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的小把戲騙不了我，韋斯萊先生。”

身後弗麗嘉臉上含笑，她說出的話像是調侃，但誰都不會對這樣一張和善慈愛的面龐生氣，即使是劉賀也不會。

她揮手讓身邊穿著古希臘式宮廷套裙的侍女們褪下，目光直直看向被隱藏起來的托爾。

在金色神性烈焰的照耀下，弗麗嘉的神後氣質顯露無疑，她是母儀天下的神後，但同樣是托爾與洛基的母親。

劉賀無奈地笑笑，微微搖頭，他放開了所有的能力，將隱藏在催眠曲之後的托爾與火箭暴露出來。

“我當然知道，這些小伎倆騙不過偉大的神後。”

他微微躬身，親吻弗麗嘉的手背，然後站起來，“但我想，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嗎?”“這倒的確是真的。”弗麗嘉微笑著點頭，她收回右手，看向托爾的眼神裡充滿溺愛。

即使相隔一個世界，他們之間血脈的聯系依舊沒有斷裂。

弗麗嘉依舊是那個弗麗嘉，托爾依舊是那個托爾。

“這是你媽媽嗎?真漂亮！”火箭挑了挑眉，然後把托爾往前推了一把，跳到了劉賀身邊。

弗麗嘉報之以微笑，並用手指點了一下火箭的額頭:

“會說話的小兔子，真可愛。”

劉賀清晰地看到火箭厚厚毛發下隱藏著的血管鼓了起來，並且在幾秒鍾之內又被壓了下去。它很討厭別人說它是別的物種——除了托爾。

只有托爾叫它小兔子，火箭沒有生氣。

“你好嗎，媽媽……我的意思是，最近好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表達，”

托爾走向弗麗嘉，他擦了擦有些濕潤的雙眸，然後又把雙手在遮住自己大肚子的長袍上擦拭，緊張，躁動，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托爾心裡醞釀，這一天，他想了太久了，

“我很想你，我們都很想你。”

最後，他如是說，但眸子裡越發濕潤。

相比他的體型，托爾的心態似乎正在向低齡化發展，長期酗酒以及沉迷虛擬世界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

“你在未來過得並不好，對嗎?”弗麗嘉的眼裡滿是慈愛，她的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並用右手撫上托爾的耳鬢，“別忘了我是女巫的女兒，托爾，我能看到。”

隻那麽一瞬間，淚水和這麽多年來遭受的委屈像洪水決堤一般衝破他的防線。

“媽媽，你很快就要走了！”

托爾把頭埋進弗麗嘉的懷裡，他大聲嚎哭，眼淚順著頭髮和胡須一起落進神後的長衫上，身子因為巨大的悲傷而抽搐。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你很難相信一個原本身為最後一個奧丁傳人的托爾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可憐，無助。

一個人，不管他是多麽強大堅強，也許他能一個人背負鐵山，也許他能用怒火熔金鍛鐵，但當他面對自己的母親，那個生他養他並給他信念的女人，一切原本被建立的堅硬都會融化。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大概說的就是托爾吧。

相比托尼和隊長，他才是最可憐的那一個人。母親和父親相繼死去，不得不親手放出擁有暮光之劍和永恆之火的火之巨人蘇爾特爾殺死自己的姐姐死神海拉，親眼看著薩諾斯殺死自己的弟弟洛基和最好的朋友海姆達爾。

他的一生就是悲劇。

唯一給予他無私的愛的那個人——弗麗嘉，在黑暗精靈的入侵中離世。

劉賀靜靜地站立在一邊，他沒有打斷這感人的一幕。既然已經確定這個世界和眼前這個雷神的世界並不是同一個，他就不必擔心打斷歷史的進程，

弗麗嘉將會活下來。沒有人可以猜測到，被劉賀改變的歷史將會按照什麽樣的軌跡繼續運行。

但出手，他才會問心無愧。

“也許，我能幫助你們。”

他低聲說，並看了一眼很遠的地方向這個方向的走廊。

他和奧丁的獨眼對視，那一瞬間，雷電、火焰和無盡的光幾乎要刺穿他的靈魂。

這一刻，劉賀確定了一件事情。

這位阿斯加德之王，即使遲暮，卻依舊強大，不僅僅體現在他與布萊尼亞克的對話，還有那無與倫比的沉寂。

能夠冷靜思考事情的君王，恐怖程度遠遠超過暴君。

“韋斯萊先生，我能看到我的未來。”弗麗嘉顯然沒有意識到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落在奧丁的眼裡，她拭去托爾的眼淚，“就像托爾所說，死亡將是我最終的歸宿，我將欣然接受這一事實。擁抱死亡，才是正視自我。”

“也許你看到的，不是你的未來呢?尊敬的弗麗嘉殿下。”

劉賀微微鞠躬， 他嘴角勾勒出一絲微笑，“如果這一切，都是與另一個世界交織所產生的幻覺呢?”

七彩的光芒圍繞著弗麗嘉，她是最偉大的神後，眼裡的神性光輝幾乎要逸散出來:

“我是神後，阿斯加德日月星辰將要跪拜的對象，天空與大地之神。我所看到的未來絕對不會有任何的錯誤！”

肉眼可見的畫面在她眼中跳動，那些神性的光輝化作一個又一個神異的形象。

“那你能看到我的未來嗎?”

劉賀向前一步，他終於知道眼前的弗麗嘉和電影中那一個的區別。

除了更加強大以外，她還有著神後特有的驕傲與自豪。弗麗嘉亦是唯一一位神祇，被允許坐在奧丁的寶座上，因此得以君臨寰宇，擁有周知宇宙萬事之力，並享有觀看宇宙萬事萬物的特權。

這和地球相傳的北歐神話極其相似。

劉賀甚至不得不懷疑這個世界究竟是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是電影宇宙所組成的世界。

劉賀的眼裡同樣彌漫著類似神性光輝的金色火焰，連托爾都被他的威勢逼退。

雷神也確定了這個世界的確不是他那個世界的過去，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在原來那個世界，弗麗嘉應該是謙遜的、友愛的，而這裡，弗麗嘉已然成了真正的女王。

神性在她的眼裡拖出金色的光焰，劉賀注意到奧丁似乎在蠢蠢欲動。

“不，我看不到。”

良久，弗麗嘉終於做出這個回答，她再度看向劉賀，“你的來歷，和所有人都不一樣，韋斯萊先生，只有真正經歷過未來的人才能看清你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