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其來的危險完全將蕭銳與公主先前的布置破壞,不得不暴露了身份。而且楚香雪此刻也再不計較情郎先時對自己的薄情,而是一片深情全用在懷中少年身上,隻盼對方早些複原。
“香雪姐姐,我是想將經書和寶劍竊走。可這都是師傅命令我做的,而且師傅又將碧目麅放出,一路隱身跟在我身後,生怕我與姐姐一道逃走。我真的隻想偷了經書和寶劍後和姐姐你一同逃走,日後長相廝守的!”邪宗少年在香雪懷中顫聲道。
“我知道!你雖然有些心浮,可對我總是好的,不然當日與不會與你種下惡根,食今日苦果!”楚香雪在見到少年哀聲解釋時,止不住泣聲道。
一對苦命情侶如此感人一幕只看的一旁蕭銳與公主不勝唏噓。眼見經此一事,香雪與邪宗少年感情只會越發艱深,深墜這惡果情障中,蕭銳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眼前的一切。
他當然不願意看著楚香雪越陷越深,直至無可藥救,可她與邪宗少年二人感情卻又的的確確是發自腑肺,感人至深。
蕭銳當下很是迷惘,回首再看玉顏公主時,只見少女也是與自己一樣的臉色,只是轉眼間又見公主秀目中大放光彩,顯是拿定了主意,不再猶豫。
蕭銳見狀猜出公主心理,雖是點了點頭,可轉眼又不禁一陣歎息。
可危急並未渡過,還不待蕭銳沉思片刻,掌中誅心劍忽然又是一陣嘯鳴,聞劍知警,在場四人連忙掙起精神。果然只聽的經閣外雲海一陣山風呼嘯,已有一條巨大陰森的身影自牆壁破口處躍入。
蕭銳在眾人中目力最好,當先打量,只見來的是一身長丈二的羊首人身,一對獸眼直泛碧光的巨獸,兩足如人一樣的站立,若不是頭上長了一對三尺鐵角,乍一看還隻當是一隻野人呢!
那碧目麅好似記得先前將自己踢下懸崖的是蕭銳,當下隻一落地,便提起兩彎鐵珊瑚一樣的羚角向著蕭銳撞來。腳下雙蹄點動,身勢如虹直晃出一串金風,身勢之快,絕不是人類所能企及的速度。
幸而蕭銳早有算計,一口誅心劍當先刺出,同時剩余一掌,力轉乾坤,一個牽引便待將怪獸衝撞的力道化解轉了方向,再次拋出經閣。
可這一次蕭銳的如意算盤卻是沒能得逞,碧目麅的足力遠遠超出了少年人的預想,縱是蕭銳一手絕技使的精致入微也沒能將妖獸的一擊盡數化解,僅隻一成力道泄漏也一樣將蕭銳撞的衝天飛起。
見將蕭銳頂飛,碧目麅大喜,跟著又是後蹄點地,頓時身形如一支利箭再度射出,風聲激厲,眼看著一對鐵角就要將蕭銳當胸刺個透心涼。
被碧目麅巨力催逼,蕭銳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頃刻間身旋危境,心下一寒,連忙雙臂一個環抱,便待使出自己護身保命的絕技。
不想卻在此危急時分,只聽得雲海外又是一聲獸吼,跟著一道腥風撲到,竟搶在碧目麅電射也似的身形之前將其截下。
當時只見兩團獸影在空中絞扭撲作一團,厲吼慘叫聲接連傳來,直打的藏經閣內一片狼藉,書架案椅各樣陳設更是被二人催枯拉朽一般毀傷無數。
蕭銳眼尖,第一個認出救自己的正是蒼狼,半年不見,蒼狼一身深藍色的皮毛越發油光水亮,雙胛也更顯健壯,眉間一處半月印記如今也是越來越清晰。
乍一看去好似在額前盛了一粒月牙寶石,光彩照人,直射出尺許毫光。
再說那碧目麅雖有鐵角再加上一副浸有劇毒的獸爪,
可與數年來越加健壯的蒼狼相比卻顯得凶悍不足,不過幾個回合,便被凶狼打的渾身浴血,反觀蒼狼,碧目麅爪牙擊在其身上,卻隻劃出無數火星,並不能給蒼狼致命傷害。 見拚不過蒼狼,碧目麅強忍劇痛,鐵蹄一個劃動,只打空中火星四濺,旋即隱了身形,自經閣缺口處重新翻回雲海。
不料蒼狼嗅覺天下無雙,碧目麅雖隱起身形,卻掩不住自己一身血腥氣,當時被蒼狼一個發力撲倒在空中,鐵齒猙獰正咬中碧目麅一隻鐵角。
隨著妖麅一聲慘叫,只見一隻比金鐵還要鋒利堅硬的羊角竟被蒼狼生生咬了下來,直墜落地,打的石階上一片火星。
痛極之下,碧目麅發起凶性,驚天一聲嘯吼,這才掙出蒼狼血噴大口,躥身往了雲海中墜去。到了此刻蒼狼才不再追擊,終於停了勢頭,重又躥回蕭銳身邊。
“怎麽你來了?這麽說師傅他老人怕是也到了聚龍山了嗎?”久別多日,蕭銳再次見到蒼狼,心上大是開心,尤其想著雲先生多半也到了聚龍山左近,少年人心裡更是一陣歡躍。
蕭銳的發問並沒有換來蒼狼的回應,反是妖狼拖動起尺許長的長舌走近主人身邊,一口叼住少年人衣角,扯帶著似要帶他去什麽地方!
“這是要去哪兒?”蕭銳不解問道,心裡卻是一陣打鼓,以為蒼狼是想帶自己去尋師傅雲先生。
一旁玉顏公主靈感驚人,雖不通獸語,可當下卻驚覺出蒼狼所想,震驚之下連忙開口道:“不好!它是帶我們去救丹娘和薑衝將軍的!”
蕭銳聽公主這麽一解釋, 心裡登時也緊張起來,連忙抬腳就要走。
可回首見楚香雪正抱著邪宗少年坐倒抽咽,又不由頓下腳步道:“楚姑娘,如今我一眾部下正在聚龍山下鄉村,內裡一位莫姑娘正是替人拔出毒蠱的高手。
這藏經閣裡不大太平,您還是趕緊下山吧,若是走遲了,只怕待會清浮宮火拚的兩班人馬轉戰這裡,可就走不掉了!”
楚香雪聞言又是愁苦,又是心驚,雖說現下自己只有逃走這一條路可走,可想著就要離開自己自小居處十余年的聚龍山,心中又是一陣舍不得。
倒是蕭銳見她猶豫以為楚香雪擔心自己想要索還掛在邪宗少年身上的回光玉,當下連忙解釋等少年傷勢完全恢復後才交還也不遲,當先還是先離開此險地再說。
玉顏公主此刻也從廢墟中尋出閃著赤光的《保赤經》,遞於楚香雪手裡,一面安慰一面請她快些上路。
至此,楚香雪這才終於下了決心,領了情郎自後山小徑往山下逃去。
臨行前,卻又想起什麽,當著蕭銳的面比了一個手勢,說丹娘與薑衝並無什麽危險,只是誤闖藏經閣,暫時被陷在困境中,自己原本想前往釋放二人的,卻被情郎前來盜寶耽擱。
蕭銳人甚機靈,楚香雪教授他的又是以武當派內家拳法為精義的手印,轉眼便已領悟,當時連忙開口答謝楚香行傳授自己不傳之秘。
楚香雪受蕭銳恩義,哪裡敢領,當下也不再逗留,隻略與二人打了手勢,便縱身往山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