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亞·克羅謝特的事情在加爾德羅貝自然挑起了一股風暴,自艾莉卡入學以來,這個存在三百年的學校中發生了許多稀奇古怪,不能讓外界知道的事情。而作為事情的漩渦中心人物,米亞則是在事發的第二天便被遣送回國,和所有人斷絕了關系和聯絡。 雖然很多人都覺得這次學院長和瑪麗亞女士做的過於決絕,就連申訴的機會都沒有留給米亞就將她給遣送了回去。但是不少人還是明白,這次學院長已經是手下留情,並沒有深入挖掘這一串事件背後的真正主謀,變相的保護了另一個人。
而她這麽做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維護加爾德羅貝那張金貴的不得了的面子,不得不做出的選擇吧?
等到米亞上船之後,安吉爾趁著時間還早的當口,來到了目前珊瑚生的No.2,巴·瑪格麗特的房間。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而成績頗為優秀的她並沒有在圖書館中為了幾周之後的升級考試費神,而是靜靜地坐在窗前,看著宿舍樓下走過的學生和教師,單純地在那裡若有所思而已。
“巴,巴·瑪格麗特。”
安吉爾並沒有貿然地進門,而是禮貌地敲了敲半開的房門,在聽到了一陣桌椅的響動和充滿驚慌的“請進,安吉爾姐姐大人”聲後,才推開了這道門。
“一個人在房間裡幹什麽?馬上就是升級考試了,不去圖書館或者舞鬥場練習一下嗎?雖然以你的成績來說升級不成問題,但是也不能懈怠下來。”
巴先是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一樣安吉爾之後,才柔聲回道:“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為了效率考慮,所以想要休息一下,畢竟再過一周,就是舞鬥大賽的時候了。”
與去年時相同,今年加爾德羅貝也會舉行珊瑚生的舞鬥大賽,第一名的獎品自然也和去年安吉爾所贏得的東西一樣——珊瑚GEM的複製品。而與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因為真白女王的城堡落成典禮的關系,將會再次舉行禦前舞鬥作為節目獻給女王陛下。
遇到這種對外帶有“表演”和“宣傳”性質的舞鬥,自然要挑選出珊瑚生中最強的組合出面,自然準備的獎賞也不會太差。這次的獎勵便是只要在舞鬥中得到了前兩名,就可以無條件的升級至珍珠生。對於成績不被看好的珊瑚生來說這也算的上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當然,這項決意也被質疑為是不是為艾莉卡這個文科無能,武科超群的學生量身定做。但是這件事情並非沒有先例,倒不如說是一種傳統,所以審議會的質疑很快就被壓了下去。再加上風花方面的強力支持,這件事情已經確定了下來。
“非常正確的判斷呢,巴。不愧是學年的No.2。”
“謝謝您的誇獎,安吉爾姐姐大人。不知道您今天突然找我有……”
巴此時的戒心不可謂不嚴。雖然賴於自己平日裡來的手段,到最後米亞都沒有把她給供出來。學院長那邊也雷厲風行地為這件事情叫停而給自己留了余地,可以說是幸免於難。但是面前這位剛剛成為Meister的姐姐大人到底吃不吃夏樹學院長的那套還就真的很難說。
考慮到安吉爾和妮娜等人的私下關系,這會兒跑來興師問罪的可能性還比較大。
“為什麽會做出那種事情呢?巴?你明明高高在上,又何必去嫉妒艾莉卡和妮娜?還是說……你嫉妒的只是艾莉卡?”
安吉爾臉上的表情頗為平淡,似乎並沒有把這件事情看的太重。
而巴則是短短的遲疑之後才問道:“您說的是什麽事?我不清楚您的意思……” “裝傻對你根本沒有好處,我知道你通過瑪格麗特宰相對學院長施壓,也知道她為了顧全加爾德羅貝的臉面而沒有將這件事情鬧大。但是這一連串的事件的幕後主使……應該就是你了吧?”
不等巴反駁,安吉爾便接著說道:“我沒有什麽證據,我也知道米亞已經被你說服,不會將你招供出來。而就算有……我應該也不會多做什麽。”
走到了巴的面前,右手輕輕捧起了巴的臉。
“我隻想要知道,巴。到底是為什麽?是什麽促使你讓你做出這些事情?而導致了今天必須有一個同學因此斷送自己的前途和夢想?”
原本還裝出迷惑和不解的雙眼瞬間充滿了惡意。那雙眼睛能夠看到的,只有安吉爾一個人而已。
“就是因為那個小丫頭!”推開安吉爾的手,巴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般歇斯底裡起來。“自從她來了之後,我的一切都變了!”
“我明明一直都是隨心所欲!受到別人讚美和追捧長大的!但是自從那個叫做艾莉卡的家夥來了以後!一切都不同了!!!她奪走了我的地位!我敬愛的前輩,我受人矚目的目光和應該受到的讚美一個不落!全都被她奪走了!!!”
安吉爾不能否認巴所說的話,畢竟實際的情況就是如此。艾莉卡如此招搖地進入學園就讀,本身就吸引了諸多的目光。和這點比起來區區一個成績優秀的珊瑚生的的確確不算什麽。況且一直以來就非常優秀的人,就算是做出什麽驚天的成績來,別人也會漸漸地將其當作理所當然。而對於艾莉卡這個特例,自然更會引起注目,只要取得的成績更好,便會得到大家的稱讚和表揚。
對於才剛剛14歲的珊瑚生來說,雖然是將來最為榮耀職業的預備軍,但其實仍然是一群還未成熟的孩子。在這種壓力繁重,近乎與世隔絕的加爾德羅貝校園之中,她們為了同一個夢想而拚搏努力。自然比常人更期望獲得成功和肯定。
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和努力,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或偏差甚遠,脆弱的心靈自然就會在這巨大的壓力中——變質。
而擺在安吉爾面前的,就是最好的例子。
“促使你這麽做的原因之一……就是我嗎?”
