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色胡須立刻被胃液溶解,裡面竟蘊藏著磅礴的天地靈氣,靈氣隨著血液流動至四肢百骸,隨後又統一向心臟處聚攏。黑色心火“嘭”的一聲壯大成一個火球,猶如蠟燭的火苗被澆了油一般劈啪作響。
黑色火氣迅速變得濃鬱,如煙似霧,氣流好似沸騰一般於空間中上躥下跳。天地初開的混沌氣息同時暴漲,蒼涼而古老,仿佛讓人在置身於宇宙初開時的一片晦澀荒涼之中。火氣中央,虛空裂縫處的大道符文傾盆大雨般澆灌而下,如養料般滋養心火火焰,供其燃燒,震人心魄的梵音轟鳴著回蕩於整個空間之中。
陳子銘的“小女兒”心火火苗,隨即化身佛子形象,盤膝而坐、五心向上,頭頂沐浴大道符文,口中喃喃低語與梵音相合,身體上的符文紋路被一筆一劃的艱難勾勒,卻顯然一時半刻無法順利完成。
神識化成的小陳子銘吃驚的望著眼前一切,明明是在自己心臟中發生的變化,自己這個主人卻不知該做點兒什麽,與草根大爺站在一起只能當個看客。但同時,旁觀者清,這一切的變化都表明,自己恐怕要突破黑火仙士的境界了。
“小夥子,那是什麽?”草根大仙指著陳子銘的“心火女兒”問。
“心火啊!你這都不認識?”
大腦袋老頭捋著胡須道:“本仙修行了一千余載,怎麽沒聽說過人族體內的心火還會化形?小夥子,你連心火都修煉成精了?佩服佩服...看來你真和我們妖靈一族有極深的緣分...”
“你不是仙嗎?”
“啊!啊!說漏嘴了!我要被吃了!”草根大仙在心臟空間中抱著大腦袋上躥下跳。
陳子銘懶得理他,繼續觀察自己心臟內正在發生的種種奇妙變化。
一般的黑火仙士突破,乃是以龐大的火氣為浪,不斷衝擊冥冥之中的仙階壁壘,為其施加壓力。接近臨界點時,黑色火氣開始向赤色轉變,由於火氣漸趨質變,修仙者即會產生突破衝動。此時要做的,是將火氣化形為巨斧或刀劍之類,在壁壘上劈砍,就如同是在大壩上鑿一個口子。後面的事情就會變得水到渠成,階壁破,晉仙階!
陳子銘則非常不同,他的火氣顏色自始至終未發生過任何變化,但自己就是有強烈的突破衝動,甚至不用做任何事,只要放松對火氣的壓製,即會立刻進階。壓製的時日久了,火氣又發生了很多看不懂的變化。到了今日,自己反而不知道如何進階了。
何為混沌,即是空,亦是萬物。宇宙乾坤自一片混沌中來,亦終將於一片混沌中結束。此刻的混沌是生的混沌,它開始演繹天地間的種種大道,玄奧無比、艱深無比,陳子銘完全無法理解,抓不住這莫大的機緣,只能盡量記憶一閃即逝的感受。
突然之間,空間開始極速壓縮,身處其中的一切人和物,包括陳子銘與草根大仙二人,都隨著空間被凝聚成一個點。然後,“嘭”的一聲輕響,好似氣球被扎破一般,又開始極速膨脹。
這一聚一破,隻發生在一刹那、即零點零一八秒的時間之內,待陳子銘與草根大仙反應過來,眼前的空間已經換了一副景象。這裡不再顯得那麽虛無寂寥,而竟擁有了天空與大地。是的,陳子銘的心臟內,竟然真的誕生了世界,雖然只有天空與大地,但這才是真正的世界不是嗎?
混沌氣息不在,漫天梵音不在,大道符文也不見蹤影,唯獨只剩沒了文身的赤色心火,以及若有若無的赤色火氣。
但陳子銘還是能夠感應到,原先的一切並非是消失,而是藏在了這一方小世界的天空與大地之中,“這即是所謂的混沌真意嗎?”陳子銘喃喃自語道。 “不懂不懂,本仙看不懂,老夫看不懂...”草根大仙頂著大腦袋也在一邊叨叨。
“火火小女兒?你還是你嗎?”陳子銘只能問心火了。
乖巧的赤色心火火苗上下搖曳,傳達出“是”的意思,然後表達了我很累、我要休息的疲憊情緒,再然後就失去動靜,安安靜靜的懸浮在整個小世界的中央。
“哎...以後再說吧,怎麽看都是福不是禍,不但進階了,而且看這樣子,能在心臟裡種田了...”陳子銘歎息,“咦,怎麽感覺少了點什麽?”
“啊!對了!草根大爺,我的仙草異能呢?”他恍然驚呼道。
“你這個小夥子,恁的沉不住氣。你再仔細感應一下,這世界之中,除了天地,你沒發覺還有點別的?”
因為這一方世界還很小很小, 極其迷你,因此此刻稍稍感應,陳子銘很快找到線索。然後順著感應到的方向定睛望去,一角落中,有一豆芽般的小幼苗孤零零的長著。
神識化形的小陳子銘顫抖著手指,顯示出他此刻心情的不平靜,“你管這個東西叫火?”
“不是木嗎?”草根大仙撓撓自己的大腦袋反問,垂垂老矣卻一副呆萌的樣子。
“我什麽時候說過木!這兩個字發音也不相似吧!”陳子銘氣的險些神識潰散。
陳子銘以前遇到的仙草異能都不怎麽正經,什麽識香啊、牙齒啦、變性什麽的,屬實是生怕自己也搞出一個奇葩的仙草異能,這玩意還不能退換貨。若是真的很奇葩,你說打架的時候用還是不用?幸運的是,自己作為天命主人公果然有特權,竟然可以自己選。
但最終的結局卻大跌眼鏡,居然有人能把火聽成木,這份耳力,簡直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哎...天命如此,木也挺好的,這下真的可以在心臟裡種田了...”陳子銘隻得如此安慰自己。
......
外界,星光依舊,夜卻不複靜謐。取而代之的,篝火四周人語馬嘶、嘈雜喧鬧。
“我花無情行走江湖向來講究個恩怨分明,花家的仇人只有你們身後的那個小子。你二人若是束手就擒,可饒你等一條狗命,只是男的需在花家終身為奴,女的賣到妓院做娼妓,給你們三十息好好考慮考慮!”珍饈城花家現任家主、三公子花無情勒著馬、居高臨下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