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賢臣街西側,有一處僻靜而幽深的地方,蓋著一座佔地方圓一裡上下的四合院,朱紅漆滿了大門,兩側各有一丈多高的貔貅石像,而瓦片是上好的白瓷製成,大門上的牌匾書王家大院,顯得格外壯觀。
這是王家在天子腳下的居所,內外兼修,比之張家也差不了多少,論及輝宏大氣,甚至還更勝一籌。
王家西院的書房內。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手上端著一本四國圖志,老神在在的坐在梨花木椅上。
在他面前,站有一個壯碩的男子,雙目每眨動一次,就有如同金屬般尖銳的光線從他眼中激射出來。
此人名為凌天空,尖擊道體。
凌天空不敢抬頭去看面前這個老人,而是一個拱手,極其謙卑的問道:“太老爺,家主現在還在曹瑋手上,咱們是不是要采取行動去營救一波了?
屬下怕曹瑋會因為陛下的叫停,而對咱們家主懷恨在心,做出什麽偏激的舉動,家主萬一有個閃失,那便是極其得不償失的了。”
那老人緩緩把目光從書上轉到凌天空身上,有許多憂色:“其實老夫也不是不想救他,他畢竟是我的兒子,也是王家的唯一血脈,但你們家主現在是救不回來了,因為他落在曹瑋的手上。
要想從曹瑋手上虎口拔牙很不簡單,除非是太上老爺出手方能確保萬無一失,若是你們學宮輕舉妄動,怕是很容易被曹瑋發現,落下話柄。”
凌天空眼中充斥著焦急,遲疑片刻後還是說了出來:“難道咱們就不救了嗎?太老爺,你又不是不知道,憑他數十年的沙場經歷,能夠戰無不克攻無不勝,足可以見,那曹瑋必定不是一個善茬。
幾年前,我曾見到過他大肆屠殺江湖反賊的畫面,大手一揮,便有萬千北涼甲兵如狼似虎,縱是那些蠻橫慣了的殺人凶徒,在這百戰精兵面前,都是誠惶誠恐,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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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指揮這樣一支軍隊,他的本事必然是過硬的,就拿這次擊退遼軍來說,是步步為營一往無前,連那遼國的上將軍耶律青雲,都只能靠這反間計來扳回一程。”
不是不想救,而是真救不了。
老人歎息一聲道:“太上老爺正在閉關,如果順利的話,便能夠在三個月內進入下一境界,到時候曹家那太君也不能壓他一頭。
但閉關終究是閉關,擅自打擾只會讓他功虧一簣,比起太上老爺的修為,家主的性命就不值得一提了,武道才是我們王家立足在大楚長盛不衰的唯一法門,家主為家族捐軀了,還可以再找一個,但是我們王家的至強者只有一個,切不可折本逐末。”
“那……”
“你也不必再勸了,記住,作為稷下學宮新一代的冠首,你不該為了這些兒女情長恩怨仇恨的事情去束縛手腳,知進退坐如松才是你應該做的。
家主如果死了,他應該為此感到驕傲!能為家族捐軀,這才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有仇咱可以以後再報,到時候千倍百倍過不過分!”
凌天空思考片刻,這才堅定道:“屬下明白了,家族至上!”
……
京城的這些府院裡,同樣不平靜的除了王家,還有張家。
張山這段時間剛從贛潘一帶的九江商會分部回來,來不及好好休息一兩天,捏著一堆情報便是愁眉不展。
“蔡管家,這些消息你怎麽不早點密報給我?你可知道這已經耽誤了許多事?
若是前幾天便知道了這些謠言漫布,竄進陛下的耳中,為了曹老兄弟,怎麽說我也要拚了命的去上諫,細細為陛下說道,勸他收回成命。”
蔡管家這時候卻是強了起來:“沒用的老爺,這是十數年來積累下的隱疾,陛下忌諱曹瑋曹大帥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這只是一個導火索,如果咱們壓下來了,不久後只會爆發的更猛烈。
還不如現在直接讓它引爆,會有一些回旋余地,我想既然陛下不急著定曹將軍的罪,那挽救的可能性便有很大。”
蔡管家說的這些話,其實張三都懂,但就是讓他袖手旁觀,怎麽也做不出來。
而蔡管家想必是知道他的脾性,這才一壓再壓,硬是把他的視聽給堵住了,讓他不至於手忙腳亂的好心辦壞事。
“唉……這些我也懂得……算了,等曹老兄弟回來了,我與他見上一面再說。
要說起來,這王家真是越發囂張了,大小動作不斷,為了讓他們家的太上老爺晉升境界,到處偷盜掠奪寶物珍品煉製升龍丹,得罪了一個又一個勢力,要是真讓他們的太上老爺升到了武道第八境,不得更加飛揚跋扈起來?”
……
方寸山之上。
有一處水天一線深溝。
此為方寸山禁地。
山主白帆此刻便在其中行走,一步數裡,片刻後來到一處山洞前面。
他停住腳步,將手中碧玉籃子裡面的珍饈放到洞口內一米深的地方,直接退後三步。
一眨眼的功夫。
從洞口伸出一隻枯朽乾瘦的手,將碧玉籃子一把卷了進去。
白帆見狀笑了。
“師尊,這一盤子美味,可是徒弟從岩漿極地獵殺了一隻炎龍才做出來的。
龍心肉太少了,一隻十丈長的炎龍經過您說的一百道工序加工出來之後只剩下了這麽一點,怎麽樣?味道可還行?”
山洞裡面傳出因大口咀嚼而支支吾吾的聲音:“還不錯吧,能解一解饞,對啦!最近可有什麽事情發生?
老頭子我在這鬼地方呆了這麽久,總是想聽一聽新鮮事。”
“是有一件大事發生來著,咱們楚國的大帥曹瑋,剛剛才把遼軍擊退,但是想一把奪回黃庭關的時候,卻是被那大楚皇帝給十二金令召了回來,其中王家在其中的作用不言而喻。”
山洞內又傳出來一陣支支吾吾的聲音:“曹瑋那小子確實不錯,當得上後生可畏這個詞,就是這王家不怎的,一股子小人作風,大楚皇帝更別說了,就是個窩囊廢。”
白帆沉吟片刻,嘿嘿笑道:“呵,說起王家和曹家的矛盾,我想起一件事來了,前段時間王家倒是來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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