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了五更天,為初春日出的晚,蕭銳還可借著夜幕返回聚龍山北坡的藏身地,可在少年人才剛轉過山坡,便隱隱聽見北坡竹林內傳來利刃的破風聲。想著丹娘連日來心情不好,蕭銳生怕是她不耐煩,惹來武當派弟子爭鬥,少年人趕緊加急往竹林趕去。
可竹林中發生的爭鬥卻是出乎蕭銳的意料,只見林中陰風陣陣,翠綠的竹海間竟飄蕩著無數幽黑陰森的幽魂,丹娘與薑衝此刻正背靠著背各仗兵刃在低擋漫天遊魂的襲擊。再往二人腳下看去,八王子蕭鐵與十四王子蕭錕竟赫然躺在地上,不遠處還有兩具屍體,瞧服色該是蕭錕的手下。
兄弟二人中蕭錕看情形並未受什到什麽傷害,只是兩隻眼睛睜的老大,仿佛受了莫大的驚嚇,蕭鐵卻是面如白紙似是受了重傷,氣若遊絲,只是身體上沒不見有明顯的外傷。
蕭銳與他二人多年兄弟相稱,雖沒有多少感情,可到底不忍見死不救,何況八哥蕭鐵為人正直,自己平日裡也是頗為敬重,眼看連自己部下都在拚死解救,何況自己。
當時壓聲輕嘯,身化長虹撲入戰場中央。說來也怪,本是虛無飄渺,不會受一絲外力侵擾的幽魂,一遇到蕭銳的雙掌,便是難以禁受,仿佛受了炎火炙烤一般。再加著蕭銳一身近戰技擊本領高強之極,只不過轉眼間功夫,場中大片幽魂便已被少年人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蕩出身外數丈,不敢再撲向眾人。
見將幽魂逼退,蕭銳連忙將項上回光玉取出,置在八哥蕭鐵的心口,一面又將十四弟蕭錕的腕口捉住,觀察對方又無受傷。
正在這時,卻聽薑衝驚聲道:“小王爺,小心哪!”
得了警訊,蕭銳頭也不回,腰間盤繞的誅心劍便已如毒蛇一般的自行鑽出,倒打身後陰風,只見空中一個銀光驚爆,跟著一聲嬌叱,竟傳來一陣女子的喝罵聲。
待蕭銳回首時,見原來是當日土魍堡一役打的自己打敗的夜魔遊魎女,只是對方一身陰氣比當日越發增長,那盤繞在當空被蕭銳擊退的遊魂一見遊魎女,如見真主,忙將主人團團圍住,到了後來,僅隻留了女子一顆頭顱在黑風外,黑漆漆一團,陰風陣陣,愁雲滾滾,煞是駭人!
“哦!原來是你!我還在想以武當派聚龍山這樣正經修道人靈山腳下,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厲鬼怨魂,原來是姑娘你搬布來的。呵呵,瞧姑娘氣色倒比年前越發健旺,連手下的倀鬼都變的倍添威力了!”
“呵呵,好說,這些倀鬼的威力不見得長了多少,只是人數比以往多了一些而已!小少爺,沒想到在這裡竟能遇上你,真是太叫奴家意外了,不過你這幾位兄弟本事可比你差多了,不過幾個照面便都被我倀鬼拿下,反不如你這一男一女兩位手下人呢!”
蕭銳搖首道:“我八哥和十四弟未曾修道,自然不能是你的敵手,可我二哥不是正與你的同伴戰的熱火朝天嗎?”說話間,蕭銳已目投北方竹林外的山腳亂石叢中。
見蕭銳目視亂石叢,遊魎女不禁笑讚道:“到底還是你不尋常,耳力出眾,竟能聽見戰鬼正和你二哥交戰,不錯你這位二哥本領確實出眾,竟能和戰鬼大鬥半日還不見落敗,不過橫死山中也是遲早的事了!”
“哪可不一定,我二哥本領過人,可不是你能看的出來的,要不然,你怎麽會不在這裡,而是去了亂石叢督戰!”
“呵呵,由你說好了,我隻為你二哥生的精壯,不舍他一身皮血,
生怕戰鬼一時失手,把他打成肉泥,所以才在當地防備。 小少爺!你不用多動心思,等你先過了我這一關,再去救你兄長吧!其實我在這裡阻住你可是為你好,免得你被戰鬼殺死,落在我的手下豈不比在他手上強些!”
