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銑金族人這多日來天天在隧道中苦挨,臨行前攜帶的食物早已吃光,如今見丹娘口涎四溢大嚼新鮮美味的鮮果,禁不住兩腮一陣作癢。
至於女孩子們更是垂涎丹娘頭頂七彩花環,要知在銑金天莫說鮮花,便是塊青苔也難得一見,少女愛美之心與生俱來,見了這嬌豔的花朵如何能不動心。
可丹娘卻是王八食大麥一樣的又是吃又是丟,少說浪費了一半的鮮果,等將最後一顆果核吐出,仿佛意猶未盡,伸出手又向玉瓶兒去討。
玉瓶兒又笑又氣道:“懶丫頭,你自己不會去摘?”
丹娘聞言一愣,轉眼就明白過來,也不多說什麽,起腳就往了洞穴外奔去。蕭銳見了,欲待阻止,卻被玉瓶兒罵道:“你以為她和你一樣身體單薄嗎?多操這份閑心做什麽?”
聽玉瓶兒這麽一說,蕭銳這才住了口,可心裡還有些放不下,一路追送丹娘身影。
可過了多時,丹娘還不見回來,蕭銳心又不安起來,欲待請玉瓶兒前往洞外看查,可佳人此刻正忙著打理鎖閉在雲幕中的金刀,隻不理他。
正在蕭銳焦急當兒,卻見明亮的洞穴出口忽地一暗,眾人見了心驚,卻不想是丹娘回來了,唇唇竟成了絳紫色,前胸都是鮮紅的果汁;手裡則拖著一株似碧玉打造的綠樹,枝頭結滿了先時玉瓶兒采摘回來的果子。
就在眾人不解之際,丹娘卻已把整株樹都扔了過來,正落在銑金族人身前。
一族人早就饑渴難耐,見了滿樹鮮果,再忍不住一哄而上紛紛搶食,幸而果子極多,每人都得有份。
蕭銳卻奇怪平日裡向來不作聲色,不願助人的丹娘怎麽今天改了性兒,竟然會為想到為銑金族人尋找食物起來。
卻被一旁玉瓶兒看破解釋道:“這丫頭是在為神鋒老頭幫她點澆了分心刺,這兵刃她和疾雲一人一把,平日裡被她頗為看重呢!”
自食了洞外異果,銑金族人精神大振,蕭銳這才與神鋒老人問道:“老先生,如今你們一族人有何打算呢?”
老人搖了搖頭,又歎了一氣,才道:“如今看來,我們也只能留在這裡了,幸而有恩公送來這株果樹,用它的種子假以時日開花結果,總能度日。”
玉瓶兒在一旁譏笑道:“老人家你就別逗我笑了,先別說這裡沒有水,就是真有了水,等著這果樹的果核長成小樹開花結果時,你一族早就餓死在這洞裡了,再說你們一族人只會打鐵采石,會種樹嗎?”
一句話說的神鋒老人臉色很是難看,可在銑金族的少男少女們聽來卻是異常恐怖,想著終於來到自己心目中的天堂,卻要餓死渴死在天堂裡,剛剛還在為得美食開心的人們,不禁人人自危,滿臉哀容。
蕭銳並不相信神鋒老人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冒然逃離銑金天,可看著老人神色,少年人也能猜出即使是銑金族人有活下來的機會,也一定是異常殘酷和無情的活法。
“哪不如就由我們出手幫一幫忙,丹娘和玉瓶兒都不懼毒,就請你們幫著多取一些植物回來,好不好?”
“呵,你說的倒容易,都和你說過了,洞外的植物都有奇毒,單是被這丹娘帶回來的可食用又無毒的果樹就是有也是不多見的,再說了,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竟要我做這些粗重活!哼,想也是休想!”
蕭銳與玉瓶兒相處日久已知曉其脾氣,當下也不再勸說,而是指了玉瓶兒正在收化的金刀問道:“你要這麽多的飛刀做什麽?難不成是為我著想,
想著回到人間,為了軍中一人一口!” 玉瓶兒聞言心間一跳,她先前一時心起將這些飛刀為的就是這些兵刃堅韌之極,竟連轟雷劍也斬不多,想著丹娘的煉魔術還未大造,有了這些金刀加持,威力可增長不少。
玉瓶兒本是色界天魔女,與凡間仙人不同,所習魔法雖然詭異,可卻又極近佛法造化。本來蕭銳墜入寒冰界什麽時候可以逃出這裡還是沒有影的事兒。
可如今少年人忽然提起自己留在人間的龍騎衛,而眼下卻有成千上萬口之多的金刀,玉瓶兒遊疑之間,暗中預料這一切只怕不是沒有因果乾系的。
可佳人不願輸口,當時還口道:“去你的,這些金刀是我留給丹娘的!”說話時,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蕭萑,又趕緊道:“自然還有萑公主的,哪裡還有一些你的份!”
蕭銳指著空中數也數不盡的金刀笑道:“不會吧!這兵器數量如此眾多,就算你想取用,也用不著這麽多的!”
“哪裡也管不著,不能全數取用,本姑娘還不會糟踐嗎?”
