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悉悉索索的聲音不斷地回響在濃稠的黑暗中,輕微的刺痛感伴隨著細微的觸感不斷從全身各處傳來,因為未知而放大成讓人癲狂的恐怖。
但她只是靜靜地躺在這裡,如果不是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任誰都會覺得這只是一具沒有任何感覺的屍體。
恐懼往往來源於未知。
而這樣的情況對她來說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常態,曾經有過的恐懼已經在日複一日的不斷重複之中消散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麻木。
麻木的大腦甚至都有點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處於清醒狀態。
實際上,大部分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其實已經死了,躺在這裡的只是一具屍體,一具等待著腐朽的屍體,任由猙獰的甲蟲揮舞著尖銳的爪子在自己臉上爬來爬去,任由身上蠕動的肉蟲在自己頭髮中鑽來鑽去都不會有任何反應的屍體。
“嗅~”
詭異的香味在黑暗之中彌散開來,本來若有若無的呼吸突然變重起了起來,像是在口渴的人貪婪地汲取著甘甜的水分,而原本還算平靜的黑暗突然變得喧鬧起來。
破碎的聲音,飛濺的汁液……
劇烈的疼痛幾乎是從身體每一個表面上都傳了過來,這是唯一能讓她真切地感到了自己還活著的時刻。
但她可一點都不喜歡活著的感覺……
饑渴的感覺在這時候浮現了出來,她身體的每一個部分似乎都在因為饑餓而哀嚎著。
本能驅使著意識模糊的她為了生存而活動起來。
宛如野獸一樣爬起身的她一把抓過那些想要將她撕成碎片吞噬下去的蟲子,囫圇地塞到嘴裡,堅硬的甲殼、粘稠的汁液、蠕動的肉蟲這混合在一起的惡心食物順著食道吞咽到肚子裡面,她感到這幅沉寂的軀體蘇醒了過來。
唯有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她能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跳,能感到自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活著的感覺……
“嘔~”
不知道是第幾次從這熟悉的夢裡醒過來,隨手將睡覺時一直抱著的玩具熊推到一邊,連有些凌亂的睡衣都來不及整理一下,捂著嘴的古欣兒倉皇地從床上狂奔到衛生間裡乾嘔起來。
明明除了一陣酸水外什麽都吐不出來,但她還是拚命地乾嘔著,甚至用手伸到嘴裡去扣去。
那樣子,仿佛要身體裡的一切都吐出來一般。
“哐哐哐!!!”
在這個時候,毫不客氣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先不論在這大清早的就弄出砸門一樣的動靜合不合適,感覺像是要因為拚命乾嘔而死在衛生間的古欣兒可一點想要去開門的意思都沒有。
“快開門,別躲躲藏藏的!還是說娘在幹什麽虧心事嗎?”
不耐煩的吆喝聲隔著門也聽得很是清楚,乾嘔了半天的古欣兒站起身來,漱了漱口將嘴裡的怪味略微驅散,一出衛生間就看到那個煩人的家夥坐在自己客廳裡。
強行闖門也就罷了,穿著鬥篷的莎莎還毫無自覺地玩著她放在茶幾上的洋娃娃。
“嘶~”
盤踞在莎莎脖子上的那條青蛇都比自己的主人懂事,一看到出來的古欣兒面色不善,趕緊吐著蛇信出聲提醒自己家主人。
“怎麽?吃自己做的東西吃壞肚子在衛生間裡過了一夜嗎?”
可莎莎抬起頭來看到從衛生間裡走出來面色有點兒泛青看上去有點兒虛弱的古欣兒不僅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看來你還真是需要青湮姐好好再教育一下呢。”
倒了杯熱水喝了一口,古欣兒感覺自己好了許多,她瞪著這個擅闖民宅的慣犯,本來就跟這家夥合不來,現在心情又不好,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好呀,正好在青湮姐面前對峙一下,看看是誰需要被教育呢。”
聽到古欣兒提到青湮,莎莎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好像是要縮到她那身有點過於寬大的鬥篷之中。 不過很快,想到自己究竟為什麽而來的她馬上恢復了底氣。
“嗯?你拿著這蟲子幹什麽?”
莎莎特意攤開的手中,一個惡行惡相的蟲子一動不動地待在那兒不知道是不是死去了。
“哼,這家夥竟然想偷我東西,說,是不是你指示的?”
“真是我指使的,你這隻手早廢掉了。”
面對指責,身正不怕影子歪的古欣兒臉色根本沒有任何變化,她又喝了一口熱茶恢復了些許精神,伸手要從莎莎手中拿過那隻蟲子。
“幹嘛?你當我傻嗎?我可不會讓你輕易銷毀證據嗎?”
莎莎翻了個白眼,將那蟲子藏著捏著分明還是懷疑古欣兒的樣子。
“行,你喜歡就留著,想要去告狀就去。”
古欣兒翻了白眼,懶得逛這家夥,起身下了逐客令,不請自來的莎莎看著她差到了極點的臉色也不敢再冒犯,將蟲子丟到桌子上起身離開。
“誰會喜歡這惡心的蟲子。”
“惡心的蟲子……”
喃喃地念叨著莎莎拋下來的話,古欣兒忍不住低下頭,盡管她身上的完全是可愛畫風的特製睡衣能將每一寸肌膚都遮擋得嚴嚴實實,但這剛剛才睡醒,有些凌亂的衣服還是講些許春光漏了出來。
但是,順著脖頸往下,比起性感的鎖骨什麽的,更加引人注目的是一些糾結的紋路。
盡管古欣兒很快拿手捂住了那裡,但匆匆一瞥之下還是能窺見那些紋路扭曲的形狀像是許多蟲子……
相互吞噬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