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清出去後,項默笙便開始和天天接觸,看著完全對自己沒有戒心的,甚至還散發出一股親近感的天天,項默笙眉頭隱隱的皺了皺,這完全不是一個人失憶後正常的反應。
或許一億個失憶的人裡,會有一個對世界帶有友好意味的人,但那個人絕對不是天天,一個人即使是失憶,之前導致他失憶的創傷,是無法磨滅的,如果是童年的薄涼和之前母親的對待讓他產生應激反應,至少他,應該保留對某些事物的戒備和抗拒。
但這個孩子沒有,他在交流中無意間提到過匕首兩個字,天天這個孩子對於給他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的物件,完全沒有反應。
他完全就像是一個健康長大的孩子,對周圍所有人都充滿了友好的味道,像普通孩子一樣,有好奇心……然而就是因為太正常,所以才會讓人覺得太反常!
項默笙不認為,失憶症的理念會在天天這裡更新一次或者添上幾筆。
項默笙在莫清清回來之前就結束了談話,與其說這個孩子需要治療,不如說他完全不需要,明明因為心理創傷導致失憶,卻不需要治療。
項默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只能說明一個疑點,天天的失憶,到底是因為心理創傷,還是其他原因?
“怎麽樣?”莫清清從外面進來,笑著看著項默笙和天天:“天天,有沒有乖乖的?”
天天認真的點了點頭:“有!”
病房外,走廊上。
“怎麽樣?項醫生。”莫清清擔憂的看了眼病房房門,抬頭看著項默笙。
項默笙笑了笑,在一切還沒查清楚之前,他沒必要為莫清清帶來不必要的恐慌。
“天天的狀態很好,但是治療還是要慢慢來。”項默笙開口。
莫清清微微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壞消息就可以,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天天剛醒來,就是這個狀態麽?”項默笙問道:“沒有失憶之前。”
莫清清搖了搖頭:“是失憶之後才這麽開朗的,我都分不清失憶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項默笙笑了笑,沒說什麽,簡單的和莫清清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沒有失憶之前和失憶之後的狀態差別很大,項默笙不由得皺了皺眉,這種情況讓他想到了黑市上剛出現的那個藥物。
項默笙皺了皺眉,不會這麽巧吧。
上了車沒一會,就接到了夜白的聯系。
“喂,又沒有什麽進展?”夜白帶著笑的聲音傳了過來。
項默笙歎了口氣:“比表面上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夜白愣了愣,收起了些許的玩笑:“有問題麽?”
“暫時看起來,確實有問題,不過得緩一緩,如果真的是我猜的那樣……”項默笙說到這頓了頓:“還是明天我過去提取點血液樣本吧。”
“嗯,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吧。”夜白開口。
項默笙笑了一聲:“那你就幫我弄一份東西吧。”
夜白嘴角抽了抽,無語道:“我就那麽一說,你就不能也那麽一聽麽?”
“這我是真沒辦法,我現在被那邊盯著,隨便有些動作就要出事。”項默笙無奈的聳了聳肩。
“好好好,你說。”夜白幽幽的悶了口酒。
幾天后。
“你已經確定了?有多少把握。”夜白聽到項默笙要的東西後,不由得凝眉。
“還說不準,以備不時之需嘛,如果不是,那東西以後我也有用處。”項默笙開口,後續他還是會按失憶症的正常程序之間,不過一旦確定了,就刻不容緩。
醫院。
“好了麽?”門口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莫清清扭頭,看到白陸後頓了頓,點頭:“好了。”
天天腿上的石膏已經卸了,但腿還是不能動,所以像往常一樣,要坐輪椅。
白陸從莫清清手裡接過輪椅,推著天天進了電梯。
“醫院這邊我已經打理好了,家裡安排了醫生,要不今天結束了就回去吧。”白陸看著身邊的莫清清。
莫清清點了點頭:“嗯,天天也嚷嚷了好久。”
“那就這麽定了。”白陸的嘴角帶了一絲笑意。
莫清清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坐在輪椅上的天天開心的歡呼了一聲:“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莫清清和白陸對視了一眼,笑了笑。
到了葬禮處的時候,莫清清遠遠就看到站在那邊的周舟和她身旁的蘇南星。
心中翻湧著絲絲酸楚,她家裡出事的這段時間,周舟家裡何嘗不是呢,好歹天天還完完整整的回到了自己身邊,而周舟呢,連自己父母的最後一面都沒看到,甚至於叔叔阿姨的屍體,都找不到一絲一毫。
和白陸說了一聲就朝周舟那邊走了過去。
“來了。”周舟看到莫清清後,笑了笑,略顯蒼白的臉上牽強的扯著弧度。
莫清清伸手拉住周舟有些冰涼的手。
周舟也抓住莫清清的手,搖了搖頭:“放心,我沒事,該難過的時候都難過了。”
莫清清一噎,看著周舟,什麽也說不出來。
“在這陪著我吧。”周舟拉了拉莫清清,把莫清清拉到了身旁。
莫清清點頭,看了眼蘇南星:“我們都在呢。”
周舟嘴角有了一絲苦澀:“嗯。”
中間有一些親戚過來,雖然周舟平日不怎麽待見這些人,但是這個時候,按禮數,她還是要拉下臉的。
莫清清和蘇南星站在一旁。
“周舟公司那邊怎麽樣了?”莫清清雖然問過周舟,但還是不放心,忍著心裡的酸澀,吸了吸鼻子。
“一切都好,放心吧,有我呢。”蘇南星拍了拍莫清清略顯單薄的肩膀。
莫清清聽到蘇南星這麽說, 稍微安了安心:“那就好,周舟太愛硬撐了,我總是不放心的。”
蘇南星理解莫清清說的,點了點頭:“有我看著,不會出什麽事的。”
莫清清幽幽的吐了口氣,眼眶紅了紅,硬生生忍下那股難以言喻的心酸,點頭沒再說什麽。
葬禮的程序很繁雜,因為周舟的意思,就沒讓那些虛偽的親戚過來幫忙,所以前前後後就是莫清清和蘇南星打理,莫清清的那份自然是白陸出力,畢竟莫清清現在身體原因,或許操勞什麽的都不安全。
葬禮過後,其余的善後的事就交給了蘇南星和白陸兩個大男人,莫清清陪著周舟在後面的房間裡休息。
門口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莫清清沒讓周舟起身,讓她坐著多休息休息,自己去開門。
“蘇叔叔,蘇阿姨。”
莫清清有些詫異的看著門口的人。