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蕭銳自瞥的寶壇法陣一眼後,便久久不曾開言,只在當地凝目回想。秋實與幽明仙子見狀,知蕭銳聰明絕頂,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也一定能被他知道些機密,所以也隻靜立在一旁不開口靜候。
過了好一會兒,蕭銳才抬起頭了,笑與二位仙子道:“呵呵,不瞞兩位仙長,剛才我雖然看到了一點,可實在是摸不著多少頭緒,隻好再厚顏向兩位前輩請教了!”
幽明笑道:“殿下能這麽說就已經證明您知道了這寶壇的根本功用了!”
蕭銳聞聲皺了皺眉,回道:“晚輩剛才的確是猜到了一些,可這陣圖實在繁難,自負絕不是我能策動的!有等於是沒有.
如此想來,倒是候玄機與黑風姥姥多此一慮了!再說這座寶壇就算是發動了又能如何?以我的估計,威力該是無窮的,可這畢竟只是一座結壇守陣,並無力傷人,候、黑二人這麽急著追回此寶又有什麽用意!”
秋實搖首道:“王子殿下過謙了,如論當今天下各路諸候實力,若論王駕與屬下實力者,也只有殿下您才有希望將此圖陣發動.
我與幽明姐姐曾聽過令兄大王子蕭鐧與其一班手下人的能力,要是大王子還在人間界,也該是有本領發動此圖陣的一員。
再其後,就是當今天子梁王陛下怕也不夠資格。至於無憾王也許有此可能,但我與幽明姐姐總覺的他太過凶戾,殺機過重,應該沒有心思取此寶物。”
蕭銳道:“仙長指的是無憾王隻攻不守,攻城掠地,並沒有守陣固城的心思,單是人間界就足夠征討的道理吧!”
秋實點了點頭道:“殿下說的不錯!至於殿下擔心的為什麽候玄機與黑風姥姥急於這寶壇收回,一來並不是他們想要收回,而是兩人背後的主子的心思,二來,這乾坤壇的威力實比殿下您想像的大的多。
一旦結成,便是食日狼與鬼母也不能攻破的,以殿下之聰穎,該能想到這是何等的重要了吧!”
聽了秋實這番話,蕭銳若有所悟,可一時想不起關竅,還在用心沉思。
而一旁的玉顏公主則為自己雙目失明,心無旁鶩,明白過來道:“兩位仙長的意思是如我與殿下一同將此陣法結起,用來駐守商陽便是乾坤教祖駕臨也是無可奈何的?甚至於還可以遁跡於世外……。”
話說到這裡,即便是從不露驚容的公主也禁不住將身一震,驚駭在當場,滿臉的不可思議。
蕭銳的功力隻比公主欠了一線,當公主說出可遁跡世外的話時,即時也明白過來。臉色大變,比起公主的驚駭隻多不少。
再回望兩位女荒神,就見二人正與自己微笑示意,知道自己與公主猜的不差,忽然之間,少年人心頭一陣狂喜,隻覺得久日來自己最大的心願,可借此了結,再無後顧之憂!
幽明與秋實兩位女荒神見蕭銳喜形於色,也同時道:“殿下有此仁心,是天下蒼生的福德,我姐妹二人也當全力輔助殿下成事!”
蕭銳聞聲連連點頭稱許,但還是道:“這也只是我一點私心,濟不得什麽天下蒼生,況且此事還得征求薑衝一乾將領的意見,尤其如李虎這樣俗務纏身的,只怕還不能抽身,不能隨我左右!”
此刻在場的除蕭銳夫婦二人及兩位女荒神外,所有的人都還是一頭霧水,不知四人到底在說些什麽。
但是提到李虎,玉瓶兒立刻道:“讓李虎這家夥離了你,他可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再說就是李虎真的想違你的命令,單是疾雲姐妹兩個就放不過他!” 蕭銳笑了笑道:“這事還得放一放再說,各路將領也得征求其意見,許得從長計議,不是一時一刻就能穩妥的。”
說著,從懷中取出得自金伽宮的屍蟲腦汁遞與兩位女荒神道:“這是晚輩新近所得屍汁腦海裡的汁液,還請兩位前輩看一看是不是真的能代替古屍神油!”
蕭銳一將屍蟲玉津奉上,場上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隻為人人都知道這古屍神油是用來解救蕭銳與鸞妃孩子的寶物。幸而玉顏公主並不以此為意,反而為蕭銳歡喜。
幽明女神接過裝屍蟲腦汁的玉瓶細細觀看了良久,這才點頭道:“殿下說的不錯,這屍蟲腦海裡的汁液,幾乎是天仙玉露一樣的寶物,用以替做古屍神油,燃動青冥火是絕沒有問題的!隻請殿下放心,只是……。”
蕭銳見幽明女神欲言又止,忙道:“仙長有話旦說無妨!”
女仙子皺了皺眉道:“只是我聽說候玄機此刻之前已得了玉芝,複又有這屍蟲在金伽宮中飼養,雖說此蟲是鬼母授於的至寶,候玄機不敢擅取。
可之前殿下國內出產的一隻殃蟲腦內的靈珠子,仔細想來,也一樣可添作神油使用。
此兩般物事候玄機早已得了,以他與鸞妃的交情,就算不能盡數贈與鸞妃,當也可以分潤一二,可鸞妃娘娘卻一力要殿下您設法索取,這其中必然有一些圖謀!”
