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嘛，快給他們做急救啊！”龍潔爬上來，雙手按在隊員胸口上下起伏。
　　口裡只有被壓出來的血水，龍潔臉上水滴冰涼落下帶著微紅，不知道是游泳池裡面的水，還是眼眶裡的血淚。
　　“龍潔……他們都已經走了……”馬力拉住龍潔止了她的動作。
　　龍潔當時就哭了，從沒有露怯的龍潔，看著自己隊友的屍體，悲戚根本止不住。
　　坐在屍體邊上，右手輕輕撫過對方雙眼，讓他閉上眼睛，身子一瞬間差點兒倒在地上。
　　這段時間積攢的壓力，在這會兒全都傾瀉出來，讓龍潔有些承受不住。
　　扶過龍潔肩頭，馬力聲音略低:“想哭就放松哭出來，你這樣憋著會憋出來病的……”
　　“啊……”
　　哭聲嗚咽，張著嘴，從有聲變成了無聲，仿佛一切被調成靜音，似乎這樣壓抑的哭泣，其實已成習慣。
　　“馬力，你看上面！”查看周圍回來，並沒有發現其他人，至少這裡只有三具屍體，只是抬頭往上的時候，似乎有些發現。
　　馬力抬頭，起身略皺眉。
　　三樓有一個露台陽台，類似於屋頂花園的類型，在三樓陽台外面雪白的瓷磚上，有一點血跡擦過的痕跡。
　　像是從上面扔了屍體下來，屍體碰了一下瓷磚，之後才落下游泳池。
　　畢竟這裡的位置正好。
　　“上去看看！”馬力當即往上跑。
　　地上跪著的龍潔回神，也是一股腦的跟上，狠狠擦了一把眼淚，似乎心裡又燃起了希望。
　　雖然不忍讓龍潔再一次經受隊友的離別，可是攔著她不讓上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三人衝上去三樓，還沒進去，就看到血跡已經從樓梯蔓延下來，心裡猛地一沉。
　　這裡應該才是第一現場。
　　是在這裡打鬥之後瀕死，那三個人被扔到下面游泳池，什麽原因不太清楚。
　　一步一步往上，他們的動作幾乎凝滯，整張臉已經看不出旁的情緒，只是往上走。
　　雖然希望不是自己想象的畫面，可真正上去，龍潔還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淚一瞬間落下。
　　那是怎樣慘烈的一幕，到處都是殘肢，掉下游泳池的三人，似乎是唯一完整的。
　　雙膝重重跪在地上，龍潔就那麽瞪著眼睛，抬頭望天，似乎是不想讓眼淚落下。
　　馬力和馬躍兩人都站著不敢輕易移動，事實已經很明顯，沒有誰，可以在這樣的場面中活下來。
　　“唔……”
　　聲音很輕微，但卻真實出現了，在安靜近乎凝滯的空氣中，仿佛一顆重磅炸彈，就那麽突如其來的出現了。
　　龍潔猛的回神，看向馬力兩人，馬力眼神望向四周:“你沒聽錯，我也聽到了……”
　　聽著馬力篤定聲音，龍潔忙著往裡面跑，在後面的花壇邊上發現一個略微移動的身影。
　　忙著跑過去，一張帶著蒼白沒血色的臉，龍潔眼淚止不住:“你別動，我馬上叫人過來。”
　　似乎是聽到龍潔熟悉的聲音，半夢半醒之間，那人又暈了過去。
　　龍潔深吸口氣，忙著起身安排了直升機過來。
　　俯身查看了一下，馬躍這才抬頭:“只是失血過多，左腿開放性骨折，昏迷原因應該是腦部裝上了花壇。”
　　“他是唯一的活口……”看龍潔打完電話想去看看其他人，馬力拉了她一把。
　　畢竟，其他人已經不太完整了，失去的太多，想活也活不成了……
　　不過五分鍾，直升機就過來了，將方太文帶回去，他是虎隊的一員，沈焱的隊友。
　　剩下人留著清理現場，將隊友的殘肢盡量拚回去，希望下葬的時候，能夠是完整的。
　　至少留個全屍。
　　沈焱的屍體七零八落，甚至不能完整的找回來所有部分，不敢想象他為了兄弟們經歷什麽。
　　拚盡自己最後一份力量，也要護著兄弟們周全，他這個虎隊隊長，已經夠資格了……
　　上車的時候眼眶紅腫，龍潔已經沒辦法開車，馬力上車回去聚居地，這裡的醫務室就在樓下，並不簡陋，專業團隊已經等在這裡。
　　一路無話，龍潔從小就是在龍塚當中成長，長大之後，也將自己的一生付出給了龍塚，付出給了大家。
　　這短短幾個小時之內，讓她經歷這麽多人的離別，任是鐵人也做不到。
　　車上有一包煙，龍潔顫抖著雙手拿過，抽了一支出來，聲音低沉:“有火嗎?”
　　後座馬躍遞了過去i打火機，龍潔手有些不穩，打了好幾下才點燃，還沒來得及遞回去打火機，就被第一口煙給嗆住了。
　　“不會抽就別抽了……哭出來吧……沒人會笑話你……”
　　馬力從龍潔手裡把煙給拿了過來叼著，頭也沒回說道。
　　“咳咳……”
　　龍潔依舊嗆著，嗆得狠了， 以至於眼淚出來，有點兒止不住的趨勢。
　　沒人說話，只是靜靜開著車，原本半小時的路程，多用了一個小時。
　　最後停車在聚居地，龍潔的情緒已經基本恢復過來，看一眼馬力，嘴唇抿了抿:“謝謝……”
　　“不用。”馬力搖頭下車，直接進去了醫務室。
　　外面等著戴天浩他們，其他人都還在外面出任務，他們剛好遇上被抬回來的方太文。
　　“馬力，你們去哪兒了，方太文出事了！”朱百川看馬力從門口進來，忙著跑過去。
　　馬力點頭:“我知道，我們剛從現場回來……他現在情況如何?”
　　抬頭看過去手術室的燈，尚且還亮著，依照方太文傷勢看，好像沒那麽快結束。
　　“呼……”朱百川呼出口氣，搖搖頭:“不清楚……剛抬進來的時候，他醒了一次，發狂一般的要衝出去，怕他自己作死，所以醫生用了鎮定劑，這才開始手術的……”
　　“他最後的記憶，應該是兄弟們還在戰鬥，自己怎麽可以先走呢?”龍潔從外面進來，聲音緩緩，目光看向手術室方向，不忍立現。
　　鼻子莫名的有些酸。
　　戴天浩看著龍潔模樣，皺眉起身:“他們……”
　　雖然之前看到方太文模樣估摸著事情不好，本以為其他人還在外面，可現在回來的，卻只有龍潔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