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一早帶著太常寺太常令袁盎與曹大帥曹瑋及一乾人馬衝進了皇帝寢宮,可憐小皇帝才剛剛用完早膳,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父皇不是一直在潛龍山莊靜養的麽,怎麽會來這兒,難道是有什麽大事要與自己說?還有,他為何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罪臣曹瑋也在,這亂臣賊子也敢闖自己的寢宮,誰給他的膽子?父皇麽?真是豈有此理!
太常寺亦是來人了,他們……不是一直管禮儀的麽?來這裡作甚?難道朕有犯什麽禮法上的錯誤麽?這不合常理啊!
小皇帝連忙問道:“父皇你怎麽來了?用過早膳麽?兒臣前幾天還說要去看望您呢,只是一直脫不開身,這才耽擱了,若是方便的話,咱們父子可要好好敘敘舊,莫要讓旁的事影響了心情。
至於曹將軍,最近可是好大的威風!哼,父皇,此人早有反心,只是在父皇手下時不敢表露出來,現在卻是在兒臣面前露出狐狸尾巴了,您可千萬不要信他,把他扣住就行,兒臣要命人擒下他!
太常寺袁卿,你與父皇前來,想必是為了禮節有違典製之事,且先等著,待朕收拾好了曹瑋再來與你議論。”
說著他驅退了宮中的宮女,喚來幾員侍衛與一直在殿外守著的兩個督金衛,劍指曹瑋,作勢欲將他生擒下來。
幾人團團圍住曹瑋,神情肅穆,而曹瑋面不改色,淡淡道:“請聽聖裁!”
這個聖裁當然不是指的小皇帝,而是指的他老子。
老皇帝皺了皺眉頭:“怎麽?在朕面前,你這小兔崽子也想要殺人?是不是看不上朕?覺得朕製不了你?你也不想想,如果他是自首的話,何必衝進皇宮裡等你處置?
朕看你是一直都不怎麽沉穩啊,凡事總那麽怎怎呼呼的,怎麽能夠肩負朕予你的責任?天下蒼生又如何會相信你能帶領他們走上富強?
身在皇位,昏庸便是最大的禍患,一個皇帝,他可以狠厲,但絕不能碌碌無為,因為這會給子孫埋下無窮的禍根,皇帝,必須得是明君,若非明君,就算是坐上了這個位置,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小皇帝劉繡愣了愣,有些搞不懂現在的狀況,父皇為何向著一個罪臣說話。
還有……他說昏庸之禍又是何用意?難道……他對自己不滿了?
一定是曹瑋這混蛋嚼的舌根,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拿父皇來壓自己……
太常袁盎聽了老皇帝的話,心中一動,預感到了一絲不妙。首發
老皇帝請他來時,隻說了作證二字,這是不是代表他要懲罰小皇帝,抑或者是……廢除他的皇位?
這也並不是沒有可能,至少在老皇帝的語氣中,他便聽到了許多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小皇帝匆忙靠到老皇帝身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父皇,你可千萬別聽那些小人之言啊!在朕手上,我大楚是江河日上,那有一絲頹敗的樣子?百姓安居樂業,賦稅連年攀升,這盡皆是豐功偉績,怎麽能說兒臣昏庸呢?
人都言守江山比打江山難,兒臣以為也是如此,若是父皇不滿足於此,兒臣定當更加努力,還子孫一片河清海宴!
您可是不知道,這曹瑋勾通外敵,招兵買馬,是居心叵測,父皇切不可聽信他一家之言,勿要自毀萬裡長城!”
老皇帝聽後卻是笑了,不過卻是冷笑,他這兒子被表像所迷惑,焉能擔起天下生民?
“住口,朕看你是貪圖享樂樂不思蜀了,別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自己的判斷呢?整日的自我麻痹,看來那王欽若是死有余辜。
朕之楚國,交與你時雖民不富但兵強馬壯,是雄師百萬,可現在呢?內部官員之間是官官相護,各種機理建構也是一塌糊塗,除了北涼,兵不強馬不壯兵不悍,實則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試問一個以金錢為信仰的國度,焉能沙場鐵血骨氣長存?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你以為朕做的是那甩手掌櫃麽?不!朕很清楚,你的所做所為,無一不是把大楚推向深淵萬劫不複!”
轟!
老皇帝的話如同晨鍾暮鼓,一聲聲砸在小皇帝的心中,他頓時陷入自我懷疑。
他一向敬重父皇。
此時的斥責,便如同一把把尖刀。
剜去他外強中乾的偽裝。
不過他依舊倔強地反駁道:“父皇,兒臣不服!”
老皇帝眼睛閉著,刻意不去看小皇帝:“容不得你不服!袁盎!記錄下來,皇帝於今時退位,朕代政半年,擇日再選新君!”
“父皇,這必定是有奸人挑拔啊父皇,不!不行!朕還要開疆破土,朕還要為生民立心,曹瑋!一定是曹瑋!”
小皇帝顛狂地扣住曹瑋衣領, 大聲喝道:“你對朕父皇耍了什麽手段!他怎麽會想到要朕退位,你這亂臣賊子,朕要殺了你!”
“來人,把廢帝帶下去!幽禁聽風殿,沒朕的指令,不許任何人將他放出來!”
“這……”
“難道你們沒聽見朕說話麽?”
“喏!”
小皇帝就這麽被侍衛帶了下去。
待小皇帝被扣下去之後,老皇帝滿面悲愴,踉踉蹌蹌地坐在一旁的座椅之上。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道:“王家必定會不甘寂寞,不久後便會來大鬧皇宮,曹瑋,你且聽著,將禁軍頭領召集,率先控制住他們,記住……不要犯險,能指揮多少指揮多少!”
“臣聽令!”
說完曹瑋便退出了大殿。
見四下無人,袁盎忍不住開口問道:“陛下,這廢帝一事,當真要執行麽?可有周轉的余地,要不……咱們再試探一番小皇帝他有沒有治國之才,先不急著廢帝,予一個君子約定,激發其為國以勞的決心如何,失而復得總是要珍惜一些的。”
老皇帝不以為意:“不可,江山易改本性卻最是難移。他若是個明君,早不至於此,便是改了也不過是逢場作戲,何必認真。
這天下之主容不得兒戲,不行就是不行,何來找理由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