以蕭銳的機智,當時便想道:“前輩的意思是鸞妃索要的玉芝和神油,不只是為了我與她的孩子,只怕還有別位人物要用!”
幽明身旁的秋實點頭道:“殿下說的不錯,是有這樣的可能,但我與幽明姐姐最擔心的還不只如此!”
蕭銳驚問:“二位仙長還擔心什麽?”
秋實猶豫著道:“我二人更擔心的是,萬一要是鸞妃將幾倍功用的玉芝與神油都用在殿下的孩兒身上,這之後又會是什麽光景!”
秋實一語點破迷題,在場所有人物,除丹娘懵懂外,即刻都反應過來,尤其身為從服侍過鸞妃的玉瓶兒與朱犀,更是臉色驚變,眼看著蕭銳轉過頭來征求自己二人的意見。
玉瓶兒只能點了點頭,至於朱犀更是開口道:“只怕還不只如此,小王子入色界天時,雖有鶯兒陪侍,可其時元神已在鸞妃娘娘的栽培下十足的堅凝。
如在天界內受魔主青眼,得了無上魔力,再如返人間界塑得金身,其法力……。”說到這裡,朱犀自己也變了臉色。
按理,蕭銳的孩子能得到這樣的威力、法力,該是件好事,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不出來。
隻為這孩子的母親到底是鸞妃,而且萬一要是只聽其母的號令,置身人間界後便與蕭銳為敵,到那時才是蕭銳最大的魔障呢!
一會兒功夫裡,蕭銳得到了一喜一憂自己人生最好與最糟糕的消息,縱是從來喜怒不留於心的他,也忍不住面色難看起來。
好一會兒,才苦笑道:“這件事我看還是得從長計議,急不來的!”
說著,又向兩位女荒神一揖到地道:“關於此事,晚輩還得大力依仗兩位前輩,這色界天天魔,弟子是一點見識也沒有的,萬事還請二位仙長周全,蕭銳感激不禁!”
說起來蕭銳還是第一次這麽低聲下氣的求教於人,玉瓶兒在一旁看的直是好笑,只是公主近在眼前,發作不得,好在玉顏公主很體諒蕭銳的難處,一樣施禮請兩位女仙長相助,令蕭銳心裡大松一口氣。
幽明與秋實受蕭銳大恩才能從寒冰界脫難,既然蕭銳有些請求,自然答應了下來。
何況蕭銳策動乾坤寶壇守護商陽,對她二人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當時答應自當日起,留在商陽與玉顏公主演習深研萬象衍天大陣,力圖異日蕭銳親子降臨人間界時,能仗此陣威力幫助小王子脫離其母鸞妃的控制。
得了這話,蕭銳如釋重負,因自己先時是被玉瓶兒自東遼強拉來的,手下將士們至今還不知情,隻得趕緊回去。
只是這一次回去,即有朱犀在,便省得玉瓶兒再跑一趟。而公主則為日後蕭銳行走方便,乾脆將朱犀留在了蕭銳身旁與阿曼同為其近侍。
至於玉瓶兒見蕭銳身邊如今又多了一個朱犀,心裡很不是滋味,好在公主查顏公主,明白玉瓶心中所想。
在得知桃花山有被蕭銳施恩放歸的鮑終來駐守打探消息時,便答應玉瓶兒只要去桃花山一趟將自己原先的任務與鮑終來交待好,便可回東遼與眾人一道在蕭銳帳下出力。
玉瓶兒得了這話,自然是喜出望外,可過後發覺自己太過高興,被蕭銳一眼看出,又嗔惱起來,於是借萬象陣施法的余波,徑往桃花山去了,臨行前連招呼也沒與蕭銳打一個。
再說蕭銳這邊也為久離東遼心上擔憂,也急著公主、兩位女仙子道別後,便也透過菱光鏡往了東遼歸返。
蕭銳辛苦了一夜,隻當回到東遼營帳裡,可以好好休息一會兒,哪知道他才剛從大帳內鏡面遁出,便聽到帳外衝天的喊殺聲,驚的少年人腦袋都大了。
趕忙出了仗外,就見滿天都是赤火金光,而薑衝則帶傷領著眾將士們奮力與敵人廝殺。
蕭銳大驚失色,心道要是連薑衝都要帶傷上陣,那疾雲與莫妍還不得忙成什麽樣,或是已經戰死身亡……。
想到這裡,少年再不敢往下作想,當先一個驚嘯,衝至中天,排掌揚起血影劍,放出萬億劍光重影,徑往了空中來襲的數十位敵兵掃去。
蕭銳手下眾將士已經苦戰多時,雖然一夜激戰,傷損不大,可在此之前因與無憾王大軍大鬥了一場,人人早已疲憊不堪。
而當戰鬥打響後,又發現身為主君的蕭銳竟不知去向,更是軍心有些渙散,正在苦苦掙扎之際,忽聽得蕭銳歸來龍鬥發嘯,頓時精神大振。
手中纏有金精神鐵的兵刃,為兵士們的鬥氣激湧,耀得漫山遍野都是寒光紫氣。
隨著秦小養、洪戈為首的幾位將領帶領著手下人衝陣廝殺,竟然在轉眼之間,重新掌握了戰場上的主動,將敵兵漸漸壓製,縮至林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