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深優和心事重重的宰相大人當夜,安吉爾接到了來自瑪麗亞女士的邀請,繼續上次尚未說完的話題。 也就是關於“監察者”的職責話題,以及一些加爾德羅貝內部的秘密。
一老一少的兩名Meister·乙HiME漫步在撒滿星光的加爾德羅貝學園之中,讓人不免生出一股世代更替、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時代感來。
瑪麗婭女士不明所以地歎了口氣,打開了今天的話匣子。
“安吉爾,這幾天你的表現非常完美……雖然有些事情的處理方法我並不能苟同,但是不可否認,能夠有勇氣打破以往的常規,也是一種自信的表現。而成為加爾德羅貝的教師,首先就是要對自己有自信。”
“謝謝您的誇獎,瑪麗婭女士。”
安吉爾不敢多言,只能跟在那蒼老背影的身後,一步一步走向真主靈廟。
“這是對你的誇獎,也是對你的鞭策。”
一如既往讓人分不清誇讚還是責難的評論,讓瑪麗婭女士看起來極為威嚴,特別是兩道劍眉和總是皺著的眉頭,更令她顯得威風凜凜。
“好了,就不說這些事情了。今天我要帶你去真主靈廟的禁書庫。我們上次曾經站在門口的地方。”
加爾德羅貝的禁書庫也算是世界聞名,原因不為別的,就因為裡面藏著人類能夠跨越星海時的所有知識。這樣的知識只要隨意流出那麽一兩樣,就能給現在人們的生活起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然,有好的意義和壞的意義兩方面,究竟會變成什麽樣誰都不知道。而因為這些知識引發的貪欲所促成的十二王戰爭的關系,真主·二三則是非常不厚道的將這些東西全都統括進入了自己的轄地——加爾德羅貝,隨後將這些東西都封印了起來。
失去的這些“武器”的人類喪失了那星海時代的科技,轉而開始追求名為“乙HiME”的力量。
或許換一種說法更加簡單,真主·二三將所有被封印的科技轉變成了名為“乙HiME”的載體,使得旁人永遠無法觸摸這些東西。
“禁書庫位於真主靈廟的地下,分為三層區域,各種不同的書籍分門別類的放在各自的書架上,每兩年進行一次整理和保養。”
還沒到真主靈廟,瑪麗亞女士便開始介紹起關於禁書庫的事情。安吉爾聽到這些便趕忙在心中默記,免得到時候忘記而導致出什麽洋相。
“當然,有限的空間是無法存儲那麽多的技術、資料和知識。所以當時真主大人運用星海時代的最後技術,製造了一台機械,將大部分的東西都存在了裡面。”
“難道說是……”安吉爾捏了捏拳頭,“數據庫嗎?”
“對,沒錯。就是計算機數據庫。”
計算機科學作為尖端領域的科學一直都受到了各國的重視。無奈十二王戰爭之後加爾德羅貝對於科技封鎖地太過嚴密,而導致外界流傳和發展的計算機實在太慢。歷經數百年的時間也沒有什麽太大的發展。而目前製造出最為強大計算機的只有風花和埃爾裡斯兩國,其中風花的開發還沾了不少加爾德羅貝的光。但就安吉爾所知,即使是兩國的計算機技術加起來,似乎也沒有加爾德羅貝實驗室中使用的普通終端的計算能力強大。
雖然外界的移民歷前的遺跡之中也殘留了不少計算機的殘骸,但不要說是使用,即使是逆向工程模仿都非常的困難,其中高深的程序構成更是聞所未聞,恐怕全世界之中只有一人對此精通——也就是加爾德羅貝的“保健”老師,
陽子一人而已。 兩人走上漆黑的台階,來到了真主靈廟的門口。巍峨的白色建築物在這裡投下了一大片陰影。氣氛突然之間變得壓抑了起來。
“禁書庫的門有兩道,一道在正廳的地面上,可以從那裡直接下到禁書庫的第三層,開門的鑰匙由學院長親自保管。而在真主像旁邊的側門則可以走到第一層,然後通過內部的階梯一層層深入。”
瑪麗亞女士一邊解說,一邊伸手去摸自己口袋裡的鑰匙。另一邊安吉爾則是輕輕推開了真主靈廟的大門,想要去摸一旁的電燈開關。
但就在她快要摸到的時候,卻被瑪麗亞女士製止了。
“瑪麗婭女士?怎麽了?”