自從千繪和靜留等人或明或暗的暗示之後,安吉爾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在平日課程中若有似無的目光追隨也好、待人接物時不同於他人的熱情態度也好、還有身體時不時的接觸,有些故意的動作……這些平時都沒有在意的動作在那之後仿佛不斷地在向安吉爾傳遞著這個信息。
“難道說……你真的……”
“我喜歡安吉爾姐姐大人!”巴一把抱住了安吉爾,將自己的臉埋入她的胸前,“不是作為前輩的敬愛,也不是作為姐妹的親情!而是作為一個女人!愛一個女人!”
事到如今,巴她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雖然自己的這種愛好或者說性向一直都沒有明確的表露出來,但是在這早就有傳聞的加爾德羅貝之中活生生地被關了一年,在重壓之下的她早就已經變成了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個體。
她起初崇拜靜留,崇拜安吉爾也崇拜自己的姐姐大人千繪。她們仿佛是這個世界上最耀眼的明珠,發出的光芒將原本光彩奪目的自己照耀地如此卑微。但是她對於安吉爾三人一點嫉妒都沒有,因為這是她們應得的榮耀。
她們無一不是人群之中的佼佼者,在加爾德羅貝之中接受教育,成就了現在的她們。而崇拜著她們的巴也確信自己如果能夠在加爾德羅貝之中乾出一番事業,做出成績,也會變成那樣的存在。
然後,安吉爾的特別晉升帶給了她巨大的衝擊。
原來一名乙HiME還能夠得到如此的榮耀,還能夠成為如此美麗的存在!
遠遠地看著安吉爾大方得體地接待諸國王者祝福的那一刻,她便被安吉爾所俘虜了。
不想要去超越,隻想就這麽呆在她的身旁,看著她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跡。這才是她理想之中的那個人!
她想要的東西很多,成為乙HiME就是其中一條捷徑,而她也在這條路上走得很好。但是她不希望成為像安吉爾那樣的人,因為不想去爭奪屬於安吉爾的光芒。她只要能靜靜地看著,聽到安吉爾的聲音,觸碰到安吉爾的手指,看到安吉爾的完美就好了。
隨之而來的,卻是艾莉卡的出現——最不該出現的人。
艾莉卡將安吉爾整個人都吸引了過去,原本還會在自己身上停留,還會為了自己的成功而讚美自己的安吉爾從此再也沒有看自己一眼,而是圍著那個既沒有背景,更沒有什麽特殊的鄉下丫頭打轉。
本來有一個關系匪淺的妮娜·王就已經非常地討厭,而這個丫頭的出現,更是讓巴心煩意亂。
“所以!所以請看看我吧!!!求安吉爾姐姐大人只看著我吧!!!!”
毫無掩飾的獨佔欲從巴的眼中輻射了出來,刺得安吉爾全身疼痛,那是多麽強烈而又多麽醜陋的感情啊!仿佛像是漆黑的淤泥沼澤一般,會將人漸漸吞沒,漸漸侵蝕。
怎麽辦?應該去回應這份感情麽?即使是自己不想要的感情,不應該發生的感情麽?
安吉爾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雙手忍不住撫上了自己的額頭。
“我……你……”
“要我說幾次都可以!我喜歡安吉爾姐姐大人!”
堅定而不失強硬的語氣,讓巴在這個瞬間看起來如此的高大,也讓安吉爾覺得透不夠氣來。
四目相對的幾秒鍾……又或者幾分鍾之後,安吉爾輕輕推開了巴的雙手。
這一幕,和塞爾蓋推開艾莉卡時多麽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因為……
“巴,真的是因為喜歡我這個‘人’,才會說這樣的話嗎?”
“安吉爾姐姐大人……”巴全身驚顫,這意味她被拒絕了?
“巴所看到的,只是最為風光的我,並沒有看到我的本質和真正的我啊……你所愛的‘那個’難道不是我所得到的榮耀和地位麽?”
她,仍然站在懸崖的邊上,跳著可笑的舞蹈,卻渾然不知自己即將掉下無底深淵。
安吉爾摸著巴的腦袋,用自己最真誠也最嚴厲地語氣說道:“等你想清楚了,我隨時等著你來找我。現在的我,沒有辦法回應這份強烈的感情。巴有著別人沒有的天賦,也有著為了實現目標而努力的毅力。你現在的成功都是由你自己一手爭取來的,我也一直看在眼裡。”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雖然這有可能並不是你想要的,但是有了這一事實,難道你還不能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嗎?”
“我會等著你的。”
似乎是希望,又似乎是絕望,安吉爾將這些話說完之後,轉身離開了巴的房間。而在出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直等在門口的千繪——巴的姐姐大人。
她在手中舉著兩張剛剛抽出的塔羅牌,滿面愁容的看著離去的安吉爾和在房間內哭泣的巴。
倒位的命運之輪和正位的惡魔。
注:倒位的命運之輪代表:連續的不幸,挫折,無法修正方向,往壞處發展,惡性循環。
正位的惡魔代表:誤入歧途,意志薄弱,沉迷情欲,犯罪,圈套和陰謀,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