紉機說:“讓她哭,她就成心搗亂,一會兒不跟她玩就鬧!小死妮子,成心不讓我乾成活!”

  美美抱著搖搖,滿屋裡看看,就問抗抗:“姐夫呢?”

  抗抗這才對美美說:“你姐夫的爸媽要平反了,他用不著再裝傻了,去上班了。”

  美美也高興說:“真的啊?他的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

  美美這句話,抗抗就聽出不對來了,看著美美問:“你怎麽知道他是裝傻?”

  美美說:“我早就知道了。那時候,我給他洗腳他不讓,你給他洗他就老實把腳往盆裡放,這說明他還顧忌禮數。傻子有顧及禮數的嗎,還能瞞過我啊?我陪著他出去散步,他就都告訴我了。只是,他不讓我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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