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身為乙HiME,怎麽會背叛自己的國家和國王?! 格裡斯的目光變得渾濁不堪,明明看著安吉爾,卻根本沒有將她的身影映入眼簾。
手中的長槍高舉,而身後的奴獸則是將各自的武器舉了起來。
這到底是……
安吉爾握著Element的手微微顫抖,現在的她,已經喪失了戰鬥的意志。不僅是面對奴獸的,也是面對乙HiME的。
政變,這種事情為什麽會發生在自己的面前?
安吉爾一面不斷問著自己這個問題,一邊慢慢朝後退去。
米利亞站到了所有人的前方,低聲對安吉爾說道:“安吉爾小姐,古恩陛下和弗蕾亞公主殿下就拜托給你了。”
“米利亞姐姐大人?!”
她的意思,是讓我帶著她們先走麽?
“現在狀態太危險了,不能讓古恩陛下和公主殿下繼續在這裡呆著,現在沒法找到其他人——所以只能拜托你了。安吉爾!”
米利亞從虛空之中召喚出自己的Element,半人多高的錐形盾牌的兩側匯聚出一道能量,將安吉爾她們擋在身後“可是,米利亞姐姐你……”
“我幫你們創造出突圍的機會,你立刻帶著他們走。”
安吉爾一下子慌了手腳,雖然突圍並不困難,但是她不認為在五台奴獸和一名Meister·乙HiME的包圍下,米利亞可以平安無事。
小公主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只是聽到米利亞的低語,便已經知道了米利亞的意思。
“不要!我不走!”弗蕾亞公主幾下掙脫了安吉爾,走到米利亞的身後拉住了她的手臂,“我要留在米利亞的身邊,安吉爾就帶著爺爺走好了。”
“公主殿下!不要任性!”
米利亞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衝著小公主發火,現在可不是說笑的時候,即使是好脾氣的米利亞,現在也顧不得這些了。
“我……”弗蕾亞公主被米利亞嚇了一跳,但她看了一眼周圍包圍上來的奴獸和曾經的“子爵”之後,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手,“我不走,因為,我,我是米利亞的Master!”
“公主殿下……”
米利亞還想再說什麽,卻被公主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而且,就算我逃走也沒用的,因為……我,我和米利亞是一心同體的!”
驕傲地將自己的手伸了出來,戴在中指上和米利亞的GEM配套的戒指正在閃閃發亮。
沒錯,即使弗蕾亞逃走了,但並不代表她就安全了。正相反,正因為隻留下米利亞一個人孤軍奮戰,如果米利亞出了什麽事,那麽弗蕾亞公主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
米利亞受傷了,弗蕾亞公主也會手上,米利亞如果死去,弗蕾亞同樣會死。
乙HiME的Master的生命共享,就是這樣的原則。不論面對是怎樣的困難和痛苦,她們都必須共同面對。
即使Master只是一個小女孩,在驅使著乙HiME奮戰的同時,也要將自己的生命賭上。
一心同體,任何乙HiME任何Master都是一樣的。
米利亞輕輕抱住弗蕾亞公主小小的身軀,舞鬥服因為身體的顫動而發出了金屬相擊的鏘鏘聲,宛若戰鑼一般清脆。
“如果這是公主您的願望……”
弗蕾亞公主點了點頭:“嗯,是的,這就是我的願望。所以,吾的乙HiME喲,替我帶來勝利吧!”
舞鬥服仿佛得到了新生,
GEM和戒指之間因為心靈相同的乙HiME和Master產生了共鳴,發出了粉色的光芒。 銀環中遊走的金色能量變得更加龐大,米利亞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轉身重新面對“敵人”。
“Yes,Master!”
莫特蘭子爵對於面前的變化毫不在意,對於他來說,手中的牌還沒有全部打出。
那小姑娘和無能的乙HiME,只是妨礙自己成為安南帝王的絆腳石而已,但也僅僅是絆腳石。
對付絆腳石的方法,那就是提前發現,並且適時的踢開她們。
“格裡斯。”
“是,Master!”格裡斯聽到主人的號令,漂浮的身影越過他來到米利亞的對面,而米利亞則踩著瓦礫,走到了格裡斯的面前。
虛幻之剛玉石和忠貞之石榴石。
兩名乙HiME面對面舉起了手中的Ellement。
長槍和盾。
“不要……不要!”
少女的聲音劃破了這令人難耐的靜寂,恍若鍾聲,使得這場戰鬥的開始稍稍滯後。
“為什麽?為什麽?!”安吉爾用聲嘶力竭的聲音向前方的兩位前輩呼喊,“為什麽大家明明都是乙HiME,卻要面對面的戰鬥,我們的職責,難道只是殺人麽?!”
格裡斯原本了無感情的瞳孔中露出了些許惋惜,她微微轉動自己的脖子。
“我們乙HiME,既是殺人凶手。若沒有殺人的覺悟,是無法成為一名合格的乙HiME的。”
米利亞頭也不會的補充道:“而Master的命令,便是我們乙HiME的目標,為了完成Master的願望,即使雙手染上鮮血——是朋友,是姐妹,是前輩,是後輩,同時也是乙HiME的鮮血,也在所不惜。”
安吉爾將手中的Element扔到了地上,舞鬥服上翻滾的能量隨之解除。
“這太奇怪了吧?為什麽是朋友,同僚,姐妹,卻要刀刃相向?!明明是為了自己的國家而拚上了性命,卻要葬送在親人的手中?!”
