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銳的期望並沒有落空,在看到蕭鐧屠盡狻猊軍,又想殺死蕭銳滅口,六公主蕭荃終於開口求情道:“大哥,十三弟並沒有想害我性命,先時要不是他率部下護救,我已經葬身十弟狻猊兵刀下了!”
“那又如何?這並不能改變我已殺了蕭鉞這小子手下的事實!老十三這小子雖然看著挺順眼,可我不能竟憑這一點就置我自己於危險之中啊!”
六公主搖著頭道:“不要這樣,大哥,你從前心眼很好的,你心裡一定也是不想殺十三弟的。他又救過我,你就放過他這一次吧!他又不是壞人,你不知道,我多想我們兄妹再像以前那樣,十三弟也是我的弟弟,你就不……。”
話音未落,蕭鐧已取手捂住六妹的嘴,一笑道:“好了,被你說的我好像殺人魔王一樣,要是再不依你,我真成惡人了!你即然這麽喜歡老十三,我就不取他性命就是!只是阿荃……。”
說到這裡,蕭鐧臉色一肅,重又恢復先是放號施令的冷峻模樣道:“你也該知道,我救的你一次,卻保不住你一生一世,你要還是這麽幼稚、天真,不單要害了你,也會害死身邊與你親近的人。今天我本來想將你安置到東海去的,既然你這麽信任十三弟,我就將你留在他身邊,到時候若是被他出賣給父王,你可不要後悔!”
說罷,也不待廣平公主答應,便已率了手下往來路退走,臨行前隻與蕭銳打了一個照面,壞笑了一聲,便人影一晃,身泛金光沒入空氣中,再聽到一聲似龍吟一般的獸吼,眾烏鴉兵已跟隨隱沒在空中氣的神獸飛遁無蹤。
薑衝本與彪虎在當地對峙多時,一待對手走了,將軍這才大松了一口氣,不知覺腳下一個虛晃,已是單膝跪倒在地,當將自己雙手攤開時,只見兩隻手掌已是紅腫的幾乎握不住手中銀槍,蓋為自己兩次與彪虎鬥力,都遠遠超出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雙掌已受了不輕的傷害。
就在薑衝凝眉強忍雙掌劇痛的時候,忽有一道香風吹來,還不等他看仔細,就見玉瓶兒已閃至自己身旁。
伸動玉腕將薑衝粗腫的手掌捉在手心裡,一面屏息吹起一股暖融融的香風在其手掌上,一面媚笑道:“你這人怎麽這麽笨?既然已學會了邪破殺,便該能以此護體療傷,怎麽卻在這裡強自忍痛呢!”說話間,劃起玉蔥一樣的手指,在薑衝手腕胸前比劃開來,竟傳授起薑衝如何運動《積冤錄》冥法邪術起來。
玉瓶兒本是色界天上位天魔女,習曉《積冤錄》比凡人激進百倍,當下只不過寥寥數語,便讓薑衝茅塞頓開。薑衝本就是練武奇材,隻為一生不能與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隻得埋沒在禦林軍中苦苦相守,日漸消磨,三十歲以後,一身武藝不進反退,若不是三年前出了事故,後被費千裡啟用,幾乎從此埋沒一生,令蕭銳身旁少了一位將星。
如今薑衝了無牽掛,這才將昔日功夫重拾,年前他大敗於戰鬼手下,激起薑衝豪氣,反倒成了蕭銳帳下第一位修煉《積冤錄》的武將,這大半年來他只是自己獨自摸索鑽研,從未與人請教,今日得玉瓶兒指點一番,徹悟大通,不過半月功夫,內功便得增進數倍,其時洪戈斷臂還未複原,實已成了蕭銳帳下第一武將。
而一旁蕭銳見玉瓶兒看似熱心指點薑衝奇術,其實心裡卻是另一番打算,蕭銳此刻雖不能猜的通透,可也查覺了三、四分。只是少年人向來不畏天災人禍,又見薑衝求教之心甚重,便也沒有上前阻攔,
而是往了六姐蕭荃身邊行去,當下持禮拜見。 出乎蕭銳的意料,眼前的這位六姐,全沒有自己其它兄弟姐妹的冷漠與距人與千裡之外,面容和藹,目光柔和,雖然並不是一位絕色美人,可看在少年人眼裡卻覺得很舒服,很安宜。面對這樣的一位姐姐,反倒讓蕭銳有些不知所措,他撓了撓腦袋,苦自思索。
見蕭銳一副一臉緊張的模樣,廣平公主蕭荃不禁樂地一笑道:“十三弟不必如此,雖然我從來沒有和你說過話,可我知道,你在眾兄弟姐妹當中是除了大哥之外心底最好的一個!”
