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佐德將軍，”

雪花屏幕上漸漸出現一個模糊的輪廓，不管什麽方法，都無法關掉這個畫面，

“我來自一個遙遠的世界，穿越星之海來到此地。你們藏匿了一個來自我星球的人，我要求你們交還此人，由我們監管。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他選擇隱藏自己的身份，他努力地融入你們，他看起來和你們一樣。但他不是你們的一份子，知道他目前所在的人，地球的未來就掌握在你們手中。”

他的身份呼之欲出，來自氪星的戰爭狂熱佐德將軍。

但對於氪星人民來說，他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而克拉克才是叛徒！他本來可以讓那顆已經死去的星球重生並且更加強大。

“卡爾.艾爾，”經過短暫的停頓之後，佐德將軍再次開口，“你有一天的時間，否則你將為這顆星球的所有後果負責。”

沉默，很長時間的沉默。

“劈啪！”

電視電路冒出了黑煙。

“喬治。”莫妮卡抓住了劉賀的右手，她的臉上滿是焦慮和擔憂，“你不會插手這件事情的吧。”

低聲歎了口氣，劉賀用另一隻手握住莫妮卡的手。

“你知道我會去的，媽媽，你知道的。”“但你在幾天前還告訴所有人，他們徹底失去了黑暗超人。”莫妮卡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祈求，“不要去，寶貝，求你了……我知道他們和超人來自一個地方，你打不過他們的。”

“他們失去了黑暗超人，但這個世界沒有。”劉賀微微搖頭，他看向窗外，十二月的陽光已經開始不那麽強烈，甚至可以說有些微弱，“放心，媽媽，我想你保證，如果有危險，我就立刻逃跑，沒人可以追上我。”

“讓他去吧，親愛的。”

韋斯萊先生深深地吸了口氣，他們都知道超人也來自氪星，即便劉賀無比強大，更是幾乎無可匹敵的黑暗超人，但他們能保證他能打敗一群超人嗎?

“喬治，這就是你的職責，不是嗎?你應該把力量用來守護世界，我們不會阻攔你。但記住，一定要安全回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韋斯萊先生其實眼神都在躲閃。他並不希望劉賀去參合這件事情。其他的他們不知道，但氪星，他們聽托尼和克拉克說起過。

那是超人的家鄉，從那裡來的每一個人，都有著無可匹敵的力量。劉賀，能解決他們嗎?

……

很奇怪，在不需要英雄的時候，所有人都唾棄他們，因為他們沒有救出自己的財產，因為他們在拯救世界的時候砸壞了城市。

但現在，當危險降臨。

他們才發現，只有英雄才能救得了他們。

於是人們又開始呼籲黑暗超人回到他們的身邊，呼籲所有被他們傷害的英雄出來保護他們。

他們還在呼籲那個被通緝的，隱藏在他們中間的外星人站出來自首。

但沒有人知道，這次事件的主角，克拉克.肯特，也就是被通緝的卡爾.艾爾，現在正在紐約郊區的教堂裡。

他沒有懺悔，他也沒有需要懺悔的東西。

他只是迷茫，迷茫自己該怎麽做。

很多人都會猜測，超人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他們會認為他應該是行走在人間的神明，無所不在，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神明就應該高高在上，沒有感情，永遠只會主持正義。

但事實上，他們錯了。

這只是一個很小的鄉間教堂，每星期瑪莎都會來這裡做禮拜。這裡的牧師卡爾.伯班克是一個剛剛從神學院畢業的年輕人，他還有著對上帝狂熱的信仰和對正義與救贖的信賴。

雙手握在一起，克拉克坐在教堂穹頂下的長椅上，他穿上了毛領外套，臉上的表情略顯拘謹。

這裡是教堂，不管是肯特先生還是瑪莎女士，都把這裡奉為人世間最純潔的地方。他們信仰上帝，並堅信世界美好。

夕陽透過臨摹了梵高油畫的玻璃窗戶將昏暗溫和的光撒在他的額頭。

“你在苦惱什麽?”

發際線有些偏高的伯班克牧師倚在前面兩排的長椅靠背上，他雙手插在褲兜裡，看上去不像一個神父，反而像一個倫敦紳士，他低聲問道。

“我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克拉克抬起頭，他看向牧師，眼裡反射著夕陽的光。“哪裡都行。”伯班克微微一笑，他仔細地端詳著克拉克的臉龐，“你看上去心事很重。”

克拉克直視著牧師的眸子，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昨天出現的那艘飛船，我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說出這句話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盡管奧丁已經提醒過他盡管很久之前劉賀已經給過他暗示。

但當這一天真正到來，克拉克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佐德將軍來地球的目的，他當然知道是什麽。但克拉克不能給他，生命寶典，那是氪星的基石，也是他的生命之源。

更何況，氪星已經毀滅，佐德的目的絕不可能僅僅是拿到生命寶典。

他們很可能還想要毀滅地球並重新創造新的世界。

伯班克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然，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但片刻這絲驚訝就被他壓在心裡。

作為一個牧師，他聽過很多罪人的自述，其中甚至包括殺人犯。但眼前這位，並不算罪人。主是寬容的， 既然來者信仰主，那就要替他解惑。

“他們為何找你?”伯班克醞釀了許久，他呼出一口氣，使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更加平靜。

“不知道，”克拉克坐直身子，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但是那個佐德將軍，就算我把自己交給他，他們也不一定會信守承諾。”

曾經在孤獨堡壘中，克拉克的父親喬.艾爾留下的人工智能說起過佐德將軍。

他是失落文明的起義者，也是氪星政權的反叛者。當那個世界走向終結，他和喬.艾爾一起成為了兩個觀念的代言人。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佐德將軍就是一個瘋子，他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惜發動一場滅絕種族的星際戰爭。

“現在唯一可能保護地球的方法就是我去自首，”克拉克站起來，他歎了口氣，臉上罕見地沒有一絲笑容，“我該這麽做嗎?”

“你的內心怎麽判斷?”

“不能相信佐德將軍。”克拉克回答說，他指著穹頂，“他是個沒有信仰的人，一直都是這樣。”

略微停頓後，他直直地看向牧師的眼睛:“問題是……我不確定地球上的人們是否值得信任……你看到了，黑暗超人所遭到的一切。”

兩個人直直地對視，沒有人再打破平靜。

轉身，克拉克徑直走向門口，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有時候你得先決定你的信仰為何，”伯班克也站起來，他背對陽光，站在陰影中，“之後再去考慮信任。”

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克拉克側過頭來似乎想要說什麽。

但最後，他什麽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