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阿泰再打下去勢必不敵,蕭銳知道庫夏族人尚武,如不出言阻止,阿泰一定會死戰到底,不死不休。而且那鴉二掌中的紫金拐又實在太過犀利,萬一被磕中一點兒,自己部下便有生命之憂。為此蕭銳忙與洪戈示意,請他將阿泰喚住。
可不想洪戈卻搖了搖頭,悶聲道:“尊主不必過於擔心,阿泰還有余力,真要是不能戰勝那矮人,洪戈再去喚他。”
蕭銳聽了哭笑不得,隻為現在場上阿泰的形勢已經是越發急迫,早到了該停手的時候,洪戈如此回答,顯然還是在顧及自己與手下愛將的臉面。
就在少年人皺動眉頭,親自開口的時候,在一旁半日不曾開口的庫夏老人鯤鷹忽然走到蕭銳身邊,垂著低聲道:“尊主不必如此,不然會令阿泰顏面無光,戰後定要自殘謝罪,老朽自有辦法,還請尊主忍耐片刻。”
蕭銳從不曾與鯤鷹交談過,待老人開口後,才知道對方的漢語遠比自己幾位族人要精熟。且說話時,一張如千層槐樹皮一樣的老臉上,盡是詭異的笑容,枯乾似山藤一樣的雙手卻又在同一時間捏起了奇怪的手勢。
少年猛然間驚醒,一下子明白過來,轉過頭來一想,不由又是啞然失笑。終於知曉這班庫夏人為什麽總是會被中原乃至南疆一帶的蠻人常年驅逐,看來他們平日裡行事為人,只求勝利結果,不求手段卑劣的態度,確實難以讓別的民族親近。
果然鯤鷹這邊一起手勢,場上的阿泰隨即精神大振,功力陡增,掌中降魔杵使的原發如意。到的後來,如一輪風車在手中急轉,先時與鴉二紫金拐撞擊時落於下風的局面也登時改觀。而鴉二因不曾料想到阿泰力氣大長,出其不意之下,應對不及,轉眼功夫,二人攻守易勢,鴉二反落了下風。
可烏鴉兵三人中的鴉大目光極敏銳,不多會功夫,便發覺是蕭銳手下老人鯤鷹在搗鬼。當時一笑,拍了拍身旁的鴉三吩咐了自家兄弟一句。
果然鴉三抬頭看見鯤鷹手持法訣,臉上即時一沉。也不答話,伸出兩隻又白又細的小手,隻雙手食指一並,便見地下立起一道疾風,呼嘯著往了鯤鷹方向飛去。
蕭銳一行人還沒回過意來,跨下的龍駒便已經先行救主,一個躥身便躲過了一旁。獨留下鯤鷹此時正在馬上施法,身形沉定,眼看躲避不及。
好在老人法術精熟,見鴉三祭起剛嵐偷襲自己,當下想也不想,便將舌尖咬破,含著一口血水,噴出一道血霧,登時將那剛嵐中穿一孔,輕輕易易的策馬自風洞中竄過,未受一點傷害。
鴉三見老人蹲在馬上笑看著自己,大有譏諷自己的意思,心頭大怒。雙掌一合,曲扣住三根尾指,於一聲嬌喝之下,竟打出一記栲栳大小的火球,往鯤鷹殺去。也是直至此時,眾人才發覺鴉三原來竟是一位少女。
哪知鴉三使動火術,卻正撞上鯤鷹的癢處。不禁仰首一聲怪笑,也不見他作法結印,隻一提手中韁繩,便將跨下火龍駒勒得人立而起。
馬嘯經天,龍馬口鼻中瞬時噴出一團青霧,散在空中青熒熒的好似冰晶一般,與火球撞落在一處。隨即煙消雲散,竟然一絲氣力都不用,便破了鴉三法術。
接二連三被鯤鷹破了自己法術,又眼看著老人扮著一張桔皮老臉,對自己作笑,鴉三惱羞成怒,哼聲道:“死老頭,隻當你有妖獸嗎?”說話,瘦肩一搖,便從自己背負的行囊內掉出一物來,落在地上,竟是活的。搖首屈身,
隻伸了一個懶腰,便聽到那東西渾身上的骨節炒豆一樣的爆響。 蕭銳與洪戈目力遠比眾人高強,當時就看見那隻怪物羊首犬身,蛇一樣的長頸,滿嘴皆是倒齒,來回扯動,即時一陣噪耳的囂聲。足下鋼爪更是浮了一層幽藍,好似冰淬雪砌的一般。
洪戈見聞廣博,當時認出那妖獸的來歷,心頭大驚,忙將身後鋼刀抽出,一個晃手,鋼刃便炫起七尺金光,如同取了一盞燈籠在手裡一般。
而蕭銳雖不知妖獸厲害,可心上也是一陣寒意泛起,背上一陣冰涼。凝眉皺動之際,便將左掌五指攤開, 但見掌心立時結起一枚光丸,白螢螢的如握了一粒明珠在手。
再說鯤鷹老人見了那妖獸也是換了一臉嚴肅,小心戒備,再沒有不見先前一點輕敵的意思。
在鴉三一個彈指聲中,那羊首怪物,一個拔地而起,雙腳在空中一撐竟如踩了實力一樣,電躥向錕鷹身前。飛縱之間,身形暴漲了十倍有余,身披藍光,好似一枚流星。
幸而錕鷹早有準備,見怪物來襲,一面怪叫著自身後祭起十余口飛刀,蝗蟲一樣的攔擊那妖獸。跟著再提韁縱馬,龍馬一躍而起,待馬蹄踏地,竟將周圍十丈方圓震的陷地而落。
怪物受鯤鷹法術作用,身形大斂,等躍至敵人身前時,已被老人自腰間抽出一條枯蛇杖攔下,打翻出去。
不想那怪獸嗜血成性,一擊不中,便生大怒,氣的滾地咆哮,眼角睃中一旁的疾雲肌理晶瑩,血肉鮮美,又一個衝身便電射而走,直奔疾雲躥去。
疾雲始料不及,匆忙間來不及抽身後蝴蝶刀,隻得運手中滕蛇鞭強架,可一根百般錘煉,內纏鋼絲的騰蛇鞭,竟被怪物利爪如撕厚紙一樣的削成兩截。
費千裡此時正在疾雲身旁,眼見疾雲臨危,忙揚手中鋼鞭來救,又聽一聲脆響,這多年伴在自己身旁,殺傷無數敵寇的兵刃,隻一個招面便被怪獸鋼牙咬成三段。
眼看疾雲命在頃刻,卻見空中忽然飛渡出一粒銀丸,正打中那怪物後腦要害,當時痛的怪獸在空中暴跳。等回過頭見是蕭銳躺著手掌,正仔細凝望著自己時,妖獸一咬口中鋼牙,躥身舍了疾雲,又往了蕭銳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