蕭銳聽到蕭荃說起大哥蕭鐧心好,腦子裡不由嗡的一聲,可臉上卻不敢有一絲顯現,隻得回道:“荃姐姐過譽了,蕭銳年紀輕,見識更淺,當不得荃姐姐這樣的稱讚!”
“我不是稱讚,只是事實罷了!十三弟,你應該也收到父王誅殺我的軍令了吧!那我問你,你現在準備將我如何處置呢!”
見六姐如此直白,蕭銳也隻得打了個哈哈,期望能緩和一下場上凝重的氣氛,可蕭荃手下一班女兵卻全不買帳,一雙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直盯得蕭銳毛骨聳然,好半天才鼓足勇氣答道:“荃姐姐莫擔心,在蕭銳看來,父王一定是一時氣急攻心,這才下了這道糊塗的命令。我看不如荃姐姐先找個地方躲藏一段時間,等父王氣消了,自然會收回原先的號命的!”
蕭荃搖了搖頭:“不會的,我公公衛國公一門已被父王抄斬,父王是絕不會放過我的,十三弟,這你也該是知道的!”
蕭銳見自己這位六姐倒真是個實心人,自己在部下面前找個台階給自己,並想到蕭荃竟當眾戳破自己。可當少年人抬頭打量蕭荃表情時,又見對方神態自若,眼角更閃了一層瑩光,知道蕭荃並不是在犯傻,而是在有心試探自己。
當下裡蕭銳隻得表了態道:“荃姐姐您放心,蕭銳雖然不肖,卻也做不出手足相殘的事來,即便父王專斷,我也絕不會將荃姐姐帶回父王身邊的。 六姐您要是信得過蕭銳,便暫且前往商陽躲避一時,倘若有別的更好的去處,蕭銳也一定派了人馬一路護送,定要保荃姐姐萬全!”
聽得蕭銳這一番話,蕭荃這裡還沒有表露,其身後的女兵卻已經忍耐不住歡呼了起來,直到此刻,眾女兵才信了關於蕭銳“仁王子”的傳聞。
這三年來蕭銳在南疆一地勢力越來越狀大,隨著十王子蕭鉞敗走,八王子蕭鐵元氣大傷,十三王子蕭銳已成了僅次於蕭鐧與蕭銑兩位大王子的人物。如今有他開口力保廣平公主,即便是鎮南王蕭天候知曉此事,也多少得要考慮一下蕭銳事實上在南疆的實力。
何況蕭荃背後還有大王子蕭鐧在暗中支持,有這兩位強有力的王子護持自己與女主人的安全終於有了極大的保障,眾女子十數日內東奔西走,極力躲避鎮南王各路追殺,此刻得到強援,自然是喜不自禁,歡聲擂動。
只是在歡呼聲中,有不少女兵隨著口中歡笑,卻歪倒在一旁。蕭銳見狀,知這些女子連日來疲累到了極處,此刻心氣松懈,再也支撐不住,累倒在地上。少年人見了,不禁一聲歎息,忙命莫妍率手下女兵前往救助,又命秦小養率龍騎衛在附近挖一深坑,將被屠殺的狻猊軍妥善掩埋。
秦小養平日裡的隻知練箭,一應外物幾乎是一塵不染,此刻蕭銳叫他領著眾兵士們挖坑埋人,不禁暗暗叫苦,心想這一次回梁州怎麽沒有把李火帶上,有這老醉貓在,莫說埋上三百具屍體不會被人發覺,就是把梁州城埋了也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