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弱不禁風的纖細傀儡靜靜地站在面前,龍翰墨卻不敢發動攻擊搶個先手。
魔像確實很抗揍,械衛破壞力驚人,但它們的行動都給人一種傻乎乎的感覺,將它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並不算難。可是,傀儡可就不一樣了。盡管這像是繪畫時使用的關節球人偶的傀儡看上去那麽寒酸,甚至連武器都沒有一把。
再加上剛才消耗著實也不少,他確實不敢輕舉妄動。於是乎,大眼瞪小眼的尷尬場面又出現了。
“咯吱~”
伴隨著關節運轉的輕微響動,不知道讓他等了多久的傀儡總算動了起來,龍翰墨壓低身子緊盯著它。
只見這家夥一邁腿卻是踉踉蹌蹌地走起了路來,那樣子活像是個不用別人干擾就能自己摔得鼻青臉腫的醉漢。根本就是一點兒威脅都沒有的樣子。
莫非,墨魂前輩他還精通醉拳嗎?沒聽說過啊……
龍翰墨卻是一點兒放松的意思都不敢有,曾經領教過醉拳威力的他可是深知這路拳法難以琢磨之處。
輕視之人,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然後,在龍翰墨緊張的注視之下,那踉踉蹌蹌的傀儡臉朝下摔倒在了地上。
這是,哪門子路數?
倒地也就算了,龍翰墨也知道醉拳之中也有幾路臥倒在地以讓對手放松警惕的招數,但是,哪門子醉拳也沒有掙扎著站不起來然後自己的把自己卡住的路數啊。
當然,人是不可能用關節將自己卡住的,但對方那是關節過於靈活的傀儡嘛!
這操控者是實打實的新手吧……是憶羅那小丫頭嗎?
即使是臉皮厚得讓人驚歎的龍翰墨,在此時也會不由得為自己剛才那小心翼翼而捂住臉龐。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主動出擊來挽救自己因為過度小心而丟掉的面子。
箭步上千,一拳砸下,拳頭過處勁風凜冽。
但是,這一擊卻落得了個空,因為那滑稽的傀儡擺出了一個詭異的姿勢,將整個身子縮成一小團從而躲開了龍翰墨的這記攻擊。
是巧合還是……
龍翰墨一驚,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本來笨拙到怎麽都恢復不了人形的傀儡猛然原地彈起,整個身軀在半空之中便舒展開來,一掃之前的滑稽取而代之的是猛獸獵食時的威猛。
臥槽,換代打了嗎?
傀儡可沒有留給龍翰墨絲毫喘息的余地,直接圍繞著龍翰墨展開了層出不窮的攻擊。
那些完全反人類關節的攻擊讓龍翰墨招架不來。只能慶幸墨魂手下留情沒讓這傀儡拿上武器,不然的話龍翰墨根本招架不住,但是拳頭砸在身上傷害是不好可人家可以一直砸啊,這一點點蹭血皮的攻擊方式反而更像是千刀萬剮般的折磨。
“千機百變,鬼斧神工,機巧契合……”
對方開掛,都快被州的鼻青眼腫的龍翰墨也不客氣地使出了非正常手段,咒語聲中,幽影閃過,攻勢無比犀利的傀儡猛然停頓然後當場在他面前解體。
看來這次蒙對了啊……
喘著氣一屁股坐到地上,天旋地轉的感覺將龍翰墨的意識卷了進去,回過神來時他安然地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剛才的一切好像根本沒有發生,唯有殘余的痛感在提醒他剛才不是突然做了個夢。
“墨魂前輩,我這算是通過了試煉了嗎?”
昏倒的龍翰墨蘇醒過來,第一反應不是去檢查自己的情況而是揮舞著手跟墨魂打招呼,這讓憶羅有點懷疑這家夥的神經回路是不是有點太粗了。
“最後那招……”
手裡捧著被拆得不能再散的傀儡,墨魂無視了龍翰墨的問題。
“那個嘛,偃師秘訣哦。”
“果然……”
唯一沉吟,墨魂手指飛舞,憶羅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那散成一團零件的傀儡就被恢復原樣遞到了她手中。
“墨魂前輩,我這是通過試煉了吧!”
盡管被無視了,但龍翰墨還是纏著墨魂追問剛才的問題,而且語氣裡沒有一絲被無視的惱怒,如果非說有什麽的話,那大概就是崇拜了。這見到偶像眼睛都在發光的小迷弟表現讓在一旁的憶羅看著都很是尷尬,她就不明白,那家夥就看不出來墨魂眼神裡的慌亂躲閃嗎?
哦,他還真看不到,墨魂的鬥篷正好將龍翰墨的視野擋得死死的。
墨魂確實是有點兒慌亂,還感覺自己太陽穴一抽一抽地作痛,一方面是因為面對恨不得都要蹭到自己身上的陌生人產生了習慣性的排斥反應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把事情給弄糟了。
本來還想再學生面前秀操作的,結果翻車了,這也太丟臉了吧。接來下該怎麽做?換自己做的傀儡再來一場?
但就算斬風那家夥說了要給這小子點苦頭吃,這出爾反爾的也太沒品了吧?還是在憶羅面前。
可是,就這樣認輸的話,每天的都要被這個家夥煩好像也挺糟糕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
沉默,熟悉的沉默,不出聲的墨魂就那樣跟龍翰墨僵著,而後者竟然沒有絲毫尷尬與不耐,完全是一副兩人站在那兒站到天荒地老的樣子。
“導師,導師,我站的腿好酸,先坐下來吧。”
實在看不下去的憶羅拿出跟她外表相符的姿態,撒著嬌到墨魂身邊想要伸手拉著他現在椅子上坐下來。
可能是因為這兩天有了幾次接觸,又或許是因為引路人這個身份存在,憶羅伸手去拉他的時候,墨魂雖然還是本能地躲閃了一下。但憶羅堅持將她的小手蓋在他緊握著的拳頭後,他僵硬的手指舒展開了,半將半就地握住了憶羅柔嫩的小手,但還是有點緊張地不敢用力。
墨魂的手,好涼啊,他真的沒問題嗎?
