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臉色白了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扭頭沒再去看莫紫蘇,言語中有一絲疲憊:“既然你是這麽想的,如今我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又何必繼續和我多費口舌?”
莫紫蘇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又很快隱了下去:“既然我們都看的這麽透徹,就不多說廢話了,如今我找你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安心抬眼看了眼莫紫蘇,動了動嘴唇:“什麽事?”
“和我去醫院,給我爸道歉!”莫紫蘇冷眼看著身體明顯僵了片刻的安心。
安心無奈的笑了笑:“有意義麽?這麽做,他心裡就真的會好受?怕看到我後,之後更鬧心。”
莫紫蘇才懶得理會安心的話:“你隻用回答去還是不去,到了錢之後,你和莫家就徹底沒了關系,你再怎麽,在做什麽,我們都不會去找你,也不會管你是死是活。”
安心看著莫紫蘇,蒼白的唇哆嗦了下,沒有開口,最後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莫天成有些疲憊的看著窗外,他在這,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看著窗外發呆,回想著一些以前根本沒有去在意的事情。
腦海中一張和莫清清有幾分相似的臉一閃而過,嘴角有了一絲苦澀,這大半輩子,他確實做了很多錯事,忽略了很多人,如今再想什麽,再說什麽,也都變得毫無意義。
盡管如此,還是忍不住猜測,如果當初他沒有出軌,守著一家三口,過著平靜又幸福的生活,不用太富裕,但卻很充實,大概,結局會完全不一樣吧,至少,她還在身邊。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桌子上的玻璃杯都蒙了塵。
腦海中浮現莫清清那日來時說的話,想到了病床上躺著的莫景行,指尖不由得一縮。
這幾日,莫清清離開後,他從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那個可怕,讓他渾身冰涼的念頭久久的徘徊,揮之不去,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親自問問安心,親自問問,和她有沒有關系,是不是她用了什麽肮髒的手段!
不過讓莫天成沒想到的是,他能這麽快的見到安心,本以為大概是永遠見不到了,如今再次見到,情緒上已經掀不起一絲波瀾。
莫天成麻木的看著被莫紫蘇從門外拉進來的,百般不情願的安心。
“進來!”莫紫蘇有些不耐煩的狠狠的關上了房門。
安心被拽的一個趔趄,抬頭看到了床上的莫天成,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莫天成看著濃妝豔抹,穿著短裙的安心,眼皮跳了跳,轉頭看著莫紫蘇:“紫蘇,你帶她過來幹什麽?”
莫紫蘇雙手環胸:“讓她過來給爸您道歉。”
莫天成疲憊的擺了擺手,苦笑了一聲:“道歉有什麽用呢?有什麽意義,有了她的道歉,又能改變什麽。”
莫紫蘇看著莫天成有些落寞的臉龐,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到底是不一樣的。”說話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莫天成苦笑了一聲:“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媽說說話。”
莫紫蘇聞言頓了頓,有些不放心的看向了莫天成。
“放心吧,隨便說點就好了,不會太長時間。”
莫天成這麽說了,莫紫蘇也不好繼續說什麽,點了點頭,出門時警告的看了眼安心。
安心一噎,沒說什麽,看著莫紫蘇出去帶上房門口,頓時松了口氣,扭頭不悅的看著床上的莫天成:“你是怎麽教女兒的?越來越沒有禮貌不說,還知道威脅我了!”
莫天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了眼一邊的凳子:“坐。”
安心也沒有客氣,理直氣壯的坐在了上面:“你得好好說說紫蘇,
好的不學,竟是學了些不好的,還有別讓她再來找我麻煩了。”“這些都好說,你的要求,如果我問你的話,你如實告訴我,我就讓紫蘇別再去打擾你。”莫天成淡淡的抬頭,眉宇間卻不由得染上了一絲肅然。
安心有些不舒服的皺眉,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頭:“你說,我們就算現在鬧的再僵,到底是十幾年的情分,放心吧。”
“我問你。”莫天成話剛開口便不由的頓了頓,看了眼安心:“景行那孩子出事,是不是不是單純的事故?”
安心聽到莫天成的話後,內心不由得咯噔了一聲,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警惕的抬頭看著莫天成:“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莫天成喃喃的開口,苦笑了一聲:“我的意思還不明顯呢?我在問你,景行出事是不是你做的手腳,你做了什麽事,怎麽做的,為什麽,告訴我!”
安心聞言不由得呆了呆,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死死的壓著幾乎要衝出表面的恐慌:“我聽不懂你什麽意思, 景行出事,警察調查都明確的說了,是意外,其他的什麽也沒有,你現在糾結這些還有必要麽?”
莫天成皺了皺眉:“如果真的是那麽回事,我就不追究了,但如今有人告訴我,怕是當年的事不是這麽簡單。”
安心聞言,放在身前的手緊了緊,微垂著眼眸,看不清神色。
“如果你知道情況,你告訴我,事到如今,就如你所說,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過多的糾結對誰都沒有好處,我現在只是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莫天成有些疲憊的歎了口氣,心卻慢慢的提了起來,擔心他所猜測的是真相。
半晌後,安心緩緩的呼了口氣,抬眼對上莫天成的眼睛:“你說的我真的聽不懂,我不知道是誰告訴你這種無理取鬧的事情,但是當初警察那邊給了結果不是麽?該調查的都調查了,我是真的一無所知,問我又能問出什麽?”
“如果當初真的有問題,那我也和你一樣,都什麽都不知道,再次莫景行在我面前我只是個孩子,我再做事沒估量,這種事我也清楚能不能做。”
安心平靜的看著莫天成,眼中沒有一絲心慌,像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
莫天成沉默的看著安心,眼眸在此刻變得銳利,片刻後似乎是有些心煩,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了,你走吧,紫蘇那邊,我會和她好好說說。”
安心沒想到這麽就結束了,愣了愣,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莫天成,但是既然對方開口了,剛好她也巴不得快點離開。
起身走到了病房門口,頓了頓,回頭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閉著眼睛的莫天成,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