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少年氣質變化如此,原本一直在旁觀望的眾賊兵此刻也不禁露出些驚訝的神情來,而與其決鬥的巨兵更是如臨大敵。
扣掌結拳,將拳眼與掌心結成一心,足下屈探延引,目光如鉤,卻只是注視著地面,很是古怪。
蕭銳一面的三人,連同李虎在內,對拳術都是精研過的,隻一看這巨漢的架勢便知道他在拳術一道上鑽研的極精,明是個拳術大家。
先一時眾人觀巨漢腰背便知他是一位內外兼修的高手,此刻見對方端出這樣的拳勢,更是確信無疑,只是左看右看這巨漢在一眾賊兵中也不過是個尋常角色,李虎與疾雲先前才剛安下的一點心,又懸了起來。
再說巨漢與少年對峙,精神眼力一番角鬥,竟是巨漢第一個藏不住勢虎吼一聲拳勢如嵐向了少年人砸了過去!
矮身少年與其對視多時,自然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可讓眾人沒有料到的是,他竟然即不揚拳也不動腳,僅是垂首低頜,只聽空中避叭一陣做響,少年身外纏鬥的氣旋已排山蹈海一樣向了巨漢壓去。
當時將巨兵打的如同激流中一尾鱗魚,倒瀉出數十丈外,等好容將收住勢,巨兵身外甲胄已被氣旋扯的粉碎,僅隻腰下還有一些布帛裹身,露出服內黑壓壓一片片汗毛。
“我呸!今天真不吉利,怎麽看到這糟男人一身黑毛,這晚飯還叫我怎麽吃的下口啊!”李虎在見到近乎赤裸的巨漢身體後大吐口水道。
可他很快發現疾雲的不悅,連忙轉了話題又道:“咦?小王爺,您說這少年人使的是什麽法術,這麽手不動肩不揚的本事,一定該是妖術一流了!”
蕭銳此刻正皺著眉思忖,聞聲僅是略點了點頭,並沒心思做答,後又想起什麽,道:“也不全是妖術,這少年人體外的精氣一樣也是他辛苦造煉得來的。
平日納在丹田下與我等習武者的真氣一樣,只是這精氣威力更大,還可體外造煉,只是仔細算來並不是正經修行道路,精氣積的越多對身體的負擔也越大,若到了身體承受不住的時候反有反噬自身的危險。
眼下這少年這樣盡力施展出來是因為他外門功夫遠不及對手的緣故,也是他無奈之舉,過會兒我們倒是要小心一點,莫讓他反遭自身精氣重傷!”
李虎聞言一驚,忙又道:“小王爺,您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這少年的本事,難不成您也練過!”
李虎這話本是無心之問,不料蕭銳臉色一陣變化,道:“豈只是我練過,便是薑衝與洪戈一眾將領都有習練過,只是李虎你平日對武藝不甚鑽研,所以看不出罷了!疾雲和小養可是明白的很呢!”
這一番話讓李虎如墜霧裡,他隻得將疑問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疾雲。
被李虎看的不奈,疾雲隻得沒好氣道:“小王爺的意思是這少年人和我們一樣也習練過《冥王錄》上的本事,並且修行的很深,就算不及洪首領與薑衝將軍,也不差了多少了。我若是沒有風神相助,只怕也敵不過他呢!”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蕭銳搖了搖頭道:“出乎意料的背後一定有暗底裡發動的推手,我們需要弄明的就是這背後的秘密,看來這東遼殊不簡單,也不怪我二哥在攻打漠北之際,卻又要派我們到這東遼來了!”
“哪,哪豈不是很危險!要是這東遼一帶到處都有這麽本事的賊兵和村民?小王爺!那咱們的處境可說是很不……。
”說到這裡,李虎仿佛已聞到些極端危險的東西,一時驚戰,收住了口。 “哪又能怎麽樣!為人臣者,不就是應該為主上分憂嗎?”不知什麽時候,蕭銳已恢復往日氣色,語氣也和平日一樣嬉笑無忌起來。
李虎聽了一愣,眼珠連轉了兩轉,終於大了膽子壓低聲音道:“小王爺,您這不是又在和我說笑吧!難不成你當直要擁立二王子殿下為皇帝!”
