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一個飛身如矯龍一般躥出,枯掌一探已提起正追逐著芝仙的蒼狼的後頸皮。口裡還不住口罵道:“好了!你怎麽也和臭小子一樣越來越不要臉了,這靈芝女你追了半天都吃不到嘴,我看還是就此罷手吧!
不說你沒福氣吃到,就是當真吃到肚子裡去,過不了頓飯功夫,怕是你自己也被人熬湯煮了!”
蒼狼本就性傲,與芝女纏鬥多時不得,再加上雲先生一番冷嘲熱諷,當時也隻得頓住身形。它雖是個牲畜,卻遠比人類拿得起,放得下,一旦住了手,便不再二次打芝仙的主意。
當時衝著芝仙一聲嘯吼,雖仍將芝仙嚇了一跳,可聲音裡卻又滿是不屑的味道,好似在說對方運氣很好,飛天遁地的本事也不差,自己既然已經放棄,從此就再不會對芝仙出手了。
芝仙被蒼狼追索了半日,一直險象環生,此刻見蒼狼住了腳,驚魂未定之際,卻也知道是雲先生幫著自己說話,這才脫了險境。忍不住目光中流露著感激多看了雲先生幾眼。
雲先生見芝女看著自己,不禁開口笑道:“丫頭!你打量我有什麽用!能從蒼狼爪下逃生全是你自己的本事。你指望我是誠心來救你的嗎?”
被雲先生這麽一說,芝仙一陣困惑,眼神裡又恢復了往日的空洞與迷芒。
雲先生見了,罵道:“怎麽過了三十年,你還和當日一樣的呆傻?一點長進也沒有!咦?你該不是連我也不認得了吧!”果然芝仙聞聲點了點頭,當真一副視雲先生為陌路人的樣子。見此,雲先生忍不住仰天一陣大笑。
“算了,你即然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對你來說是再好不過的事!人要是活的明白,並不是件好事,何況你這樣的精靈,當然活的越糊塗越好!”雲先生哼聲笑道,只是話到最後,止不住的露出失意、悲哀的神色來。
可再見到雲先生一陣長笑過後,芝仙仿佛回意領悟了一些什麽,當下竟大了膽子,挨近雲先生身前。曲青瑤見芝仙竟然接近敵人身前,要知芝仙與聚龍山乃至武當來說,實在太過重要,少女一顆心不禁一下子提了起來。
讓人沒有料到的事,當芝仙接近雲先生後,竟將玉藕一樣粉白的小手伸在對方面前,還不待蕭銳打量清楚,就見本來就是白玉一般的手掌裡,瞬時蘊起一層玉光,將芝仙小手耀的更加白的驚人。
隨著光芒凝聚,芝仙手裡已多了十余粒精光四散,香氣四溢的玉珠,一望即知定是一件極難得的寶物。
雲先生接在手裡略略展玩,只見那玉珠上生出的玉光,竟將其整個手掌也侵潤的蘊起了潔光。
“呵呵!是為我替你說了好話,拿這些芝實感激我嗎?哈哈,你怎麽這麽蠢,平日裡被老家夥當豬狗一樣在養嗎?真是個可憐的家夥!”
“不許你侮辱我姑姑!”曲青瑤在聽到雲先生譏損芝仙時,當即跳出來罵道。
“哦?你又是什麽來歷的小丫頭?三十年前聚龍山上可沒有你啊?你是哪家的門下?花灌子,魚樵子,還是綠雲?”
被雲先生老氣橫秋直呼幾位長輩的姓名,曲青瑤按捺不住,冷聲道:“魚樵子、綠雲師叔都是弟子長輩,前輩該就是楊雲飛吧?
我知道您當年為何事被逐出本門,只是沒有想到,楊前輩竟然會在三十年後再到聚龍山一遊,就不知道楊前輩您待會兒要不要見本門幾位長輩呢?”