“有人入侵了禁書庫……”雖然說的很是嚴重,但瑪麗亞女士的臉上卻並沒有太過慌張,她的眼睛瞄向了地面,然後繼續說道,“雖然早就知道,但是卻沒有想到你的摯友如此大膽。”
說道“摯友”兩字,瑪麗婭女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安吉爾,而安吉爾則是頭皮一麻,因為她也看到此時那道直通第三層禁書庫的大門,現在正敞開著。而打開這道門則需要學院長的鑰匙。
安吉爾依稀記得,學院長曾經跟自己提過奈緒借探望安吉爾為名,最近總是在她房間附近鬼鬼祟祟的,而大家都沒有說破的就是,奈緒似乎曾經偷拿過學院長的開門鑰匙。
心中暗呼救命的安吉爾臉上只能扯出尷尬的笑容,嘴裡不斷重複著:“這個……那個……”的說辭。
“不要做聲,我們跟下去看看。”
說完這句話之後,瑪麗亞女士渾身就爆發出一股眼睛可見的怒氣,像是超級賽X人一般,掂著腳步走進了階梯之中。
安吉爾不敢大意,如果奈緒被瑪麗亞女士抓了個現行的話,至少自己還能說上兩句好話,二話不說便跟了上去。
走過大約百來格階梯,她們便直接下到了底樓第三層禁書庫。因為很久沒人來打掃,地面上有一層浮灰。但從腳印上也看得出,奈緒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潛進來的。
將自己的臉挨近地面,從玻璃材質上映射出瑪麗婭女士的臉,有點恐怖……
“看來有五個人進入了這裡……除了朱麗葉·奈緒·張以外,還有艾莉卡·夢宮、埃爾斯汀·霍、妮娜·王以及伊莉娜·伍茲”
瑪麗亞女士你的眼睛是掃描儀麽?!還有你竟然記得住所有學生的腳印啊!!!
安吉爾在心底慘叫,但表面上只能裝出沒聽到的樣子。但再笨的人也看得出,發現她們不在這裡的時候,瑪麗婭女士真的可以稱得上是怒火中燒了。
“她們去了靈柩之間。”
“靈柩之間?”
作為加爾德羅貝最優秀的學生,最年少便成為教師的Meister·乙HiME,安吉爾可以打包票,她絕對沒有聽過這個地方。
“隨我來……那個地方不允許其他人闖入,必須將她們盡早帶出來。”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麽隱秘,瑪麗婭女士每一步都跨的極快,安吉爾隻得跟上。
靈柩之間距離第三層禁書庫並沒有多遠,順著禁書庫最裡間的走廊,她們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而那裡也依稀傳出了艾莉卡和妮娜的聲音。
“那……那麽說這些石頭就是……”
遠處的艾莉卡正指著自己面前的一根透明石柱吃驚,而一旁的其他人都沉默不語。瑪麗婭女士的步子突然放緩,接著用所有人都正好能夠聽清的聲音說道。
“這些都是墓碑。這些都是你們前輩的乙HiME們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痕跡。”
瑪麗婭女士的聲音一亮,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顫,而奈緒更是想要立刻滑頭,卻發現已經無路可走了,瑪麗婭女士已經走到了整個靈柩之間的出口處。
“你們還真是什麽都敢做啊,這裡是學生……不,就算是王公們也不能隨意進入的地方。”
安吉爾環視四周,整個靈柩之間的佔地幾乎和真主靈廟的地上面積差不多,但是卻樹滿了統一規格的水晶墓碑。墓碑的內部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些文字。
文字的內容,不外乎乙HiME的稱號、生卒年月以及侍奉的Master的名字。
而這些乙HiME無一不是在《舞乙HiME列傳》之中赫赫有名的存在。而她們的共同點便是——沒有一人退職,而全都戰死了沙場。
映入眼簾,近百根的墓碑顯然將面前一乾珊瑚生嚇得噤若寒蟬,而瑪麗婭女士並沒有管這些,她徑直走向了一塊位於內側的墓碑,跪了下來。
一陣沉默的禱告過後,她才低聲說道:“打擾您的長眠真是非常抱歉……莫妮卡姐姐大人。”
“那,那個……為非那位莫妮卡姐姐大人是您認識的人嗎?”伊莉娜·伍茲不識好歹的打斷了瑪麗婭女士的禱告,還好瑪麗婭女士她並沒有生氣。
“沒錯。她是我曾經服侍過的姐姐大人,當時珍珠生前三名之中的No.1;是一位既高貴又純潔的姐姐大人。”
望著自己姐姐大人的墓碑,瑪麗婭女士不禁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可惜的是,當年的世界並不像現在這般安寧,諸侯們覬覦著霸權,互相征戰;然後那場被稱為‘龍王戰爭’的戰爭爆發了。連延不斷的戰亂使得乙HiME還沒有畢業,便已經走上了戰場。她們與各自的主人締結了契約,為了完成主人的夙願而踏上戰場,與自己的好友、同學兵刃相向,然後重複殺死她們,然後被殺的過程。”
“為,為什麽呢?!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情呢?!”
艾莉卡第一個跳了出來,對這數百年來執行的條例提出的抗議。
“這種事情,只要不做就好了啊!”
“艾莉卡·夢宮,你要知……”瑪麗婭女士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她的臂膀便被一個人拉住了。
那個人——是安吉爾。
“安吉爾……你……?”
安吉爾低著頭,像是確認般問道:“瑪麗婭女士,我隻想問一個問題……格裡斯姐姐大人的墓碑,在什麽地方?”
順利退職,變成普通人的乙HiME應該是無法在這裡建立起墓碑的,而在這裡長眠的,恐怕只有那些為了Master而死於戰鬥之中的乙HiME吧?
“唉……”
瑪麗婭女士一聲歎息,轉過身抬起右手指向了碑林之中的某一座。
“格裡斯·霍恩斯蘭的墓碑在那裡。”
“謝謝您,瑪麗婭女士。”
安吉爾道完謝之後,轉身拉起了奈緒的手,走向了那座墓碑,而原本還一臉輕松的奈緒,則是瞬間換上了另一張臉。
格裡斯姐姐大人,我們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