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身軀微微一震,蕩散了那些湧來的福緣。
他需要那些福緣,但這片天地更需要這些福緣來恢復生機。
折返回閉關的地方,申公豹意外地發現,楚清居然回來了。
不過,楚清的境況,並不妙。
雖然潛龍戰甲依舊在她身上,卻是已經被卸去了所有的武裝,剩下的,隻能維持機甲正常活動。
與她同行的,有四個人。
那四人身上的機甲,一看就要明顯比潛龍戰甲高出一個檔次。
“楚清,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機械合成的電子音,在空氣中傳播,“交出你修煉的雷系道法,饒你個全屍。”
楚清屹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機械合成的電子音中,聽不出情緒波動。
下一刻,一束強烈的光線,自說話的那人的機甲上射出,打在了楚清的潛龍戰甲上。
沒有絲毫反衝余地,楚清被擊的倒飛出去。
在堅硬的冰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後,又劃出去百余米遠。
申公豹都能看見,一蓬血霧,灑落在了楚清頭盔的面罩板上。
對方隻是隨手一擊,已然令楚清重傷。
也是這個時候,申公豹才發現,楚清的潛龍戰甲上,多了幾個黑色細圈。
色澤深沉,質地非金非木。
但就是那幾個混不起眼的細圈,阻隔斷了楚清體內的靈力運轉。
禁魔環!
申公豹眼皮一陣狂跳。
楚清曾給他說過,修者雖然強大,但是卻有著克星――禁魔環。
一旦被套上禁魔環,任你有翻江倒海的本領,也會被禁錮成手無縛雞之力。
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有禁魔環?
而且他們還認識楚清。
神念流轉,申公豹瞬息想到了楚清說的,她在熵國內的競爭者。
但是從楚清之前的講述來看,她在熵國內的那些敵對力量,是沒有能耐擁有禁魔環這種修者的克星。
楚清被擊飛後,倒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用裝,這點力道還不至於弄死你。”機械的電子音說道。
果然,被他一說,楚清緩緩地自冰地上爬了起來。
潛龍戰甲經受那一擊後,腰腹間的護甲凹陷進去,幾欲碎裂。
“你就是殺了我,也不可能得到雷系道法。”楚清身子微微弓著,惡狠狠地道,“隻要我師尊出關,你們都得死,一個也跑不掉。”
哢嚓――
先前說話的那尊機甲主人,腳下冰面驟然炸裂。
當他再度出現時,已然是在楚清身前。
一拳擊在楚清的腰腹間。
巨大的衝擊裡,瞬息將楚清打的如斷線風箏,倒跌出去。
可就在楚清飛出去的刹那,那人手臂一伸,硬生生將楚清拽了回來。
砰砰砰――
沉悶的打擊聲,不絕於耳。
一連十八拳。
當他停下來時,楚清身上的潛龍戰甲腰腹間的護板,徹底碎裂。
至於楚清,整個頭盔面罩板上沾滿了血汙。
人則是匍匐在地上,時不時地抽搐著。
“說吧,你那個師尊在哪。”這次,聲音不再是電子音,而是男子的聲音。
嘶啞中帶著刮擦金屬板的尖銳。
很難聽。
“呸!”回應他的,是楚清低不可聞的一聲呸。
“三姐,為了一個跟你才認識半年不到的人,
值得嗎?”那男子話語中,充滿了憐憫和鄙夷,“話說回來,你們孤男寡女在這人跡罕至的母星上近一年,也沒發生點什麽。你覺得你這樣維護他,他就會感動的睡了你嗎?” “其實,你說不說,都沒什麽。”
男子自顧自地說道,“就和熵國的繼承權一樣,既然母后不想給我,那我就直接毀掉熵國好了。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陡然,他聲音一冷:“給我將這裡炸掉。”
一直站在邊上的三人,應聲領命。
三台機甲飛天,一根根碗口粗的炮管顯露,噴吐出藍色的光焰。
轟隆隆――
申公豹之前閉關的地方,瞬間被炸的碎石亂濺。
“楚雄,你會遭報應的!”楚清嘶聲喊道。
楚雄哈哈大笑,“報應?在哪?在哪?在哪啊?”
猖獗的笑聲,伴隨著山石被轟炸的聲音,響徹在冰原上。
楚清的心,一點一點變涼。
跟隨申公豹休息雷系術法後,她愈發的明白,修者,固然擁有翻江倒海,乃至肉身飛翔的能力,但本質上,卻依舊是血肉之軀。
血肉之軀,如何能跟鋼鐵機甲對拚?
要是申公豹沒在閉關的時候,楚雄幾人雖然身著先進戰甲,但未必能贏。
可一個閉關中的雷系修者……
看著已然被轟炸的面目全非的閉關洞窟,楚清眼中,淌出了兩行清淚。
嚴格說起來,她和申公豹認識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甚至在絕大部分時候,申公豹待她的態度很淡漠。
可對方數次救過她的命!
要是沒有申公豹,現在的楚清,早已是一堆荒原枯骨。
她卻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
“哎喲喲,三姐居然哭了。”楚雄驚奇地道,“居然為了一個野男人哭了。”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楚雄也沒想過要楚清笑。
可楚清偏偏笑了,而且笑的很開心。
透過沾滿血汙的面罩擋板,楚雄發現,楚清笑的同時,看他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好似是在看一個死人。
“女表子!”楚雄勃然大怒。
從小到大,楚清看他的時候,都是像看一個傻子。
可現在分明自己已經勝券在握,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還敢這樣看自己!
“你去死吧!”楚雄咆哮著。
他抬起腳,狠狠的一腳踹向癱軟在冰地上的楚清。
原本他還有一些其他花樣,想留著慢慢折磨楚清,但現在,他隻想讓她死。
永遠的在這個世界消失。
在楚雄的念頭中,應該是他這一腳踹實,楚清身上的潛龍戰甲,會瞬息分崩離析,而後楚清暴露在了母星的惡劣環境下,仿佛被丟上岸的魚,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可楚雄萬萬沒想到,他那一腳,隻踹出去一半。
身上原本應該如指臂使的機甲,竟然卡殼了。
“謝謝你來給我們送行。”
這是楚雄聽到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下一刻,酥麻的電流自機甲內迸發,擊毀了他的腦神經,瞬息暴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