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這件事……
劉星月其實當初只是隨口說說。
但要入宗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是能夠勉強答應的。
因為她雖天賦高修煉快,而且由於經驗眾多,晉升亦不會困難,但有資源和沒資源卻又是兩個境地,這也是那些大宗大門能夠培養出許多厲害人物的原因所在。
此時她下了決斷,入那歸元劍宗也未嘗不可,於是朝郝白點頭,表示知曉。
待兩女走後,兩父子難得有時間面對面交談,這才談論起了其他事情。
郝雲凡安詳地看著兒子,那眼裡就出現了許多情緒波動,而後輕聲道:“那劉星月是個來歷不明的主,你平時與她結交時要注意,不可不防,還有,別太過相信她,要對她有所隱瞞,這才是立足之計。
父親被人背叛或者當作棄子,早明白這世間唯親情至高的道理。你也要注意,這世上可以盡信的人唯我與嵐兒才是。”
郝白卻是覺得父親有一直深陷過去的嫌疑,反而是開導道:“這個父親不用太過擔心,孩兒知道輕重,也了解您的苦心,自然不會犯輕信的錯誤。
反而是您,就沒必要想太多旁的了,心思輕一些也好活地更加自在。
您身上是有些隱疾的,孩兒會找人給你看看,防止今後會有並發症,繼續殘害您的病體。
方才您也看見了,嵐兒近來過地的確十分悠閑而又充實,心思也不沉重,不像咱們被外物感染,顯得很是難得。”
久押在大獄,神仙也要弄出病症來,更何況那些獄卒個個不是好相與的主,若非堅持,郝雲凡早在生不如死時自裁了,那裡會等到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候?
郝雲凡有些頹意,不是因為兒子不聽話,而是他已經長大了,再也不需要他來遮風擋雨,多少有些落寞。
他陷入了回憶,眼中洋溢著一種從前未曾有過的情緒。
“兒子,你還記得麽?在你七歲時,你第一次忤逆父親的安排,那時候你還小,是因為不懂得分析事實的本質,這才純粹是因為不理解造成不配合。
然後在此之後,你又有了許多次忤逆,父親明白,這是你的叛逆心理,為父小時候也會有,只是出現的時間不一樣,我當這是你天資異稟,有些早熟,習以為常,偶爾也會順著你的意思。
此次的反話又是不一樣了,你有了獨立的思維,這也是既感傷又令人欣慰的地方,為父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受,唉……這是該高興的事啊……”
郝白摟住父親的肩膀,聲音壓地低低地,安撫道:“父親,你還是以前寬厚慈謹的父親,並沒有什麽不同,是這世道變了,或者說是孩兒變了,不如往常那般,做個聽話守禮的孩子。
父親您所說的一切事,一切條理,都如從前那般墨守陳規,不是說沒什麽大用,而是不合適於現在的我,自然對我來說不必要繼續保持,這是必經的過程,父親您不必放在心上。”
郝雲凡初聽他的話,其實是有些不習慣的,從前的那個只會乖乖守規矩的好兒子那會這麽善於變通,轉換思想。
但轉念一想,這或許如他所說,人都是會變的,經歷了這麽多,他變了個樣子是很有可能的,而變成今天這樣,大抵是能夠讓人滿意。
郝雲凡想了許多,這才回答道:“你真的變了許多,從前的你……可不會這麽善解人意,還懂得反照顧起父親來了,父親很欣慰,而且,父親最希望的子孫能有其成,武道天賦卓越,你也統統都做到了……父親真的是極開心,心滿意足了!”
……
待傍晚時分,妹妹帶著玩夠了的劉星月急匆匆趕了回來。
不知妹妹與那劉星月說過什麽,只見劉星月回來之後,看郝白的眼神都和緩了許多。
郝白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就懶得問了,只是招呼湮姨一聲,便拉著劉星月往那徐顯昱徐宗老住所聽潮閣趕了過去。
聽潮閣,以其山水躍動有如潮聲而著名,而郝白兩人走了進去,才發現此處的雅致。
閣內有正門五間,上面桶瓦泥鰍脊,那門欄窗,皆是細雕新鮮花樣,並無朱粉塗飾,一色水磨群牆,下面白石台磯,鑿成西番草花樣,左右一望,皆雪白粉牆,下面虎皮石,隨勢砌去。
再往前一望,可見白石,或如鬼怪,或如猛獸,縱橫拱立,上面苔蘚成斑,藤蘿掩映,其中微露羊腸小徑,進入石洞來,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
有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再進數步,漸向北邊,平坦寬豁,兩邊飛樓插空,雕玉繡檻,皆隱於山林樹杪之間。
俯而視之,則清溪瀉雪,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橋上有亭。
亭上有白發蒼蒼的老者,端坐在上方,目光之中有許多深遂,一副仙師模樣。
他一襲青龍彩雲袍,衣襟隨風吹而肆意拂動,有如不怒自威的王公貴老,氣概十足。
郝白知道,此人便是那徐宗老了,便喊上吊兒郎當絲毫不被徐宗老氣勢影響的劉星月,往他那兒奔了過去。
一直到了近前,那徐宗老這才正眼瞧向兩人,一張寬正且方的大臉看著看著便展露奇色,而後更是笑吟吟地道:“方才聽小湮那小妮子說起你兩人,直言少年進境如雷閃,修煉不足兩年便有接近武道四境的修為,而女孩則有赤階天賦,實為百年難得一遇,老夫本來是覺得她是誇大了,事實不盡其然。
今日一見,才知道她所說不假,你倆一個毅力及體質超凡,一個天賦出眾,都是值當我劍宗下手收納之人。”
郝白順著他的話謙恭道:“徐宗老言重了,您見多識廣,想來是什麽樣的天才都見過,我們這般的,必是不會太出色的那種。”
徐宗老搖了搖頭道:“老夫並未言假。”頓了頓他又道:“你們雖然是天資出眾,但規矩不可廢,半個月後會有一場三月一次的入宗測試,依你們的能力,到時可以從這正規渠道拿下前十甲,也好進宗以服眾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