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龍左一直沒吭聲，到了最後才冷笑一聲:“你果然不是我的兒子，凌雲皓也不是我兒子，你們都是那兩個女人跟別人生的野種，我憑什麽要幫別人養孩子?你以為你媽沒有利用我嗎?她相中的是石油大亨的兒子，但人家父母反對他們的親事，她就隨便找人嫁了，然後和那個男人暗度陳倉。你以為你媽周末是出去吃齋念佛嗎?她是和情人幽會去了！我就不該養你這頭狼，讓你反咬我一口！我真該早點讓Selma Wang解決了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突然覺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但又無法同情他:“因為你們都把婚姻當成是交易，才導致了我們三兄弟的悲劇。我不想再跟你討論你那些不值得同情的過去，既然你提起了Selma Wang，那不妨再跟你說一說。你說你這輩子的女人這麽多，哪一個不是衝著你的錢去的?你明知道Selma Wang是條美女蛇，偏偏想要在她身上得到愛情。你四十多歲想定心了，人家才二十出頭，一心想往高處爬，自然不會為你停留。諷刺的是，她喜歡的是凌雲皓，你用金錢維系的愛情不堪一擊。”

　　“你錯了，她喜歡的是我，她甚至可以為了我頂罪，她只是用別人來刺激我罷了……”凌龍左急了，還沒等我說完就急著辯解。我覺得這話更好笑了:“她為什麽願意為你頂罪，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嗎?是因為你用凌雲皓的產業去威脅她，而她為了凌雲皓，甘心頂了幾個罪——不過說起來，你們是沆瀣一氣，她怎麽也脫不了關系。你嘴上說著愛她，骨子裡還是自私的，不然你早就為她頂罪了。這麽看來，你還真是自私冷酷啊。更諷刺的是，凌雲皓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產業。你的凌雲和凌衛邑的凌峰，我和凌雲皓都沒要，現在由莊司接手，就是你之前擠出公司的那個莊司。”

　　“你們倆是故意的吧?”凌龍左勃然大怒，要不是旁邊的人控制著他，他可能要將我的牙打掉。“你知道我為凌雲打拚了多久嗎?你們倆這就拱手讓給了外人?還是那個不成器的莊司?”

　　“我聽著怎麽那麽別扭?外人?我和凌雲皓不也是外人嗎?”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還真是感動呢，頭一回覺得你拿我們兩個當自家人呢。”

　　結局自然是不歡而散，這正是我想要的，我就是想要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沒有告訴過他，Monster or Master裡陰沉壓抑的環境正是我十多年來的心境。我沒一天快樂過，我的痛苦和仇恨不比凌衛邑少。我一直猶豫要不要對他出手，因為我知道他過得特別扭曲。他本來就是一個善良的孩子，被迫種下了仇恨的種子。可惜好又不夠好，壞又不夠壞，只要我一出手，他就沒有招架之力。

　　還沒等我下定決心，他已經不在了。我的心空出了一大塊，不知道被命運掏出來的是愛、恨，還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