憶羅原以為墨魂這麽緊張的情況下手心肯定出了很多汗,但現實是他的手指冷得可怕,比當初骷髏撫摸她頭頂的骨爪還要冰冷。
不由得,她開始擔心,墨魂這樣繼續下去會不會出事。
“墨魂前輩,你為什麽拒絕當我的引路人,卻……”
跟小鴨子一樣緊緊地追著墨魂的龍翰墨自然不知道他的偶像現在究竟是怎樣一個糾結的心理狀態。他只是盯著憶羅,一雙眼仿佛隨時可能朝外發出致命的吐息。盡管沒有直接將話給徹底挑明,但意思卻是表達得很明確了。
呦吼,這小眼神,羨慕嫉妒恨吧!
對於別人臉上表情洞察力極其出色的憶羅自然將一切都收入眼中,但她也樂得揣著明白裝糊塗,畢竟不能表現得太成熟。不然跟她現在的人設不符,不過嘛,這並不妨礙憶羅在心裡揶揄這中二少年,並欣賞他即將要跳腳的姿態。
“怎麽?”
要說龍翰墨這個小迷弟當得那是真慘,好容易想盡辦法混了進來,繞著墨魂轉半天得到的不是被無視就是冰冷的回應,像是將冰渣子從領口塞進去一般能讓人頓時心涼半截。
“沒,沒什麽,墨魂前輩的決定自然有道理,倒是我唐突了。對不住,是我莽撞了。”
墨魂可不懂得什麽客套不客套的,臉色一變就是要下逐客令的樣子。其實本來他也沒這麽斤斤計較的,但眼下龍翰墨的話恰巧給了他一個發作的理由。
所謂不能解決麻煩就解決引發麻煩的人,雖然他不能將龍翰墨怎麽樣,但掃地出門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也挺不錯的。
不過龍翰墨倒也是能屈能伸,見勢不對立馬就彎腰向憶羅道歉。
這麽給面子,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家夥到底在上演什麽戲碼的憶羅也不好意思讓他就那麽難堪地被趕出去,她強行拉著墨魂到龍翰墨對面坐了下來。
估計是害怕憶羅摔倒,墨魂順著她就過去了,龍翰墨的事兒也就這樣翻過去了。
“知道軒轅老祖的人,自然不會是普通人。”
二是二,傲是傲,龍翰墨可一點不傻,雖然大多時候他都給人以一種莽撞而沒有心機的感覺,但實際上大多時候他只是不懶得耍心機,必要的時候他還是會用的。墨魂對憶羅的護短他看得出來,本來他對墨魂還是有點無計可施的,但現在,有辦法了。
“軒轅?!!”
墨魂的手陡然抓緊差點讓憶羅痛呼出聲,她抬頭看著墨魂,緊鎖的眉頭之中似乎有著一絲畏懼。
“什麽玄遠,旋源的,你小子在說什麽?”
跟大吃一驚的墨魂相比起來,岩魁就很是不明所以,但看到自己主人臉色變化,它立刻抽身上千以壓迫的姿態給予龍翰墨壓力。
這一點小細節讓憶羅了解到,她所知道的那些路人皆知的傳說在這裡可能真的是國家機密。
是好消息,但也是壞消息,她開始感覺壓力大到胃疼了。
“大塊頭,真當我怕你不成!”
龍翰墨瞪了岩魁一眼,憶羅估計這要不是看在墨魂面子上,他肯定已經擼起袖子衝上去削岩魁了。至於結果是揍人還是被揍,恐怕他想都不會想一下。岩魁還想頂回去,但是被墨魂用眼神製止了。
“這是幽篁學院。”
這樣說的時候,墨魂將幽篁兩個字咬的很重,宛如在用這個詞在威脅龍翰墨一般,而那家夥只是擺了擺手。
“墨魂前輩, 別誤會,大家都是同學,我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的,只是得向家裡的那些老頑固有個交代而已。”
聽到龍翰墨如此說,墨魂冷峻的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他依舊擋在憶羅面前,等著眼前的小子將沒說完話的話給說完。
“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啊。我們來打把牌就行了!”
出現了,來玩局昆特牌的萬能語句!你有毛病嗎?有吧,真的有吧。
龍翰墨本來還很符合邏輯思路的話語突然一轉就掏出了一疊萬靈牌興致勃勃就要開始決鬥,憶羅那是完全反應不過來,隻覺得吐槽的欲望在心中瘋狂翻湧,將她的思維完全給堵塞了。
“這倒是可以。”
然而,一旁的墨魂也點了點頭表情也是很認真,完全沒有是在開玩笑的意思,憶羅開始懷疑這個世界裡的人是不是全都被骷髏洗腦了,什麽都能通過來把牌來解決。
“那就來吧!”
得到墨魂的應允,龍翰墨已經興衝衝地將自己的卡牌洗了一遍又一遍,而憶羅還是一動不動。
“怎麽?”
“我沒將牌組帶在身上。”
憶羅湊近了墨魂耳邊輕聲道,他有點不適應地躲了躲,本來對憶羅不行動有點困惑的他責怪地看了憶羅像是在說“萬靈牌你怎麽能不帶在身上呢?”,不過她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隨便找了個理由來搪塞龍翰墨。
“今天我要教學,明白再戰如何?”
“這,也行……”
龍翰墨答應的有些勉強,牌癮上來了那是很難忍下去的,不過,誰讓對方是墨魂前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