蕭銳哈哈一笑:“怎麽不真,我二哥可是當世英豪,由他做了天下帝王是再正當不過的事兒。
放眼天下,要再找一位比我二哥更適當的人選,我卻是怎麽也挑不出!也許,也許我八哥……。”說到這裡蕭銳又搖了搖頭,意下多少有些嫌八王子蕭鐵霸氣不夠。
李虎說這話滿心是指望蕭銳能說些豪氣乾氣的話,沒料到蕭銳一點也不順著自己的話走,就連八王子蕭鐵都抬出來了也不提自己一句,到了這地步,李虎知道這馬屁是怎麽也拍不著了,只能耷拉下腦袋,好好看場上那場決鬥。
再說被少年運激勁震傷的巨兵,落地後氣的連聲嘶吼,聲似洪鍾,一陣陣音波蕩漾開來,直震的李虎忙不迭緊緊撫住了雙耳,可與此同時那巨兵卻在厲吼聲中起了絕大的變化。
原本黑青如鐵樣的肌膚,此刻變的越加青紫,披散卷曲只有異族才有的亂發,這時也一團團的收緊,直至盤成無數旋紋披散了腦後甚至脊背。
巨大的身軀也跟著增長了數倍,手與足尤其粗壯,十指足下長滿了如刀刃一樣綻著寒光的利爪,遠遠看去竟似一隻蹲伏在地上的青獅,仰天長嘯,向天嘶吼,氣吞天地,煞是恐怖威風。
“我的老天爺,原來這賊兵是個妖怪!怪不得這些人這麽古怪又殘忍!”李虎驚歎道。
“不是!他是人,至少他原先是一個人!”蕭銳堅決道。
蕭銳的洞察力總是異乎尋常的敏銳,可這一次李虎不免有些懷疑,眼看著青獅巨兵,咆哮著蹲身躥出,閃躍空中,完全一副野獸的行徑,李虎更是打不定主意起來。
幸而與之對敵的矮身少年著實不凡,雖然面對的是妖化後,威力比先時還要厲害數倍的獸兵,可任是拚起了全力迎擊,只見一粒青雷在場中炸起,當場掀起半天風雷,把個場上人物掃蕩無數。
再等所有人定睛看時,就見妖兵與少年已是分別飛震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竟然鬥了個不分勝敗。
“太失策!這少年明明功力還在妖人之上,卻苦於外門功夫欠佳,被佔了極大的便宜!”
“那,那該怎麽辦?尊主,我們要不要上前幫忙!”疾雲直性,最恨臨敵角鬥有失公平,何況妖兵如此凶惡,她自然是站在矮身少年這一邊的。
“也只能這麽做了,這少年雖然功力不凡,可論筋骨總是凡人,剛才一擊雖然敵了個平分秋色,可與那隻獅子模樣的妖兵相比,所愛的傷勢卻不是他的身體能夠承受的!
疾雲,我知道你早想出手,已到了這份上,也只能如此了!”
得了蕭銳的指令,疾雲俏臉一放,正待施為,不料那青獅巨兵第二次被少年人奮勇擊退後,越發的惱羞成怒。
當時露出滿口獠牙震天也似的嘯吼,卻又不只怎地忽然探手抽動,竟從腰後抽出一柄長有四尺七寸,寬達長一尺三分的銀刀來。
李虎見那銀刀在漫天黃渾渾的風沙下竟還能生四尺寶光,如一波銀練耀在黃雲中,雪亮的直叫人膽戰心驚,到此刻才真信了獸兵原來真的是人類一說。
可他現在並沒有心思想著這些,隻為那獸兵已舉起巨刀向了還撲跌在黃砂中的少年撲去。
疾雲見狀不好,忙將腰間火神刺投出,她此時本領早已今非昔比,原有一根鐵刺也如其姐姐莫妍一樣可做飛劍禦駕,當下如一柄長尾火蜂,挾帶起兩丈赤尾向了青獅兵擊去。
不料疾雲火神刺飛出還不及青獅兵身前十丈,就見賊兵中躍起一人,手舉一對鋼鉤恰好將火神刺截停,青獅兵竟沒有一絲阻礙地仍向著矮身少年躥去。
幸而有秦小養在一旁督戰,他見疾雲火神刺沒有見功,張臂便是一柄羽箭化了一火練也向了青獅兵射來,賊兵無奈這才按下身形撥動刀光將火練挑落。
而與此同時賊兵中又躍起數名同伴向了秦小養策馬奔去。這幾人都是賊兵中身手極靈動的,當下被秦小養身後弓箭手連珠箭襲擊,竟從容自如的在箭雨中穿行,並馬步不停壓了過來。
直到秦小養再彎弓引箭,這才阻止了三人,可如此一來,秦小養也無暇照顧那場中受傷的少年了。
蕭銳在一旁觀戰多時,他也沒有料到僅只是對付眼前這小小一股賊兵會如此棘手,當下隻得彎指屈動,便向將一枚靈丸擊出。
不料他這裡靈丸還沒有擊出,便覺腦後揚起一道細風,蕭銳心裡一驚,還道是有敵人偷襲自己。可很快他就發覺這細風並不是來自於敵人手裡,而讓他最驚訝的是隨著細風撲向場上少年時,他才聽到細風摩刹空氣的風聲。
那風動聲極是悅耳,好似極輕巧靈動的銀鈴於空中飛渡,傳入人腦中竟有心曠神怡的感覺。可更令人驚奇的卻是隨著細風撲打在少年人的身上手。
但見少年一身體外才剛受的傷勢與血痕竟在一刹那間平複消失,而隨之發生的就是那位矮身少年一個魚躍從地上翻起,神完氣足,雙目綻動精光盯視著飛撲而來青獅兵。
面對場上這一不可思議的變化,連同蕭銳、疾雲在內的三人,都拚命睜大了眼睛,扭過頭去看著身後一直不發一言沒有一絲動作的烏雲奇曼,人人都想知道她剛才到底做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