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一次死亡,王動開始認真地思考人生。
自己和球哥達成協議,以後要過彪悍的人生,可那是以後。
現在擺在自己面前的,有兩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去解決。
王動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張存折,打開存折,翻到第二頁。
存折上最後一行的數字是5000。
拿出身上的錢包,王動摸出一張藍色的銀行卡,還有230元現金。
5000加上230加上銀行卡裡的2200元,合計是7430元,這是自己現在的全部資金。
現在是七月中旬,剛剛放暑假,用不了兩個月就要開學,去掉這一個半月的生活費,去掉開學要交的5000元學費,還有其他雜費,自己可以說是“彈盡糧絕”,連吃飯都成問題。
前年夏天,自己參加過高考,考上了自己所在的祖龍市燕雲大學機械工程專業,成為一名工科男。
爺爺奶奶雖然是農民,文化程度不高,勉強算得上是初中文化,卻極為重視對子女的教育,膝下一個女兒兩個兒子中,女兒是中專生,兩個兒子一個是碩士,一個是本科。
在那個大學擴招之前的年代,一家三個孩子能有這樣的學歷,用爺爺的話說,咱們王家真的可以稱得上是走了文曲星的大運。
還是那個夏天,父親和母親賣掉了原來的房子,又添了些錢,買了自己現在住的大三室新房。
同是那個夏天,二叔二嬸家產房傳喜訊,二嬸二胎生了個女兒,成全了他們夫妻想要一兒一女的心願。
添丁進口、升學之喜和喬遷之喜三喜臨門,那個夏天本來應該是王家全家歡慶的季節,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巨大的悲痛籠罩到王家每個人身上。
八月初,父親和母親去參加一場學子宴,回來的路上遇上一個酒駕的卡車司機,自駕的轎車被當場撞飛,駕駛座上的父親當場身亡,母親在送往醫院的路上失去了呼吸。
得知噩耗後,原本說話中氣十足的奶奶,一夜之間幾乎失去了全部活力,酒量不怎麽好的爺爺每天中飯和晚飯喝起了悶酒。
就是在那個夏天之後,爺爺的血壓才開始急速升高的,很明顯,爺爺心裡也是憋著一股火氣。
因為剛剛買過新房,加上大筆的裝修費用,父親和母親留給自己的存款並不多。
兩年下來,今天,自己手頭僅剩下擺在面前的7430元。
如果自己開口,大姑和二叔肯定是會借錢給自己的。
隻是大姑家前段時間為了給表哥籌備婚禮,剛買了新房,現在正在裝修,手頭也很緊。
二叔家前年剛出生的小堂妹需要人照顧,二嬸現在在家全職照顧孩子,加上爺爺住院的費用也要落到二叔的身上,二叔身上的擔子也很重。
思來想去,王動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是張不開嘴向大姑和二叔借錢,至於奶奶,更不用說。
雙手托腮,王動盯著桌上的存折和銀行卡發愁。
“小王同學,年紀輕輕的發什麽呆?”
感受到球哥的意識,王動反問道:“球哥,你平時花錢嗎?”
“球哥我是一個有文化的球,談錢太俗,太低級趣味。”
“你倒是很清高,可我是個俗人,我吃飯穿衣上學都要花錢,以我家現在這個狀況,用不了兩個月,我連飯都要吃不上了。”
球哥的公鴨嗓大笑起來,讓王動很是惱火。
“哈哈・・・・・原來小王同學你是為了錢的事情發愁,
你早說呀。球哥我不僅是一個有文化的球,還是一個有智慧的球。不就是缺錢嗎?這麽芝麻大點事也能難得到我?你呀,要是連賺錢這麽點事都解決不了,那還要什麽彪悍的人生。別發愁了,賺錢的事包在我身上。你現在跟著我混,要是連賺錢這麽點事都解決不了,我會感覺很沒面子的。你趕快準備準備,梳妝打扮,準備去會小情人吧。” 王動滿腔怒火瞬間化為懵圈,好奇地問道:“什麽小情人?我現在單身,哪來的小情人?”
“笨,剛才打電話給你的小姑娘是個美女吧?人家特意從美國趕回來見你,還為你哭的稀裡嘩啦的,還為你心亂,你就沒什麽想法嗎?你也太遲鈍了。”
聽到球哥的話,王動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擺在自己面前的第二件事,正是怎麽處理和程心的關系問題。
程心是王動的同班同學,外表看起來是一個長發飄飄的系花級美女,骨子裡卻很男孩子氣,經常和王動,還有王動住同一個宿舍,外號郭胖子的室友三個人組隊,玩一個叫《坦克大戰》的網絡即時對戰遊戲。
兩年同學下來,一股莫名的感情在王動心裡悄然滋生,卻如同很多陷入初戀的男生一樣,王動不知道該怎麽和心儀的女生表白。
室友郭胖子曾經說過,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你們兩個都對對方有那個意思。
女生嗎,總是要矜持些的,你作為男生要主動。
如果自己這次沒有復活,真的是要帶著沒有表白的遺憾走,到時候天人兩隔,恐怕兩個人都要活在悔恨中。
郭胖子說的對,男人要主動。
自己重獲新生後,選擇要過彪悍的人生,就先從主動表白開始。
球哥扯著公鴨嗓接著說道:“剛才那一個電話,我就聽出來了,那個小姑娘絕對對你有意思。看你現在這種思春的表情,你肯定對那個小姑娘也有想法,這種事情上身為男人要果斷,更要主動,見面之後直接表白,把她拿下。你要是敢主動表白,不管成功還是失敗,球哥我都給你出一個發家致富的絕佳方案,再給你爺爺和奶奶找個神醫給他們治病,你自己看著辦。”
聽到神醫這個詞,王動眼神再次銳利起來。
“我爺爺和奶奶現在躺在醫院裡,你是第一責任人,給他們找大夫看病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你還和我談條件?”
球哥急忙為自己開脫:“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開竅,其實第一責任人應該是那個猥瑣男,他至少應該承擔百分之七十的責任,我最多承擔百分之三十。我正在彌補我的過失,你就不要揪著我的小辮子不放了。你要多關注關注那個猥瑣男,你見識過他猥瑣的那一面之後,你就能理解我為什麽要在你們小區裡扔瘋狗了。”
王動說道:“要是能確定他的責任,我肯定不會讓他好過,我這個人沒有聖母病。”
“那就好,記住你這句話,球哥我最討厭聖母病患者。”
王動說完,起身到衛生間洗澡換衣服,又到小區外找了家理發店理發。
今天,是自己彪悍人生開始的第一天,也是要表白的日子,先從改變形象開始。
王動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煥然一新,耐心地等待程心的到來。
焦躁的等待中,臨近下午三點鍾,王動終於等來自己期盼已久的信息:
我進市區了,咱們學校公園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