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內發生兩起爆炸事件,剛剛評選上‘文明建設城市’的平東市這是怎麽了?”
“震驚,商場二樓的大窟窿,竟是因為這個原因!”
“拍電影or外星人?直擊郊區樹林爆炸真凶!”
……
有關於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網絡上的新聞標題一條比一條驚悚,但實際上內容卻壓根都沒有觸及到多少真實。
瀏覽了一番網頁之後,李證得出了這個結論,就懶得再看下去了。
本來想要玩會兒遊戲,但剛登錄上去就又退了出來,實在是靜不下心來。
當時的他很冷靜,卻好像是把那些內心的激蕩都留到了現在,盡管現在在合租的公寓裡,舍友還沒有回來,一個人的空間顯得很安靜,但他的腦袋卻一度覺得要爆炸。
“呼!”
終於感覺放松了些,李證長出口氣之後,躺在了床上,望著天花板,呆愣許久。
從河邊回來的路上,李證便和王龍他們分開了。
李證這邊需要辭工,還需要收拾自己的行李;王龍他們則需要去警局,把李證涉及的那個案子最後一點兒收尾了結了。
盡管真凶已經沒了,但隻要將那案子轉為他們專門負責的特殊案件,把處置權拿過來,那麽李證的嫌疑問題也就不再會困擾著他了。
按理說李證此時應該感到高興,感到放松,最好是買瓶可樂加點燒烤回來給自己慶祝一下,但他卻怎麽也放松不下來。
如果說先前王龍給他剖開了這個世界的真相,那麽與那怪獸食腦魔的兩次戰鬥,就讓他直面了血淋淋的現實。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在我們平靜生活的時候,不要忘了有多少人在背後,負重前行。
而自己,也即將成為“負重前行”的一員,心裡是激動、感慨、擔心、好奇?
或者,兼而有之。
“對了,這麽多天沒去上班,一去就直接辭工好像也不太好吧。先打個電話問一問情況……”
李證工作的那間麵包屋並不大,小作坊式的經營,工作的時候都是口頭商議確定,連書面合同都沒有。
所以真要辭職對李證來說也就是說一聲的事情,不過他總得先看看情況,最主要是自己的工資能不能拿到手,前面可還壓了一個月呢。
他聯系的是麵包屋的同事,給自己做幫手的一個學徒工,老板的遠房侄子。
“小陳,怎麽樣,沒想到我會聯系你吧?”
“???”
“哈哈,怎麽,傻了?”
“你不會是越獄了吧?”
李證滿頭黑線,這家夥腦洞可真大,果然是中二期的青少年嘛。
“我沒違法也沒犯罪,警察找我來是讓我作證的,你瞎想什麽呢?”
“是我叔說你被抓進去了,還、還讓我不要學你,不乾好事。”
這丫的這麽實誠賣叔真的好嗎?
“得嘞,我最近家裡有點兒事情,沒法再回去做事了,你幫我跟你叔直說一聲吧。”
“啊,李師傅你這是要辭工?”
“不然嘞?”
“別啊,我叔現在要趕鴨子上架叫我去做生日蛋糕了,你也知道我哪裡做得來啊,要不你還是再頂一段時間吧……哎,我叔、我叔跟你說話。”
然後不等李證說話,他就直接把電話轉手,換了一個低沉的男音:“喂,小李啊。”
“哦,老板,我家裡有事,所以我後面,應該就是不做了。
” “啊,這怎麽行啊,我們這裡沒人做生日蛋糕了啊。你說你這,出了事怎麽也不先跟我說一聲呢,這樣馬上就要走讓我很為難的呀。”
李證撇了撇嘴,說道:“實在不好意思了,但是家裡面確實有事。然後就是,那個工資的事情……”
“哎呀這個呀,我們這個是小店,麵包實在賺不了幾個錢,就指著生日蛋糕,你這突然一走讓我們怎麽辦,小陳他現在還沒出師,上次讓他試了一個差點退回來……”
說來說去,意思李證已經明了了,他沉下氣來問道:“那行吧,這個月就算了,反正也才一個禮拜,但是之前壓的那一個月的工資總可以給我了吧?”
“這……哎,看來小李你鐵了心要走了啊,那算了我也不留你了,工資這個,我過段時間打到你卡上好吧?”
呵,真實!
真是無比的真實!
但想想也不奇怪,李證試問把自己放到那個位置,有很大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這個社會講人情,但人情可以是嘴上問候臉上笑容,卻不會是每個月給你發工資。
大家都是要恰飯、要賺錢的人,誰也沒有義務一定要對誰特別好嘛。
“那也行,就這樣吧,我今天累了一天了,先睡了,再見。”
果斷掛斷電話,能理解歸能理解,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再想到王龍他們的時候,反倒凸顯了他們的好,最起碼不用擔心危機關頭,他們會把自己推出去頂。
誰強,誰就去頂。
等到以後自己如果變強了,或許也是這樣了。
腦中紛紛亂亂一團毛線球,慢慢閉上眼睛,李證卻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小時候,又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後的自己。
等到他終於看清楚,自己既沒有躺在床上,也沒有待在臥室,在夜幕下,身前是護欄,護欄下面是水,身後則是車水馬龍的時候,他開始確定自己又在做夢了。
以前做夢的時候他總是小心翼翼,尤其在發現自己的夢似乎是預兆著現實中的“未來”的時候,因為那往往意味著要發生不好的事情了。
但此時他除了擔憂,卻還有些興奮。
如果這又是一次預知,他是不是有可能和王龍他們一起去挽救即將發生的悲劇?
但他很快又確認了和以前自己做的夢比起來, 這個夢有著很大區別。
首先就是真實感,以前的夢境,雖然他都能看到,但參與不進去,他看得見別人,別人看不見他。
但這次不一樣了,他摸著旁邊的護欄,那手感無比真實,旁邊突然經過一個人,雖然沒有和他打招呼,卻明顯看了他一眼才走過去。
其次則是夢境的“寬度”,以往那些預知之夢,他就像是固定在一個地方的稻草人視角,隻能看到前面和左右,卻看不到背後。
而這一次,他卻能夠自如的選擇轉身,可以隨意環顧周圍一圈。
然後這樣走了許久,感受了許久之後,他發現了最重要的一個改變。
這個夢到現在,竟然還沒有進入“正題”。
其實他這些年已經很少會做夢了,做的幾次還差不多是那種預知之夢,都是一開始就進入正題。
就比如說那次目擊殺人,便是一入夢之後,就看到了那凶手與被害者的遭遇,然後凶手動手殺人,被害者來不及呼救,之後凶手逃離。
這樣整個夢實際上並不長,但李證覺得,與其說他做夢的時間短,倒不如這夢境中的時間被拉長了。
又或者,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短小的夢境重複的“播放”,所以才會在他腦海裡留下那麽深刻的印象?
不管怎麽說,都沒有一次像是這次這樣,遲遲沒有任何變故發生地。
難道自己其實感覺錯了,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