“哦,丟了多可惜啊!就真是要丟了倒不如送給我,我還想神鋒老先生幫忙,將這些金刀化煉成別的兵刃呢!”蕭銳漸漸說到了點子上。
果然少年這番話出口,玉瓶兒眉間也是一跳,可看著蕭銳似笑非笑,一副什麽都在他預料之中的樣子,又很不服氣,故意不理他。
見玉瓶兒果然流露出想要求助銑金族人的意思,蕭銳正想趁機賠些不是,與玉瓶兒說動植樹引水的事兒。不想久不見動靜的蕭萑忽然走到玉瓶兒身旁,探手便從黑雲中取出一口金刀,仔細端摩。
就見那金刀長者不過二尺一寸,短的隻得盈寸,刀身越長越像柳葉,而刀身短的刀刃卻又十分圓鈍,近似金貝。蕭萑仔細觀查半天,忽然雙掌伸取不休,轉眼間已自黑雲中取了大小不一數十口金刀。
眾人見她行止怪異,不由的聚籠了過來,想瞧個究竟,就是一向機智的蕭銳也猜不透她要做些什麽。
正在蕭銳專心思忖之際,忽見蕭萑身後碧遊甲兩肋生出一片玉光,一波波蕩漾開去,到後來竟似有質之物,飄搖在少女背心腰下。
神鋒老人與蕭銳第一時間認出那光芒與蕭萑得自無相金壁的金髓一般顏色,二人不由心頭一震,似有些發覺。
而余下的眾人卻是被蒙在鼓裡,一些也沒有查覺,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著蕭萑如變戲法一樣,將一口口金刀置於肩下玉光之中。
隨著時光推移,直過了多半時辰之後,眾人才發現原來佳人竟不辭辛苦用數千口金刀為自己拚湊起一對金翅,因得無相金髓相助,金翅不僅綴聯的極為緊密,且在少女的運動之下,居然能像真的鳥翼一樣振翅生風。
眼看著金翅逐漸完整,蕭萑運翅成風的技巧也越發純熟,直到最後兩根兩尺長的金刀被當作金翅最長的雙翎,陡然間數千口金刀同時綻放金光,把個地下洞穴映的如同極晝。
一眾銑金族少年少女更是驚叫著遮擋住雙眼,生怕這奇光會將自己雙眼灼瞎!
而當眾人終於能夠適應眼前光芒,眯著眼縫再看那金刀翅時,卻見少女蕭萑正捅著雙翅蕩在半空,金翅平張竟達三丈,神威凜凜,如一尊天神立在雲頭,恍惚之間,神鋒老人竟領著眾親族跪倒在地,向了空中的女武神禮拜。
而蕭銳與玉瓶兒、丹娘三人此刻也一樣不得輕松。蕭銳隱隱感覺自己這位姐姐已在無意中得了一件威力無比的法器,而玉瓶兒也一樣為這無相金刃翅的威力征服,雖還咬著牙,可心裡早已佩服的五體投體。
只有丹娘沒有一些成見,見蕭萑得了這樣一件法寶,心上羨慕,忙回身對著玉瓶兒依依呀呀的喊著話,又取了幾口金刀在手,也想學了樣往自己背後插去。
卻把玉瓶兒驚的趕忙將刀刃搶過, 罵道:“要死啦!無事相乾,你這蠢丫頭想用這刀割死自己嗎?”
可丹娘不依不饒,又指著空聽蕭萑比劃,玉瓶兒被她逼的無奈,隻得沒好氣道:“你就別想了,你即沒有無相金髓,又沒有獸神甲,還做什麽白日夢!”
說完,又揚頭看著空中,不服道:“哼!這蛇要是長起翅膀,該是什麽呢?我聽說東方有騰蛇可展肉翼飛天,可卻是邪氣到極點的妖獸呢!”
蕭銳笑道:“可不能這麽說,我第一次見到萑姐姐的時候,她的身邊就帶著一隻巨鷹,而且她手下率領的飛鳳軍戰力,除我大哥的烏鴉兵外可說是大梁第一,如今得了這一對金翼,正是相合呢!”
蕭銳的袒護自然只能換來玉瓶兒的一陣白眼,可空中的蕭萑卻在此刻猛地一展金翼,頓時洞穴裡生出一道刀刃一樣的急風,直刺的所有人趕緊蒙上了眼。
待眾人張開眼時,蕭萑早已不見,隻留下洞穴外一道被裹卷著隧道內特有黑色礦沙的旋風。
“怎麽?她有了這金翼便想一個人去那什麽聚魄冰髓了嗎?”玉瓶兒驚聲道。
蕭銳搖了搖頭:“這倒不是,只是外出看看罷了,這萬仞塔的第二重天我們還沒有見識過,且又是危機四伏遍地毒物,照萑姐姐心意,應該是先去勘察一番有個準備。”
說到這裡,少年人又看了看銑金族人,又笑道:“說不定,萑姐姐還會順便找到一處可以安置你們的地方!而且剛才被擊退的白衣女也曾流露過要再找我們麻煩的意思,這裡並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