“很簡單的道理,身為珍珠No.2的你,竟然會不明白麽?安吉爾?”格裡斯的臉冷若冰霜,手中的銀色長槍像是毒蛇般舉起,“就是因為,我們是乙HiME啊~!”
安吉爾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身旁的古恩陛下攔住了。
“閉嘴看著吧,還只是珍珠生的乙HiME。”
這一次,沒有叫安吉爾的名字,老公王古恩·巴奧的表情像是大理石雕刻般堅硬。
“這是代表了乙HiME榮譽和信念的戰鬥,作為加爾德羅貝使者的你,既然不明白那份執著,那麽就安靜的看著,然後等待那個結局的到來。作為見證者將最後的消息帶回加爾德羅貝。”
安吉爾抬起頭,正對上古恩陛下的雙眼:“那是您國家的兩名乙HiME,其中一名Master還是您的孫女,陛下。”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要更加仔細地看,將這一幕永遠刻在腦海裡,未熟的乙HiME。你將來所要從事的,就是賭上自己和Master一切而去戰鬥這個事實,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吧!”
沒有人喊開始,更沒有會喊結束。
兩名乙HiME舉起各自的武器,仿佛是舞曲的開始般各自彎腰行禮。
而下一瞬,兩人,戰到了一起!
金色的火花從盾牌的表面濺射而出,轉眼之間沒入已成廢墟和火場的宴會廳殘骸上。
兩人迅速爬升至高空,化作了金色的弧線,互相交織在一起。
古恩陛下將目光從乙HiME的戰鬥上拉了回來,投向了同樣看著他的莫特蘭子爵。
自己兄弟的兒子。
“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很久吧,莫特蘭·巴奧。”
“哼,現在說這些有用麽。老東西!”莫特蘭朝後退了一步,“你的乙HiME現在仍然再和奴獸們作戰,大量的奴獸已經將她圍了起來,一時半刻她也回不來了。而只要消滅了你這個Master,我的願望離達成就又進了一步。”
奴獸們揮舞著鋒利的尖刀,向古恩陛下他們再次靠近,但這位老者毫無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莫特蘭。
“既然你那麽了解我,難道認為我沒有後招麽?”
“後招?你所謂的後招,難道就是你身邊那個從加爾德羅貝來的乙HiME?”莫特蘭輕蔑地哼了一聲,“僅僅是一個珍珠生而已,能成什麽氣候?而所有的士兵早就被我調去了市內,變成了你的乙HiME大戰奴獸的看客。宮內其他乙HiME則是焦頭爛額地忙著在全市進行搶救——你還有什麽底牌?”
古恩陛下並沒有答話,只是將弗蕾亞公主拉到了身邊。
“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上位麽?”
“哼,你的大兒子早些年就已經失蹤,二兒子也是早年夭折,隻留下了這個丫頭。算起來我是第三順位的繼承人。而你和她死後,自然就由我來繼承。”
莫特蘭子爵笑呵呵地說道:“如果你是說朝臣……呵呵,那麽多年你大權在握,身邊的臣子全都是一群酒囊飯袋,而不少人也都是我這一派的。”
“其中不少人還是修巴魯茲的人吧……”古恩陛下歎了口氣,而這個事實,也成功地將安吉爾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安南的國家大臣,竟然是修巴魯茲?!
“這我可不知道了,我沒必要說那麽多——畢竟,我不是笨蛋。給我上!”
一揮手,奴獸們便爭先恐後地衝著古恩陛下和弗蕾亞公主攻來。
“哈!!!”
紫色的能量壁障突然出現,擋住了奴獸的腳步,莫特蘭挑了挑眼皮,目光中的欣喜開始轉為疑惑。
安吉爾,輕松地製住了那些奴獸。
“無聊的掙扎麽……”
安吉爾咬著牙, 從喉嚨之中冒出了充滿了力量的語言。
“這是……這是……”
紫色的能量重新充滿全身,既然是安吉爾必須見證的歷史,那就讓自己好好看看吧。
“這是!格裡斯姐姐大人和米利亞姐姐大人的戰場!我不允許其他人來搗亂!!!”
防禦壁障像是大山一般反過來壓向了奴獸們,即使是沉重的身體也無法抵擋那龐大的力量。奴獸們在無力的哀號中朝後退去。
即使覺悟不夠,安吉爾也是優秀的乙HiME。
受到損傷的奴獸身體的損傷變成了綠色的粒子,而同一時間,四周響起了哀號聲。
是人類的哀號聲!
好幾個人從周圍的殘骸中掉了出來,捂著自己身上同樣變成綠色粒子的部位,痛苦地慘叫著。
“沒用的東西!我和史密斯聯手,他就給我送來這種貨色!”
莫特蘭罵了一聲,衝著那些人大叫道:“只有一個還沒畢業的乙HiME,你們還在幹什麽!給我乾掉她!”
曾經被自己消滅的奴獸和那個死去男人的臉在安吉爾的眼前一閃而過。
又要殺人了麽?
即使格裡斯那樣明確的告訴安吉爾,乙HiME就是殺人工具,米利亞告訴她,乙HiME的職責就是殺人。
她們遵從各自主人的命令,揮舞手中的武器。
但是……安吉爾呢?
暫時以真主為主人的她,現在應該怎麽做?應該聽從誰的命令?
攻擊,迎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