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遊和唐婉跟著那些人跑到宴會廳前,遠遠看見沈家的人將兩個偷雞賊活生生地綁了起來。知府大人聽見動靜,帶著眾人紛紛走出來看個究竟。陸老爺見是黃先生和仲慨,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怎麽回事?”沈公子生氣地責問下人。“回沈公子!”一個廚子模樣的人說道,“這兩個人偷雞,被我們抓住了!”
“喜慶的日子進了小偷?”沈公子惡狠狠地說,“前幾天我家有個傳家寶莫名其妙地就找不到了?說!是不是你們偷的?”陸遊這時發現父親和秦大人的表情十分不自然,心裡疑惑不已。
“不!不是我們乾的!”黃先生和仲慨想叩頭求饒,但兩隻手被綁住了,只能象雞啄米一樣點著頭。看起來有點兒滑稽,陸遊心裡很不是滋味,實際上可憐又可悲。
“給我打!”沈公子顯得十分惱怒,“找不到那件耳杯形的越窯瓷燈,我怎麽向尚在外地避難的家父、家母交待?”棍棒象雨點一樣落在黃先生和仲慨身上,疼得他們嗷嗷直叫。
這就是不走正道的下場,陸遊看到兩人已經皮開肉綻,惻隱之心油然而生。“沈公子!”朱山長上前勸道,“我看他們象是讀書人,也許是走投無路了才乾出這樣的事。請沈公子高抬貴手,饒了他們這一回吧!”
“不給他們點教訓,可能下次就不只是偷雞了!”秦大人說,“沈公子家的寶貝還真可能是他們……”不等秦大人說完,沈公子一眼看見了兩個小惡魔手上的耳朵。
“你們手上拿的是什麽?”沈公子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有點象我家寶貝?”當他看清是沾著血跡的人耳時,嚇得暈了過去。“別停手!”秦大人叫道,“直到他們招認為止!”“打……”小秦公子和小巫婆也在一旁附和。
“快把你們沈公子扶回去休息,我們就此告辭!”知府大人看了一眼秦大人說,“不過我要警告你們,沈園不是衙門!”幾個下人走來將沈公子抬走了。“表哥你看!”唐婉小聲對陸遊說,“這兒有一隻青色蝴蝶!”
陸遊抬眼一看,果然有一隻蝴蝶圍在兩人的頭頂盤旋。可是他現在沒有心情去賞蝶。“知府大人!”陸遊再次挺身而出,“沈家和秦家收留胡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應該嚴刑拷問?”
“臭小子!你胡說什麽?”秦大人惱羞成怒。“我沒有胡說!”陸遊勇敢地指著兩個小惡魔說,“他們手上的耳朵就是那個胡人收集來的!”那隻青色蝴蝶竟落在了陸遊手指上。“好可愛!”唐婉驚喜地對表哥說道。
“是不是啊?”知府問小巫婆秦淵。“是的!”小巫婆指著後院說,“我們在那裡看見了一個人,相公說他是我們秦家的朋友……”還真把自己當秦家人了,陸遊暗暗發笑,所幸這個小巫婆沒有袒護她的秦家人。
“有沒有這回事啊?”知府大人冷笑道。“知府大人,看在我爹爹的面子上……”秦大人哆嗦著說。你也有害怕的時候,陸遊心想。“那就快叫人住手吧!”朱山長趁機進言,“這兩個人可以交給我,反正書院正缺少抄書的人!”
“也好!”知府大人點頭說道,“不過在去書院之前,最好讓小陸公子給他們上上課,就講一講顏淵的故事!”知府大人說完看了一眼秦大人就拂袖而去。陸遊發現秦大人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手上的青色蝴蝶。
松了綁的黃先生和仲慨一個勁地向朱山長和陸遊磕頭。“好了,不要再叩頭了!”朱山長說,
“你們起身吧!”“你們應該學習顏淵苦中作樂的精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陸遊不久前剛讀過這一段,正好現學現用,“而去偷東西!”黃先生和仲慨再次向陸遊稱謝不止。 宴會不歡而散。朱山長帶著兩個鼻青臉腫的偷雞賊回書院去了,可是陸遊不願意離開。“黃鶯姐姐生死未卜,我還不能走!”他說。陸老爺和陸夫人隻得留下來陪兒子。“這是什麽?”陸老爺好奇地看著陸遊手上的青色蝴蝶。可大家都不認得,就當是一隻偶然落下的蝴蝶。
秦大人和兩個小惡魔也沒有想走的意思。“你們快放了黃鶯姐姐!”陸遊對小秦公子和小巫婆說。兩個小惡魔得意地玩著人耳,並不答話。
隻聽“咚”的一聲,秦大人又一拳打在兒子頭上:“誰叫你把這些人帶去見金仁的?”小秦公子號啕大哭。 “哭什麽?”小巫婆安慰她的小相公,“你還有我呢!”
“小陸公子!”大白鵝和宏雁飛來落在陸遊身邊,“黃鶯已經救下來了,她和啄木鳥已經回森林……”陸遊這才放下心來。此時小黑風箏和幾隻蝙蝠也飛了過來。“沒用的東西!”小巫婆啐道。
“那我們回去吧!”陸遊說。“小陸公子!”秦大人攔住了陸家人,“你最好把你手上的蝴蝶留下來!否則我也要告你私拿別人的財物!”
“什麽財物?這隻蝴蝶是自己落到表哥手上的!”唐婉不服氣地說。“蝴蝶?”秦大人陰陽怪氣地說,“我想它就是那件耳杯形的越窯瓷燈吧!”他說完衝上來就搶,也不管小秦公子還在大哭不止。
那隻青色蝴蝶一下飛到了眾人頭頂。“現在是你們立功的時候了!”小巫婆用手一指,小黑風箏和蝙蝠一擁而上,圍住秦大人又拍又撓。“快走!”陸遊帶著家人和兩隻大鳥趁機跑出了沈園。
“蠢貨!”小巫婆氣得直跺腳,“不是爹爹,是那些人!”秦大人不斷躲閃,陸遊他們早已不知去向。
回到陸府,一家人這才發現那隻蝴蝶竟然一直跟著他們。“真是件寶貝!”陸老爺感慨地說,“越窯的瓷器連我們陸姓的前輩陸龜蒙都稱讚不已,說它們是‘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
“爹爹!”陸遊問道,“有了這麽名貴的燈,我晚上讀書就不再費力了嗎?”陸老爺沒有回答,而是不停地自言自語:“想不到沈家的寶貝會自願來到我們陸家,這真是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