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瑋表面上喜樂相迎,心裡卻道:這話說的,還必定會來的勝利,多麽自負啊,說的跟真的似的,他也不想想自己充當的是什麽角色,真要勝利了,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白給別人做了嫁衣?
到底是個老江湖,說起客套話來一套又一套,就算是違心,也是面不改色。
北梁軍裡面對王欽若沒有敵意的人不多,此刻是無一回應。
相反,藍彩還在一旁譏諷道:“王大人,你可知道你剛剛說的這話有些欠妥當,畢竟兩軍還未開戰,你這樣立下預言,有驕兵必敗的嫌疑,到時候咱們大楚雄兵個個把眼睛長在頭頂上,哪裡還期盼能夠打勝仗呢?
只要遼軍還未與咱們動手初戰,那麽,所有的計劃都只是紙上談兵,拿著一個虛構的計劃去當作必勝的決心,難道這可靠嗎?
常言道宰相肚裡能撐船,小女子說話有些直,還請王大人能多多見諒。”
他這樣一說。
再加上一副笑臉。
直接堵上了他的嘴。
王欽若哪裡反駁得下去?
伸手總是不打笑臉人的。
他舉起了酒杯放了下來,像個沒事人一樣,又笑了出聲:“老夫作為長輩,自然有愛護晚輩的職責,你說的話也在理,老夫當然不會去橫加指責去讓大家笑話。
不過戰場之上,講究的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們說些振奮人心的話,多少是能夠起一些作用的,這叫什麽?這叫精神勝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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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瑋訝異道:“精神勝利法?”
所謂精神勝利法的,他好像從未聽說過,單單從字面上了解的話,的確像是一種自我催眠的方法。
“哈哈,真要說起來這個精神勝利法還得追溯到一本小說,西遊釋厄傳,你們看過吧?
這本書裡面就提到了精神勝利法這個詞,讀起來雖然有點突兀,但仔細想一想,聯系最下面的注釋,倒也與情境很是符合,頗為恰當,所以我也就拿來用了。”
西遊?
瑪雅。
郝白他的小說影響力已經這麽大了?
一本小說能帶起來這麽多風頭,他也真算是絕了,指不定他正在偷著樂呢。
但這句話從誰口裡說出來都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偏偏從王欽若口裡說出,就有些古怪了。
因為一心與王欽若做對的,正是這本小說的作者,他誇獎誰都好,偏偏不能誇獎郝白。
這時候一個寬臉厚鼻的中年都尉插嘴道:“俺們倒是以前打聽過,寫那個小說的郝白,準確來說,還與曹大帥有舊呢,好像快一年前,他還在張大人府裡做奴役的時候,就曾代替曹家,也就是曹大帥,上方寸山一戰,繼而一戰成名。”
這人是王欽若陣營的,此刻說這麽一兩句話,也正是為了附和王欽若,也好讓他在北涼軍眾將的排擠下顯得不那麽尷尬。
幸虧沒叫他們知道郝白現在正與方寸山的方聖子住在一起,而且方聖子還是郝白手下的兵卒。
要不然他們一定會驚落一地下的吧,曹大帥心中滿滿的一肚子惡趣味。
曹家大郎抿嘴道:“此事倒是真的,我曹家的確邀請過郝白迎戰方寸山方聖子,他與我曹家的聯系不小,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他倒是個有才能的人。
如果諸位想認識他的話的話,可以,知會我一聲,我轉告給郝白兄弟,讓他決定見不見你們。”
王欽若大笑道:“那就有勞曹家侄兒了,倘若有機會的話,我倒是願意與他話一話家常,談一談國事與天下。
他在書裡面的描述,淺白而又極具道理,再加上影匯的表達,常常有讓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一定一定!”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而依照目前情況下,他王家也不拒絕,是願意上這個鉤的。
等到明天晚上,正是好戲上場的高峰時刻,曹瑋倒是要看看,那時候的王欽若還有沒有心情見郝白。
因為倘若原本不知道真相的他,了解到了真相,見到郝白一定是恨多過於欣賞,更談不上什麽惺惺相惜了。
曹瑋最後叮囑道:“好了,重要的事也都說完了,你們今日回去就好好準備,把軍隊的戰鬥狀態調至頂峰,必定要讓他們有一種飽滿的狀態去迎接遼軍,而此時能取得首勝便是最好不過的了。
具體的號令還是等我通知,我沒說過進攻,你們千萬別輕舉妄動,要不然你們就是楚國的千古罪人,不僅陛下饒不了你們,我也饒不了你們。”
隨著曹大帥的起身,眾人也都紛紛離開了帥帳,到最後僅僅隻留下曹家大郎一個人。
兩父子寒暄了一會兒,說了一大堆無用,但是很讓人安心的話,沒過多久,曹家大郎也就靠近帳門往外走。
一掀開帳門,還沒有多走幾幾,迎面而來的一個女人就堵住了她的去路。
藍彩把他給攔的下來。
藍彩手持一把重劍,毫無壓力的舉到曹家大郎面前,臉上十分氣憤地道:“你今日為何要幫助他人頂撞我?本將軍就那麽遭你嫌棄嗎?難道你們男人要面子?我就不要子了?”
曹家大郎很明白,藍彩是喜歡他的,要不然此女也不會三天兩頭的來找他,更不存在讓他去為了一番不如意去要一個說法。
可這時候談兒女情長,又怎麽合適呢?
他只能一壓在壓。
先把男女之間的事擺到一邊。
然後再考慮自己的私人問題。
“就事論事罷了,藍姑娘也不必這麽氣呼呼的,這在軍中都是常態,按理來說,你應該是習慣了的,為何會有這麽大的反應?還要求我去給你一個解釋,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這是懂裝不懂啊!
難道還非要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把這遮羞布給撕掉?
藍彩想想就來氣,也顧不上矜持了,破口大罵:“你就是個榆木腦袋,什麽事都不知道,明明懂,卻要裝作一副恍然未知的樣子,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身為一個男子漢,就要有點擔當,畏懼這畏懼那的,能算什麽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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