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道微不可查的波動,自空氣中傳來。
起先是一點紅光,須臾間,化作了一顆巨大的火球。
拽著長長的紅色尾焰,帶著驚人的聲勢,朝著遠處砸落。
轟-隆隆――
大地顫鳴,巨大的煙塵衝天而起,形成了格外醒目的一道風景。
什麽鬼東西?
被囚困了不知幾許歲月,申公豹的靈力早已萬不存一,壓根沒法在那熾白的光焰中看清墜落下來的是個什麽玩意。
去,還是不去?
申公豹猶豫不決。
最終,他還是決定先潛伏過去,遠遠的看看情況。
那東西看似墜落的地方不遠,實則走起來,申公豹走了差不多小半日,才算是抵達了邊緣范圍。
墜落激起的煙塵已經散去,只剩下嫋嫋黑煙飄蕩。
是地面被燒焦的痕跡。
原本凌亂乾涸的地面上,被生生拖出了一道深十余丈,長達百丈的溝壑。
盡頭,是一個黑不溜秋的圓圓的東西。
約莫丈許方圓,渾身閃耀著金屬光澤,不知是什麽法器。
對於摸不清楚底細的東西,申公豹覺得自己還是先靜觀其變,仔細觀察為妙。
畢竟這是一片神棄之地。
很快,申公豹就為自己的謹慎而慶幸。
在申公豹抵達觀察點後半個時辰,那丈許方圓的法器,突然彈飛一片鐵甲,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一個穿著不知什麽盔甲的人,自內裡跳了出來。
雖然那人身上帶著厚重的盔甲,但申公豹卻是在瞬間心神振奮無比。
是人!
有人能抵達這裡,就說明這裡並沒有被徹底的遺棄。
同樣意味著,自己有機會離開。
那個穿著盔甲的人,先是從球狀法器中搬出了不少東西,而後又在地上開始插一些不知什麽用途的法樁。
但隨即,申公豹發現自己錯了。
那人並不是要布什麽法陣,而是搭建了一個帳篷。
整個搭建的過程,令申公豹驚疑困惑。
似乎,那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用雙手,靠著蠻力去完成。
雖然也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操作,可申公豹幾乎可以肯定,要麽是那人沒什麽法力,要麽就是神棄之地的規則不允許動用法力。
如此一來,自己相對的也就會安全一點。
又是觀察片刻後,申公豹決定出去。
為了最大程度地減少對方的戒備仇視心理,申公豹采用了一種對他來說,有些恥辱的姿勢走了過去。
高高舉著雙手,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去。
果然,很快,他就引起了那個穿著盔甲的人的注意。
當那個人轉頭看來時,申公豹也看清了對方。
那副盔甲的頭盔前面,罩著一層類似琉璃材質的東西,似乎是透明的,又似乎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摻雜著。
內裡,是一張英姿勃發的臉。
哪怕是申公豹曾在仙神遍地的時代生活過,並且是攪亂一時風雲的人物,見過的仙子麗人數不勝數,可依舊為面前的人,眼睛一亮。
尤其是那兩道眉,如遠山。
雙方打了照面的瞬間,那人拿起了一柄不知什麽用途的法器。
瞬息,申公豹感覺到了威脅。
那是對現在的他來說,足以產生致命傷害的東西。
“嘶嘶嘶嘶嘶――”
“滋滋滋滋――”
“……”
奇怪的聲波,
自那人的盔甲中發出。 申公豹感覺應該像是某種語言,可他聽不懂。
連著變換了數十種後,終於,申公豹陌生而熟悉的聲音,響起:“你是什麽人?”
腔調有點奇怪,但申公豹聽懂了。
“我是……”
申公豹原本想要報上自己的名號,可卻又在瞬間猶豫了。
對方不知他的來歷,他同樣不知對方的來歷。
萬一……
“我是……”
申公豹的眸子中,顯露出茫然,“我是……”
話說一半,申公豹步履踉蹌著身子一歪,跌伏在塵埃中。
那人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後,最終還是走了過來,先是拿著那令申公豹感覺到危險的法器杵了他兩下,發現沒什麽動靜後,又猶豫了好一陣子,才收起那柄法器,沉身彎腰,將撲跌在地上的申公豹抱起,走向了自己的帳篷。
籍借著近距離的感知,申公豹迅速對那人的盔甲進行了鑒定。
結果卻是令他覺得匪夷所思。
那充滿了金屬質感的盔甲,構造頗為新穎奇特,但是卻並不屬於法器的范疇。
甚至,感覺不到絲毫的靈力波動。
那柄能讓他感覺到生命威脅的武器似的法器,同樣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流落。
這隻能有兩種解釋。
要麽對方的法器的煉器水準遠超自己的了解,要麽……那根本就不屬於法器。
不是法器,卻有著各種神奇的功效。
申公豹隱隱覺得,這方天地,或許除了成為神棄之地外,還比自己被鎮填北海時,多了一些那個年代無法理解的變化。
帳篷並不大。
搭建的時候申公豹就在遠處看著的。
故而被抱進來後,申公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一張由細密的金屬絲線編織而成的床。
看似閃耀著冰冷的盡數色澤,但當被放上去時,申公豹感覺到了久違的舒適。
半軟半硬。
進入帳篷,將申公豹安置在床榻後,那人隨手摘去了頭盔。
三千青絲,如瀑垂下。
兩道如遠山般的秀美,輕輕蹙擰在一起。
也是這個時候,申公豹才後知後覺地感應到,這帳篷內,和外面不一樣。
說不出是什麽原因,但內裡的空氣,比外面好了不知多少倍。
距離當年被鎮封前的仙山寶境或許略有不如。
但較之那會尋常的凡俗都城,卻是已經沒有太大的差別。
由不得,申公豹有些貪婪地深吸了兩口。
雖然外面的環境他也能夠生存,但終究不舒適。
與此同時,申公豹隱隱明白了那人盔甲中的面罩,應該帶有隔絕外界空氣的功效。
不過兩次清爽的深呼吸後,申公豹就身子僵直在了原地。
那柄能令他感覺到威脅的法器,已然再度握在了面前那人的手中,並且對準了他,近在咫尺間。
“雙手放在腦後,起來!”
清冷悅耳的聲音,如同山澗泉水,屋簷風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