蕭銳笑道:“多謝姑娘美意,只可惜在下不能領情,你我還是速戰速絕吧!”
“喲!你這孩子,才不過一年功夫,口氣便大的能吹破天去!你當真以為自己很有本事嗎?那就拿出來讓我瞧一瞧吧!”
知道與遊魎女一戰避無可避,蕭銳也不在再羅嗦,腳下邁動,平步向了遊魎女身前走去,同時單掌平推,瞬時間只見蕭銳掌中多了一道幻彩,當時如水波一樣蕩漾開去,波光流動,驚的遊魎女周身幽魂不住口的尖嘯,纏裹的女郎身驅越發緊密了。
稍時,竟由青轉白,變了慘白色的雲霧擁在遊魎女周身,眾人眼前當時一亮,可氣底的寒氣卻是越來越深重了。
眼看著蕭銳平掌推出煙波,光芒純淨,直攝的遊魎女心上不由自主的一陣搖晃,妖女禁不住驚聲道:“這是什麽功夫!”
“哈,沒什麽,只是將一點丹陽內火一鼓作氣的逼出來而已,可惜我的功夫不到家,不能將純火蘊化於全身操動自如。只能一次推掌擊放,功力淺薄的緊,不過一施一放,隻一擊便可分同勝負,倒也痛快!”
“哼,看不出來,才一年功夫你便變的硬氣了許多了嘛。想當日,你可沒這般大的膽量,與我較量只知道一味的躲閃周旋,難道你都忘了不成!”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蕭銳才一直在等著能與姑娘你再度交手的一天!不好意思,我本領有限,真火不能久抑,不然可要連我自己都燒壞的!”
看著蕭銳笑容可掬,可掌底煙波,卻是越來越盛,越來越凌厲。遊魎女也不敢松懈,凝眉斂氣。當時一頭長發無風自動,兩縷青絲飄揚,於空中扭曲纏繞,竟在瞬間化作兩隻晶瑩如玉的墨玉箭。
跟著臍下又飄出無數黑絲,一樣絞接纏裹,轉眼就變作一副由鐵皮牛筋纏就的碩大強弩硬弓。 一時將墨玉箭搭扣,直抵向身前不過七尺處的蕭銳咽喉。
眼看著著遊魎女弓箭扣動的已如滿月,耳邊更是不時傳來遊魎女魔弓弓弦的劈剝聲,顯見對方也是傾盡全力的一擊,薑衝一心護主,自不能讓小主人身犯奇險。
當下忙一聲暴喝,聲動驚天,轉眼間薑衝整個身軀已如焚了烈火一般,周身金赤,掌中一柄厚背金刀更是被火光燎的通紅,體內殺氣如箭一般的激射而出,便是強如遊魎女,身形也不禁為之蕩了一蕩!
“破殺勁!原來你這小子竟得了土魍堡私藏的《積冤錄》?”妖女在見到薑衝激動真氣後,由不住的驚聲道。
可更讓妖女驚異的還在後頭,只見丹娘縱身一躍,立定蕭銳身旁。玉臂伸動,原來一隻欺霜賽雪的手隻,頃刻間卻是變了墨綠色,枯乾皮瘦,好似鬼爪,指甲也晃眼長了七寸如並作五柄尖刀。
當時向著遊魎女一個展動,便見鳥爪一樣的鬼手裡自然生出一道黑風,激進旋轉,竟在遊魎女眼皮底下將其身上纏裹的幽魂卷起數道,化於少女掌中。
一待妖魂入體,丹娘登時精神大振,腦後長發衝天而起,身形也健碩了許多,只是臉頰雙臂至雙腳一側又在同一時間長出好些剛毛,恍惚間竟只有三分像人,七分倒似是從地獄底爬出的惡鬼。
“積屍氣!這丫頭竟也習了《積冤錄》!並還修成了好精深的功力!”看著丹娘與薑衝一番變化,遊魎女一臉不可思議,可就在她疏神的一刻,一旁蓄勢待發多時的蕭銳已是化身成風,往了妖女身前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