雲先生見曲青瑤直道曉得自己當年為何事叛教,
當時眉間一挑,臉色在不經意間已經變幻數次,這才冷聲道:“原來如此,看來你的幾位師長當真什麽都和你這些小丫頭們說啊! 呵呵,不過這樣才相合這幾人的心性,照此算來,三十年不見,我這幾位師兄弟,還是青山不改,綠樹長蔭啊!”
曲青瑤方才是一時激惱才破口道出雲先生短處,後見雲先生竟未大怒,而只是一番自我解嘲。
她雖性傲,潑辣,可心底卻是仁厚,當下聽出雲先生話裡含著無奈,心上不由一動,暗怪自己方才將話說的重了,一時臉色不免有些難看。
雲先生見了倒是讚道:“不錯,你這丫頭心底比你幾個長輩要強多了,雖然嘴快些,倒還沒到不能救的地步!”
雲先生一番癡言笑語都被蕭銳看在眼裡,少年人聽出師傅話裡迥不尋常,眉間皺動,倒將自己入山探寶一事丟下,一副心思都用在了師傅雲先生身上。
哪知,正在他思索當兒,自家師傅已然開口與他道:“臭小子!在往下這裡也沒你什麽事兒了,快些回去?免得在這裡看熱鬧,看出禍害來?”
蕭銳聞言打起精神,假意笑道:“哪怎麽成,我大哥、二哥,還有漠北三位姐姐至今可還沒有顯身呢,弟子雖然不濟,可也用不著這麽早就拔腳開溜吧!”
“你小子懂個屁!你們哥幾個都被鸞妃和鎮南王騙了!鸞妃想要芝仙並不只是為了用她哺喂自己身體,更重要的是芝仙是天底下提拔靈氣的大靈異,有她在,這聚龍山靈氣可得經年不散,還可將方圓數百裡靈山精氣聚積。
鸞妃想要她還有深意,她此刻已做了修羅殿下的魔女,被她得了芝女定會闖下天大的禍患。這事雖然也挺好玩,瞧著過癮的,可是你小子才多少斤兩, 到時候熱鬧還沒見到,自己一條小命,連帶著手下幾千人性命只怕都得從此葬送了!
我只有你這麽一個徒弟,死了你日後誰給我搬酒,趁早給我滾蛋,再留在這裡,小心師傅大耳括子抽你!”
聽了雲先生一番解釋,蕭銳這才知道鸞妃命眾兄弟聚龍山一行到底是為了什麽原因。他自然不想助紂為虐,可此刻自己已身陷事中,並不想急關退身,何況師傅雲先生今日好些不對,當下更不好就走。
略一思忖,隻得先命薑衝與丹娘下山,至於公主,蕭銳雖然也有心將其送下山去。可玉顏公主不比別人,雖不曾與蕭銳爭辨,卻是一味的留在當地不肯離去,蕭銳拿她無法,隻得勉強將其留下。
可不想就在丹娘與薑衝欲待往了山下遁去時分,只聽得遠處空中忽然傳來數十道清嘯破風處,有的清躍,有的卻甚是噪耳。
被雲先生聽在耳裡,臉色當時一變,欲命蕭銳與手下人速速離去,可轉眼風聲已到了面前。並還不只如此,金風一道,跟著又是數聲呼喝,只見數粒或金或銀或是烏氣糾纏的陰雷已然打入石殿內。
一個衝暴,登時將大展打坍了半邊,而其中的蕭銳一行人馬,若不是有雲先生展動傷心劍劍光,少說要有一半人都得負傷。
再等煙霧散盡時,只見山外雲頭黑壓壓已排了數十位劍客在空中遊走,均是雙目生光、虎視眈眈的看著石殿內的一眾男女。
雖是分作兩隊,陣壘分明,可待看到落在曲青瑤身後的芝仙時,一個個卻是兩隻眼睛都能噴出火來一般的熱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